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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我叫许幼雯。”
      “我的丈夫烧死我,镇压我,林小姐,求你帮我出去。”
      林依一点也不惊讶一个凡人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妻子,语气闲闲:“那你能给我什么报酬呢?”

      冀非在林小姐身后,听这问答觉得十分奇怪。
      林依来鬼境一趟不容易还得翻墙,想要的东西肯定也不简单,但报酬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提前谈好的吗?
      她只是喜欢打诨插科,其实精明的很,她说要血坑他几个亿,冀非毫不怀疑这绝对不是玩笑话,现在不要而已,等她真的把他捞出去了,但凡会做人的肯定要拿钱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这几个亿赚定了。
      结合林依各种跟美好品质不沾边的行为…冀非觉得这个女鬼应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低着头的许幼雯突然说话了,她死之前应该连声带都被烧伤了,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我知道您要什么,我一定会给您的。”
      “行。”
      就答应了?
      冀非面上不显露什么,内心疑窦立起:她答应的也太快太随意了。
      在生意场尔虞我诈的算计里浸润出来的直觉瞬间让他心一沉:林依对许幼雯能带来什么价值很不在意,仿佛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别人真的答应给了,她也不拿当回事,只是在这里走流程而已。

      林依完全没理睬角落里的小跟班有什么心理想法,自顾自做她的事,“你,跟我说一下,你的丈夫,为什么要镇压你,以及镇压的地点,在哪里。”
      许幼雯静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
      林依看她这副样子就摇头。
      蠢女人,怪不得会死得这么惨。
      “是真不知道呢,还是不愿意相信。”
      许幼雯面目可怖的脸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痛苦。
      “你不跟我说,我又怎么帮你呢?”
      林依话音刚落,许幼雯居然哭了,眼泪从崎岖不平的脸部蜿蜒而下,眼里都是深痛的恨,似乎是生前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还被活活烧死,一尸两命,这副惨状换谁来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
      许幼雯捂住脸,悲怆的哭声断断续续,“他,现在过得很好,凭什么...”
      林依平静的看着她,“他当然过的好了。把魂魄镇压起来汲取气运助长自己的运势,这属于改命的一种。其实他现在用的,本来是你的命格。”

      ——

      许幼雯下班回来,发现她怀孕了。紧接着,她的升职加薪也全都耽搁下来了。毕竟女人总是很难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她已经做好准备放弃事业了。她愿意不再那么优秀,不想让丈夫承担太多工作以外的压力。
      她怀孕的时机不好,需要保胎上不了班,只能让丈夫一个人支撑家庭开销,倒不是说他不愿意付出,只是他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好。朋友圈不免会有些不好听的话,上一次去同学聚会,他们还没到,包厢隐约传出笑声:徐光闫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就那样,可是你们知道吗他现在攀上一个当高管的老婆,房子车子都是女方买的,这不就是吃软饭吗。
      当时徐光闫差点就不想进去了。许幼雯安慰了他,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转折点,他只是还没有到而已。
      她很累。因为更多的压力来源于长辈:“你就不应该找这份工作,虽然赚的是多一点,但是身体都熬坏了,要不是你天天加班熬夜,现在至于要保胎吗?”婆婆又心疼自己的儿子,“现在一个人要养着全家,他多累啊。”
      许幼雯常常失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差了,连最基本的家庭矛盾都处理不好。她想起婚前,娘家父母都不满意这门亲事,说她迟早会后悔的,确实结婚后丈夫就那么温柔体贴了,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常常冷暴力,最后还是她把经济大权都交到他手上,他才好受一点。

      怀孕四个月时,丈夫变得神神秘秘,常常在网上看一些奇怪的帖子,里面说到什么逆天改命之类的离谱论述,他也看的津津有味。
      许幼雯觉得好笑,问他:“你怎么还在看灵异小说呢?”
      徐光闫把电脑合上,揉着太阳穴:“哎,太累了,看点新奇的缓解压力,你来帮我按一下。”
      许幼雯一边帮他按一边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情况,二胎还是慢点吧,我再努力多几年。”
      “谁说二胎了?”
      “...你妈呀。她今天说,这胎要是女儿,就得趁着年轻抓紧再要一个。”
      徐光闫很不耐烦:“她懂什么,现在养个孩子多费钱。不过她说的也对,如果能一次性生个儿子,也就不用烦恼二胎了。诶,成功与否,就看你了啊。”
      “你还是大学生呢,没学过生物吗,生儿生女又不是我决定的。”
      许幼雯当夜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徐光闫醒来问她怎么不睡,怎么也不为小孩考虑,你能熬他能熬吗。
      “你别说那么大声了,让你妈听见,又是一场风波。”
      徐光闫一听就火,“什么叫我妈生事,这事明明就是你做的不对,你既然那么不喜欢她,当时为什么要嫁给我?”.....

      许幼雯怀孕第五个月,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徐母让许幼雯好好休养,许幼雯却无意间听到她在病房外跟徐光闫说:“就她娇气,不上班呆在家里养胎,还能养出产期抑郁,那以后生了孩子不得成太后了,反倒要我来伺候她,是不是?”徐光闫嗯嗯敷衍了几声,进来找她,看见脸色不好的孕妻,应付安慰了几句,匆匆又走了。

      最后的矛盾,始于许幼雯发现他动了一笔很大的款。
      足有三十万,不知道他拿去干什么了,这是她自己存下来打算以后养小孩的,徐光闫动了也没跟她说,直到她问起,他才说:“你不是说家里的钱归我管吗,别操心了,我拿钱自然有用处。”
      五个月底,她托人给孩子看性别了,是男孩,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那天,她在家里睡觉,突然觉得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醒过来才发现出事了,火势蔓延到房间里,根本打不开门出去,窗户被高温逼的滚烫,浓烟呛入喉管。坚持到了最后,她甚至已经能感受到腹中生命正一起在高温里融化。
      她在窒息的烈焰里渐渐绝望。
      火从房间烧到了客厅邻居才发觉,救援人员从烧成黑炭的碎瓦残砖里收出一具烧焦的女尸。闻讯而来的徐光闫跪在地上,一会大笑,一会大哭,旁观的人都觉得可怜,这是他死去的妻子,肚子里还有没出生的小孩呢。
      许幼雯在烧毁的房屋里漂浮,发现起火的源头是书房,书房跟她的卧室仅有一帘之隔。人各有命,死去了也有自己的归处,等到她心灰意冷想要离去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那间烧焦的屋子。
      在那天深夜,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那位被他称为“先生”的人用指点江山的语气告诉徐光闫如何善后,镇压改命,隔着一层结界,她泪流满面。

      倒塌的房屋重新基建,曾经被烧毁的卧房被夷平改成院子,他在原地挖了一口水井,石砖冰冷,井口还压了一块假山石。
      不过两年原地新起了别墅,偶尔来人的时候,许幼雯会听到他的朋友问他说:“这是什么风水?”
      徐光闫笑着说:“水能生财,压着山石,财不外露嘛。”
      “老徐是不是遇上了厉害的风水师啊,介绍介绍?”“肯定是,要不然徐总这几年发展势头这么猛,有好吃的别忘了分兄弟一杯羹啊。”
      “唉,别提了,我觉得啊,肯定是阿雯在天上保佑我呢。”

      听到他这么说,朋友也没有别的话了,纷纷惋惜。他们私底下也曾谈论,徐光闫敢在以前死了老婆的凶宅重新建房子,该不会,是在怀念他老婆?这个人也真是,发达后但凡造桥修路必定投钱,现在是出了名的好人,老天偏偏让他跟妻儿生离死别。明明以前都不屑在朋友面前提到比他优秀万分的妻子,结果许死后他也不续娶,这般深情,真看不出来。
      谁也想不到,他们谈论的许幼雯,就在那口水井下。
      睁着眼睛,一等就是十年。

      ——

      听完始末,冀非已经在心里卧槽了好多遍,满脸我真他妈的不理解。而林依却没有他那么激动,倒对另一个问题很感兴趣:“这个做法的人是谁?”
      许幼雯怯懦地:“我不知道,但他很厉害,这个结界我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
      林依嗯了声,表示理解,忽然又问:“那我让你出去,你想杀了他吗?”
      冀非:这不废话?打麻醉不让他死先从下身开始肢解吊在他面前滴尽最后一滴血直到把四肢都风干就可以挖心取肝了尸体碾碎分成十八堆投喂给不同动物残渣空投扔哪算哪。
      许幼雯却说:“我杀不了他。”

      林依:“我是说你丈夫,哦不,应该是前夫了。”
      许幼雯眼底的怨毒凝滞了一般,然后渐渐消退。
      冀非皱起眉头,林依觉得好笑:“所以你化不成厉鬼。”
      许幼雯弱弱看了一眼林依,自暴自弃地:“无所谓了,反正到最后,我的下场也是进地狱。”
      “那你要出去干什么?”
      许幼雯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石壁旁边一个渐渐显露出身形的男人,她不敢多管林依的事,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怀里的鬼婴。
      冀非大概懂了。
      人在真心想要保护的对象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地献祭自己,广泛的例子里,多的是母亲之于孩子。

      差不多了。
      林依过去拍了拍冀非的肩,他回过神来,手已经被她牵着,两个人静默着走出木楼。
      踩着水时,冀非突然摸索着,跟她十指紧扣,林依淡淡道:“找死啊。”
      他却没有松开,“我只是害怕而已。”
      “…”
      她第一次失声了。

      小巷里依旧连个来往的鬼都没有,安静非常,他却没有来时那么害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感觉一切都悄悄产生了颠倒,坑他的人不一定害他,而是真的阴差阳错,她看起来,也没有表面那么不善良,至少,现在是要去帮鬼报仇。
      现在看林依,那强大的实力也不再像个突然就要炸裂的C4了,反而给人一种全盘在握的稳妥和安全感。
      他还站在石阶上,林依已经走到空地,冷风丝丝拂乱她黑发,贴住下颚线又散开,昏暗的视野里,她的面目还算清晰,眼底一点温光仿佛破开混沌,隐隐约约泛来令人心醉神往的...
      。
      冀非想,林依可能真的不是个坏女人呢,一定是我太过小题大做,误会她了。

      林依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小混血不会又在感慨什么为爱蒙蔽双眼了吧?她凉凉的说:“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可真的是生死相许了。”
      冀非顿时很受摧残地看了她一眼。
      “这种人不值得。”
      林依点点头:“汪汪man。”
      “请不要拿他来侮辱汪汪和man。”
      “……”
      他的嘴也是挺毒的…

      “那你觉得他该不该死呢。”
      “很应该。”
      冀非突然回过神来:“林小姐,去杀了他吗?”
      林小姐淡淡道:“这是一个法治社会。”
      说实话冀非不太信她的话。
      刚刚听许幼雯说她的前生时,林依虽然很平静,但眼里的刀人是藏不住的。

      “你要怎么帮那个鬼?”
      “自有妙计。”
      “那要不要杀了那个男人?”
      “杀人是犯法的。”
      “…能忍?”他还挺惊讶。
      林依抱臂,“我从业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以前很冲动,现在还OK啦。”
      冀非:“…好吧,换成我是忍不了的。”

      林依笑了笑,“那换你去杀了他?”
      冀非一时没注意到她这句话是有个坑的。他倒没有答是,而是想了一会,才说:“虽然,我刚刚也有这样的冲动。但,如你所说,这是个法治社会。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除了约束任何人性约束不了的行为,也包括任何越过法规去执行正义的行为。因为无法被约束的能力更有可能花开两面,结出恶果。”
      林依极慢极慢眨了眨眼。
      鬼城小巷,昏暗无光,因为过于幽静,任何一点声音都有可能产生让人震耳发聩的感觉。
      林依裹紧了自己的风衣,轻轻嗯了声:“受教。”
      冀非靠着柱子,“不敢,我背书而已。”
      哪怕是背书,也说明肚子里有点东西,可真不好糊弄,他怎么就不能是个好看又愚蠢的花瓶呢。

      林依走近他,正视他的眼睛问:“我有一个问题,困扰很久,想借着这个机会请教下你,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
      “你说。”
      “假如现在你跟十个普通人在我刀下,你杀了他们,我就放过你,并且好好送你出鬼境,那十个人的尸体在这里,谁也不会找到。”
      冀非脸色微微一变,林依靠近了他盯着那深邃的,琉璃一样漂亮的眼珠,轻声问:
      “杀吗?”
      几秒沉默后。
      “那你杀了我吧。”
      冀非直接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手臂随意搭在两条长腿上,抬头看着林依,语气非常之没所谓。
      林依:“嗯?”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选择,跟一个人换我,十个人换我,一百人换我,都没有区别。”
      他甚至还十分坦然地仰起脸。
      明明四周凝结混沌般的黑,可他睫羽下的眼瞳宛如琉璃般,在沉夜里散发难以直视的,逼得人侧目的清亮光芒。
      林依不敢相信,“…可是你的命这么金贵,怎么能是普通人能比的?”
      她皱着眉头,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她一向严丝密合的伪装在眼底出现了缝隙。

      冀非摊开手,表情十分淡然又无畏:“哪里金贵?人人平等。谁也没有资格一定要为谁去牺牲,除非我自己愿意,必要之下为了救一人,十人,一百人牺牲自己,到时或许,你还可以说我的命很金贵,毕竟人固有一死,而我的死,怎么形容?重若泰山了,是吧。”
      他说完随意看了眼手上的表,果然用不了,那林依怎么看导航的,那是什么特殊的app吗?连专业的设备都有,她果然对这里很熟啊,应该来办过不少业务吧。

      林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你的答案怎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你应该要说,无论杀多少人,只要我放了你,你就杀啊。”
      冀非顿时僵硬:不是吧,我在别人眼里就是这种人?
      林依好像陷进了某种疑惑,“今天早上你说,可以帮我拿到任何东西,如果我就是一定要求你杀人,那你怎么办?”
      她右手化出一把刀飞速近前搁在他脖颈:“杀不杀?”
      冀非闭着眼睛一副任她动手:“杀我吧,我绝不让别人为了我死。”
      毫不夸张,这句话说完后,时间每一分一秒流逝,都是在他心口沉重踏过。
      …
      林依终于收回了手,冷淡地说:“不杀就不杀。”

      她把刀收了,冀非反问道:“难道你带我来,是要我为你杀人?”
      他想得通的只有这个理由,没想到林依轻蔑一笑,“想什么呢。”
      她用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很直接地羞辱:“你还没有给我做打手的实力。而且,这是法治社会,我说了多少遍了,动人命是要被制裁的。”
      冀非:“……”
      你大爷,林依,你这种人才是迟早要被制裁的!

      林依讥讽地笑,“你现在又不怕死了?刚刚不是为了自保还要杀我吗。”
      冀非冷冷的说:“首先,在刚刚那种境遇下,我为了自保肯定要先解决你这种看起来就像C4一样的…人,毕竟你看起来最危险。这跟刚刚我们聊的不一样,请你不要偷换概念。”
      林依直觉他应该不是很想用人来比喻她,但为了和谐共处临到嘴边又把某个词语咽下去了。
      “请问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无辜?我有哪里让你觉得,是个危险的C4?”
      冀非难得很不绅士,几乎是瞪了她一眼说,“你把我当傻子?又是来酒吧堵我,又是让我做噩梦,还在回家的路上出事了,虽然你的计划暂时天衣无缝,但我总会找到破绽的。”

      林依听完了这推理居然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仰着头笑起来,“啊,你对我真是没有一点点信任呢…”
      他也笑:“除非我们现在回去,你乖乖跟我去开房,那我还能信一信。”
      “……”
      “不愿意啊,那你说我有什么好信任你的?”
      林依面无表情:“小混血儿,你迟早要为你现在的言行付出代价。”

      “那来杀了我吧。林小姐,我赌你不善良。”
      似乎是笃定了什么,冀非挑了半边眉继续挑衅。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真是英俊逼人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鬼境无星,可惜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也只是一团没用的肉。
      林依看着他眼神耐人寻味极了,小混血又在套话...。
      她点点头,“可以。”
      冀非:“?”
      林依:“这么想死在我的手里…可以。但我现在没时间。”
      “杀个人而已,很麻烦么?”
      “你在这里先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我去忙完事回来,给你上三炷香。”

      冀非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你要去哪里?”
      “办事。”
      他立刻站了起来,“等等,我们不一起去吗?”
      林依嫌弃地:“谁说我们要一起去。你在这里等我,记住,不要说话,不要乱跑。”

      WTF,你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冀非瞬间就弱了下来,刚刚的英勇无畏荡然无存,“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能帮到我什么?”
      “我一个人呆在这种鬼地方,你不怕我被抓走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呀,身披光环的主角一离开,柔弱无力的小包袱立刻就会被抓走,被坏人要挟着逼主角就范。他虽然没用,但也没有拖后腿啊,至少,跟着她还是不添乱的吧?
      “你不乱来,他们抓你干嘛呀?如果你真的很害怕的话,嗯...你有没有什么死去的朋友啊亲人之类的,我可以试试叫他们来陪一下你。”
      林依倒很认真的替他盘算起来,冀非面无表情:“.....不用了。”

      “好了,你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独身在街上会被抓走调戏。安安分分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但有一点你必须记得:不要跟任何鬼说话。就当做自己哑巴了,懂吗?”
      她一个人走的心如此决绝,冀非仍不肯放弃:“你真的要留我一个人?”
      “听话,等我回来找你,我一定回来。”
      “我不信。”
      “...问题是你去了也帮不到我什么,是能替我杀人,还是埋尸?你这么个要为别人下地狱的大好人,我怎么好让你双手沾血。”
      冀非惊讶地:“你真的要去杀人?”
      林依把被他拉住的风衣袖子使劲抽了回来,认真纠正:“我杀人,和我站在他旁边,他自己就死了,是有很大差别的。反正我接了那鬼母子的托,不能半途飞单啊。你要是想要我早点回来,就放我早点走吧,咱俩又没啥感情,整得跟离婚半路上还拉拉扯扯一样,实在没那必要。”
      “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他一字一句说道。
      林依不由得想这哥们的逻辑还挺强大的,始终没有被她带歪。
      冀非振振有词地:“如果我的安全没有保障,我还不如跟你发展感情呢,这样你至少会心疼我,不舍得我死。”
      这一番拉拉扯扯仿佛莲藕拉丝,林依真的受不了了:“我舍不得你,我现在就非常舍不得你!但是我告诉你,你跟我去绝对没有呆在这里好受,毕竟你看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而我去的地方血糊扒拉,要去把许幼雯的尸体扒出来啊大哥,阴气太重了你是凡人受不了的!”
      ……是吗?
      也就是冀非这个时候还太单纯,再给半个月时间,他就会知道林依这个人说话,十句话里面信一个标点符号就差不多了。但现在还是傻傻信了的,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我是凡人,难道你不是?

      他们在鬼城大街的十字路口分别。林依似乎非常放心他一个人的安全,头也不回走了。冀非第一次对着一个女人的背影依依不舍到眼睛都不眨的程度,直到她消匿在街道尽头的雾气里。
      冷风呼呼刮过。
      二泉映月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悲凉。
      …她走了。
      就这样走了。
      走的好潇洒。
      甚至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留给他。
      他怎么会料到新副本不带他啊。
      …刚刚为什么要挑衅她?
      冀非痛定思痛,开始后悔…

      万般悲苦之下,他甚至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去夜场,为什么不能安分呆在自己家里?为什么看到林依长的漂亮就想着去接近她,导致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洁身自好?
      …不。
      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差一点被林依pua了。

      冀非决定不在原地不动,因为他突然有股异样的感觉,冷雾森森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飞快转身。
      四周什么鬼也没有。
      鬼走路没有声音,真有什么东西靠近他,也根本发觉不了。街巷墙上攀落灰细的树根,可能是这个地方除了他唯二的生命体了,静谧之下,细微的声音就显得分外清晰,冀非仔细听了一会,那似乎还是好几个人在说话,声音简直是非常熟悉。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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