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胖又怎么了》护眼灯

61、请君入瓮（二）

　　消息传入枢密院，今夜当值的乃是一个编修官，闻言大惊，立即向内侍通传，求见官家。他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又急忙派人向宰相、枢密副使等处告信。
　　等待的时间总是焦灼的，更糟的，等来的还可能是坏消息。
　　官家出事了。
　　等吴归远等人夤夜入宫的时候，见到的是昏迷不醒的皇上，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官家怎么了？”吴归远悄声问郭有方，后者面色焦灼，正担忧地看医官院使行针，闻言，把刚刚同医官们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官家今日心情很好，尤其午后岚星公主来过之后，更是矍铄，一直到晚间用了膳，早早就到了寝殿，说要休息，不许人打扰。刚刚枢密院有急事上奏，老奴不得已入内，就看到官家昏睡在此。”
　　“太医如何说？同上次？”
　　郭有方知道他问的什么，官家这个状况，两年前正巧出现过一次，叹了口气，“一样的。只怕还要凶险。”
　　上次骤然昏迷之后，官家本已不再接触丹药，不知今日又是从何处得来。
　　疏密副使心中也很焦灼，那要命的消息还在枢密院放着呢，“吴相，您看太子那事？”
　　陛下两次昏迷太子都不在京中，吴归远瞄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张自横，直觉这里面有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大臣随老夫移步到外侧。”
　　几人聚在福庆殿的偏殿中，一一过目了那人冒死送入京城的锦袋。
　　这两个消息，哪个都很要命。
　　西北军大败，后面的仗恐怕打起来就没完了，“老夫就说不该打着劳什子仗，无非给点钱就能了事，可太子偏……”兵部尚书说到一半，想起不是时候，看了眼上座的宰相，闭上了嘴。
　　但是他的话大家都明白，当初这仗，是太子一力主张要打的。如今战败，他打击不小，太子一向气傲，此时手中又有兵力，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事情尚未查实，在座竟有少数人已经信了。
　　“此人名叫周兴，原在京畿路，此次同太子出征。信上所列之人也已经查实，多是京畿路将士，其中一个叫王勇的，是个都指挥使。另外，周兴和坐骑所中箭羽具是禁军所用。”
　　不管真相如何，禁军中有人造反是肯定的了。
　　吴归远还在沉思着，兵部尚书却坐不住了，“不管怎么样，依臣所见，当下还是要把城门关紧，太子一行今夜就会抵达城外，事情弄清楚之前，暂不可将人放进来。调京畿路禁军前来守卫京城。”
　　“调多少？”
　　“太子带走了五万，只能把剩下五万都调来！”
　　“李大人，若这只是个阴谋，双方打起来，损失由兵部承担吗？”这是吴归远第一次表态，他总说自己老了，可是一双眼睛泛着精明，兵部尚书与之对视，败下阵来，“那吴相是什么意思？”
　　“城中尚有兵力，守城不成问题，可先派一人前往调兵，约定三日为限，若三日内没有其他命令，便前来救援京师。”
　　到底是老狐狸，张自横垂下眼皮，是个不再相争的意思，枢密院副使亦没有异议。如今皇上虽昏迷不醒，宫中无主，但两府已达成一致，便可直接行使调兵之令。
　　“某认为，当务之急，还应请二殿下前来坐镇。”一直不曾开口的张自横突然道。
　　“太傅说的有理。来人，去二皇子府请二殿下入宫，再去望舒宫请贵妃前来。”
　　张自横提二殿下，吴归远却要多说一个月贵妃，虽说没有太大差别，但就是要在这细小事情上相较一二。
　　“还是吴相周全。”张自横嘴上恭维，心里却不齿，等今日事成，吴归远再也压不到他头上。

　　不管福庆殿如何，赵瑞正带人往东宫而来。
　　王文斌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紧紧跟随，赵瑞偏过头对他说：“东宫守卫严密，一会儿一定速战速决。”
　　王文斌有些紧张，但是已经被拉到这条船上，也没有退路，只能一心盼着事成。
　　“是！此处交给臣等，一会儿打起来混乱，还请殿下先行离去。”
　　赵瑞看了看天，也是时候去伺疾了。点点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护卫，“一定配合好王大人。”
　　“是！”
　　王文斌这个蠢货，赵瑞信不过，他自己的护卫才是他的好刀，只不过要借王文斌这殿前司诸班值指挥使的身份罢了。

　　赵瑞往福庆殿而去，也并不知道，此时的东宫，已是人去楼空。

　　一个时辰前，胡亮来见阿桃，“今日殿前司换班有些不寻常，都换成了那边的人。他们恐怕要有行动。”
　　他们料想到赵瑞不会消停地让赵珂回来，东宫只是几间殿宇，易攻难守，因而他们早已做了准备。
　　“平安，按计划，把人都撤走。”
　　“是，娘娘。”
　　阿桃又对胡亮道：“若赵瑞真要逼宫，还要通知徐……哎呦！”
　　小崽子，消停了几日，怎么这会儿作人！
　　“怎么了？”胡亮见她突然不说话，面露痛苦，心头一紧。
　　阿桃吸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无事，徐将军那边还要提醒一下，不能让王文斌的人靠近福庆殿。”
　　“放心，已经派人去了。你当真无事？”她面色发白，不像无事的样子。
　　这会儿腹痛的感觉的确不同寻常，但是现在不是时机，他们要先离开东宫，不知道赵瑞到底策反了多少人，她不能留下当人质。
　　因早有准备，阿桃等人动作很快，东宫离宫墙本就很近，他们准备了一条暗道。阿桃由几人护着往暗道走去，感觉腹痛一阵阵加强，恐怕是这娃儿真是等不住了！
　　明明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
　　她按照之前打听来的方法尽力调整呼吸，正专心感受着，突然有人咦了一声。
　　“怎了？”阿桃从未如此紧张过。
　　“回娘娘，属下看着个人影鬼鬼祟祟，好像是文世平。”
　　“抓他！”
　　阿桃眼下没什么余力，只凭直觉行事，哪怕抓文世平会暴露自己行踪，她也顾不得了。
　　说来也巧，几名望风的侍卫中，有一人曾去盯过文世平的哨，对他很是熟悉。得令之后，几个翻身便越过墙去，将文世平抓了进来。
　　文世平被卸了下巴，发不出声音，但他心里有鬼，认出阿桃便面露惊恐。
　　“搜！”
　　不等阿桃说，胡亮已经上前将他搜了一遍，从怀里搜出一沓文牒。
　　借着微弱月光看去，是京畿路禁军的调令。
　　这文世平半月前刚被调到枢密院做编修，阿桃觉得不对，忍着腹痛一张张看去。前几张内容都是一样，“以当日为限，赴京驰援”，但是后面几张却是“三日为限”，想来这人鬼鬼祟祟，正在改动调令！
　　当日和三日有什么区别？
　　阿桃心念急转。
　　当日，就是今夜，若说有什么大事，就是殿下就要回京了。
　　赵瑞想阻他入京，怎么会是调禁军来？
　　除非有什么原因，让殿下成为了禁军的敌人！
　　“胡亮！让人去查查，今日宫中可有什么可疑。”
　　腹痛更剧烈了，阿桃无法站立，只能倚着墙调整自己的呼吸。
　　胡亮这时已经看出来了，“你不能等在这，就算不为了你自己，肚子里这个也等不起。”
　　“这事不对，若是他们做了什么陷害殿下，东宫一空，倒是坐实了污名。”
　　阿桃疼得浑身是汗，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头发已经能拧出水来。
　　好在打探的人终于回来了。
　　“太子起事？官家昏迷？”
　　原来如此。
　　她刚还奇怪，赵瑞怎么敢造反，就算趁乱坐上了龙椅，等太子回来必有一场恶战。
　　如此就不同了，他占了个平反的名头，后面的事就顺利了。
　　原来如此。
　　“我们不出宫了。”阿桃嘴唇也白了。
　　“那你怎么办！”胡亮见她如此，已经要疯了。
　　“去张皇后的宫殿。”
　　从东宫的后殿出来，走个百余步，就能到延福宫，是当初皇后住的地方。虽已空了二十余年，但是一直有宫人打理。
　　赵瑞率人到达东宫的时候，阿桃等人刚刚潜入延福宫的主殿。在此处宫人惊恐的目光之下，阿桃自顾向内室走去。
　　她感觉两腿之间有一股热流，腹痛发作得更加频繁了。
　　胡亮将宫人打晕，转身见她已缓缓坐在床上。
　　也是胡亮心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东宫早就备下的产婆，此时正战战兢兢守在床前。产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被带到此地，也能猜到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你不必怕，只管助我顺利诞下麟儿，自有重谢。”阿桃惨白着面色，竟然还能笑着安慰她。
　　产婆稳了稳心神，便开始指挥面片儿和多乐做该做的准备。
　　胡亮偏过头，后面的事他不宜在此，何况外面还有硬仗，赵瑞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此处。
　　“我守在外面。”
　　“不，嗯……”阿桃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不，我们人太少，你去寻徐将军……告诉他，有人对先皇后不敬，请他，嗯，带禁卫军前来擒贼。”
　　让徐卫之这个禁卫军指挥使放着皇上不顾，来保护太子亲眷，“他会同意？”
　　“官家生死未卜，殿下领兵在外，保殿下还是保官家，看他怎么选吧！啊！”
　　胡亮眉心一跳，急忙转身，“我这就去，一定把人给你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