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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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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宫之后,顾奚生一路无话,与四姐一同坐马车去了浮生居,她有些怀念在浮生居的日子了,起码过的自在。
到了之后,顾今歌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发丝,问:“怎么今日没控制好自己。”
顾奚生双眼紧闭,没有回话,只是将出宫前塞在耳朵里的木棉轻轻地拔了出来。
只见上面又被鲜血沾染,方才有发丝挡着,顾今歌这才没有发现。
顾今歌轻叹,将随身携带的药水从腰间拿出,轻轻地滴了几滴。
“对不起,我竟没有发现。”
小六的耳朵因为生病的缘故,不能听太多嘈杂的声音,否则便会像今日这般。
她寻医寻了很久,但都说没有救治之法,只能靠养,这也是她不愿意让小六去浮生居的原因之一。
那里太过嘈杂。
顾奚生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声音沉闷,就像是个被丢弃的孩子。
“不怪阿姐,阿姐无需向我道歉的。”
向来随心随意,才是她的做派。她的这弟弟啊,根本是个养不好的。
……
本以为能好生在府上休息几天,却发现根本不行。
几日后听说慕齐修去了浮生居,并不是去吃饭的,而是去生事的,至少顾奚生是这么认为的。
前几日浮生居夜里遭了贼,正是在慕齐修去的那日,有传言说那贼人正好将他当成了目标,所谓被盗的大人物正是慕齐修,他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惊动了大理寺。
而小皇帝也让顾昭月作为向导,这些时日带他熟悉帝都,却没想到熟悉到了浮生居去。
今日他去浮生居要个说法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晓,浮生居外围了许多人,若是再不有人出面,则对浮生居百害而无一利。
可那人却不在,真是要命。
顾奚生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计划之外的事情,就比如今日打算去钓鱼来着,而不是来这里处理事情。
浮生居外的人都在四处张望,无一好奇这件事的后续,想知道哪个贼人如此大胆,竟偷到了摄政王的身上。
而慕齐修稳当当的坐在二楼之中,稳如泰山,等待着浮生居给他个结果。
而那小二却是面露难色:“齐王,我们东家真不在。”
慕齐修神色未变,一如往日的做派:“本王说了,要见你们东家,正好今日本王无事,等的起,本王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小二也是个刚来的,平日里也只在后厨打打杂,哪里会想到会被夏津抓着,苦着一张脸:“王爷说笑了,我们哪敢啊。”
左右不过这两句话,他们却僵持了两个时辰了,依旧没有下文。
不一会儿,有一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进来,趁众人不注意便上了楼,这时慕齐修身后的顾昭月忙大喊一声:“顾小六!”
那人脚步未停,直直的朝楼上走去,转眼间消失在拐角处,并没有回应顾昭月的话,慕齐修眼睛眯了一下:“顾小六?”
顾昭月应了一声,眼睛盯着顾奚生不放,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回过神来:“对啊,顾小六的背影我化成灰也认得。”
她从小就和顾奚生不对盘,每次见面都掐架,她的背影自己又怎么会不认得。
但是仔细一想又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顾奚生今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于是喃喃低语:“不对,今天文一不是说她去和林公子一起去城外钓鱼来着吗?”
文一是她的婢女,平日里顾昭月让她随时盯着六公主府,一有风吹草动就向自己汇报,从未出过差错,但如今一事又有些蹊跷,不行,回去她得好好问问文一是怎么回事。
本是她随口一说,声音细弱蚊蝇,奈何慕齐修的耳力不错,竟是将她的这番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慕齐修眼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食指似是习惯一般在桌子上点了点,问:“林公子,可是丞相家的嫡次子林语堂?”
若他记得不错,这林丞相是成王的人,小皇帝痛恨的很,如果顾奚生和他成亲的话……
只听顾昭月高兴道:“不错,他俩青梅竹马满帝都谁不知道,才子佳人,就差这赐婚了。”
“是吗,本王看,那倒未必,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开心的太早了些。”
顾昭月忙点头,极为赞同他的话:“我也觉得。”
顾奚生上楼之后,在小厮的带领下便匆匆去见了贺右,贺右一脸急切迎上前来,愁容满面:“东家你可算来了。”
她将面具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又用水洗了洗脸,方才来的太急,正好用水洗一下冷静一些,直到她洗完脸后才道:“路上耽搁了,有人把守。”
今日一早她就收到了慕齐修来堵门的消息,便用了林语堂做掩护,来之前她本来打算走后门进来的,但后门那里慕齐修身边的那个侍卫带人在守着,根本进不来,无奈之下这才走了正门。
那个顾昭月是个眼尖的,只希望慕齐修没有放在心上。
贺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绪一团乱:“东家,这可怎么办才好,那齐王一直说要见你。”
“真是个难缠的小鬼。”顾奚生有些不悦,她不喜欢任何人做她不喜欢的事,就比如她喜欢宅在家里,不喜欢任何人打扰。
贺右一脸冤枉,那日失窃之事他们根本不知晓,几天也没抓着盗贼,反倒是被慕齐修给按住不放,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说的?”贺右是浮生居的掌柜,若真是在浮生居遭了窃,找贺右完全可以解决,但似乎却不是这样。
贺右答:“他说,要找浮生居的东家,他似乎知道浮生居另有幕后之人。”
“竹曳呢?”
“大东家今日一早便去了城南,今日是八月初六,是……”
顾奚生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了。”
她被慕齐修算计了。
想来想去,便得了这么一句话,在浮生居失窃的几率几乎等于零,怕是根本没有所谓的窃贼,只是慕齐修自导自演的,只为找出浮生居的幕后之人。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竹曳是她六年前从河边捡到的,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一时兴起便救了他,让他在浮生居做了个大东家,为的就是替代她处理像这样的情况。
她差点忘了,今日是竹曳母亲的祭日,应该是和往年一样出去采购祭祀用品了。
就当她准备去见慕齐修之时,自窗户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目光瞟见了一抹竹青。
许是因着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的缘故,竹曳只能爬窗,眼底乌青一片,可见昨日并未休息好:“我没回来晚吧。”
顾奚生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晚,回来的正好。”
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声响,贺右出去走到了慕齐修面前,道:“摄政王,我们大东家有请。”
竹曳去见了人后,她便收拾一番去了后院,揪了几个浮生居的人一起来玩了推牌九去了。
还别说,她阿娘发明的这些东西挺好玩。
反正前后都有慕齐修的人,倒不如来玩一会儿实在。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何不及时行乐。
……
只是很奇怪,几乎她前脚刚坐下,竹曳就找了过来,她正在房间里玩的起兴。
见他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了?怎么这么快。”
竹曳道:“走了,贺右说我要见他时,他便走了,好像今日只是来个过场。”
顾奚生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真是个麻烦。”
显然,慕齐修在她眼里,是个很麻烦的东西。
就像今日一样,明明说是要见她,可当竹曳去见他时,他又不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于方才的事,竹曳有些许疑惑:“他为何知晓浮生居一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顾奚生眼睛晃了晃,抿唇道:“不蹊跷,是那人告诉他的。”
真是个难缠的。
慕齐修今日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要见这浮生居的东家,只是想要知道这浮生居是否如父王告诉自己的一般那般神秘。
看来他赌对了。
即使他今日见到了那所谓的东家,也只怕是一个幌子罢了。
也没在浮生居多待,就回去了,反正来日方长。
出了浮生居之后,夏津也从后门撤了去,问:“王爷可见到了浮生?”
“见到了,却也没见到。”慕齐修想到了那名被顾昭月认错的女子,那个身影与他在雨夜那天遇到的那位极为相似。
直觉告诉他,她似乎和浮生居有什么关联。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查一查今日来浮生居的那位青衣女子,还有看一看小六是否真的和林公子去钓鱼去了。”
按照他的想法,顾奚生体弱多病,应该不会去湿气如此之重的河边。
“是。”
……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顾奚生没了推牌九的兴致,在躲过众人的视线后,她回了公主府。
回去时顾今歌已经回来了,她便悄悄地换了一身平日里的衣服,有些事情,四姐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难免会引来杀身之祸。
顾今歌见到她从屋子里出来,有些诧异:“你不是在和林公子钓鱼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奚生佯装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回来有些时间了,因有些疲惫,便休息了一会儿,如今刚醒。”
看着她眼底疲惫的神色不似作假,思前想后,顾今歌叹息一声,似有心事:“今日顾昭月来找我了,说你去了浮生居,我还特意去问了一下林公子身边的人,他说并未见你离开过,想来是我想多了。”
顾奚生神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小六向来听四姐的,四姐说了,我要静养,那我便不会出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顾奚生很少去浮生居,整日里都在公主府待着,自从慕齐修来了帝都之后,便开始整治朝堂上那些爪牙,已经有人开始惶恐不安,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颇有当年定远王的架势。
或者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