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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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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齐修幼时曾随父王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如今时过境迁,心境也转变了许多。
天气湿冷,也就昨日他面圣时人多了些,过后这帝都便恢复了冷清的模样。
唯有三两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匆忙,行至远方。
他刚来帝都,有许多东西需要置办,便随夏津出来一趟,东西置办完,他们也该回府了。
上马车时,忽然目光被不远处的风景留住了去,远处一素衣女子在一首饰店里,身旁跟着一女子,似是在与人交谈。
二人的身形和背影与那日在浮生居见着的两位姑娘有些相似。
“王爷在看什么?”
听闻夏津一言,慕齐修才收回了视线:“没什么,许是我认错了。”
上马车后,慕齐修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方才的那位姑娘,对夏津道了一句:“回府吧。”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顾奚生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唯有一辆马车向街道尽头驶去,车上还有些明显的“慕”字标志。
一时竟看的出神。
直到耳边传来掌柜的询问声,她才缓了过来。
“六公主?可是小的不小心说错了话?”
顾奚生摇摇头:“没有,只不过一时被迷了眼罢了。这簪子修好后抽空送至我府上吧,挑个天好的时辰去。”
昨日她碎了一根簪子,是她最喜欢的那只。
虽然任黛说碎碎平安,但她总觉得不是个好兆头,随着那簪子落地时,她心悸了一下,有种莫名不好的预感。
或许这帝都的风向真的该变了。
……
黄昏时顾今歌来了府上一趟,手中提着一个锦盒,上面刻着金色花纹,是宫里的物件。
锦盒打开后,赫然是两样糕点,样式精致,是宫廷里的桃花酥。
顾奚生拿起一块糕点,轻尝一口,味道清香怡人,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肖公公又来送糕点了。”
顾今歌点点头:“路上碰到了肖公公,说是用前些日子藩国进贡的珍果做成的,便给我们这些皇室的子弟都带了一份。”
顾今歌并未与她一同享用。
她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平日里四姐是最喜欢桃花酥的。
询问了一会儿,才知道了个中缘由。
“我今日去浮生居的时候听说昨晚进了贼,听说被窃的还是个大人物,就连大理寺都介入了其中。”
她欲言又止,眼中皆是担忧:“小六,你日后别去浮生居了,你若遇到危险了,我会担心的……”
“知道了。”
四姐好像对她去浮生居一事格外在意,或者说对她更为担忧来的实在。
顾奚生又道:“我知道,帝都都在传,浮生居也在查。”
这件事她当然知道,又拿起一块糕点,刚送入口中便吐了出来。
原因无他,这块桃花酥里有个纸条,顾奚生神色暗了暗,不动声色的将纸团收了起来。
借着去如厕的幌子,她将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赴宴。”
字迹虽有些丑,但她认得,是小皇帝的字迹,没来由的心中生出了一股烦闷之感。
回来后就改了口风,主动提起赴宴的事。
“四姐,这次宴会,我与你一同前去。”
顾今歌并未感到开心,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便是她的身子:“那日问你是不知道你着了凉,如今你身子不爽利,不必与我一同前去,凡事要为自己多想想。”
可是这次却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顾奚生几乎没怎么犹豫,道:“我去,我担心四姐。”
顾今歌眉眼低垂,问:“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你之前从不赴宴的。”
因为顾奚生自病好后便基本不参加这些虚的东西,按照她的话来讲,就是懒得去。
她这个妹妹自小就是我行我素惯了,生活的极为肆意,若是她不愿意的东西,就是小皇帝来了她也不会妥协,这点她亲眼见到过。
然后顾奚生只是随口一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她这人向来就是如此:“想去便去了。”
主要是怕四姐出什么事,她打听了一下,顾昭月也会去,她时常和四姐不对付,真怕出什么事。
待到宫宴这天,皇宫里格外热闹,仿佛都在讨论着这位摄政王。
然而这位摄政王似乎生来就是一张冷冰冰的模样,无论谁与他搭话都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偶尔说上一两句,也是能让人找不着话的程度。
慢慢的,众人便知道了他的性子,不近人情,目中无人这样的词语几乎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仿佛那些都与他无关。
顾今歌拉着顾奚生便凑了进去,为此还被三公主好生嘲讽了一番。
顾今歌走到慕齐修面前,微微福身行了一礼:“今歌见过摄政王,在一众小辈里排行第四,可唤我小四。”
不是她非要凑过来,因为自幼时起,小六的阿娘就教导她,要做个懂礼貌的人。
“顾奚生,行六,齐王可唤我小六。”顾奚生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
这就是她不喜参宴的原因之一,她不会说那些寒暄的话语,阿娘总是教她要做真正的自己,不要被三纲五常束缚,这点她听阿娘的。
和人打交道这种事她做不来,总感觉怪怪的,于是便和四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来时她去见了小皇帝,因着慕齐修是她举荐进宫的,他便好似要疯了一般非要自己赴宴。
让她……亲眼看着这个自己千挑万选的人在这里膈应他。
她看到了,并不觉得自己的眼光有什么不好,慕齐修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顾奚生一直听着这宴会的恭维之词,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趣,还不如在府上睡觉来的自在。
耳腔里传来的不适逐渐让她缓解了这份焦虑,正应了阿娘的那句话:疼痛使人清醒。
于是用棉花将耳朵半堵,这才舒适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那三公主又在作妖了,对顾今歌一顿冷嘲:“哟,瞧着人家压根没搭理你啊,瞧瞧,真是个蠢笨的,果真不知道怎么说话。”
顾今歌没有理她,这个人向来都是如此,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小六说和这样的人生气气的也是自己。
不值当。
气的顾昭月直跳脚:“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好歹我也是你姐姐。怕不是从小没有母妃教导,才养出了这个模样。”
听她一言,饶是顾今歌脾气再好也听不得她这番话,她自幼是小六的母妃带大的,一如自己的亲娘一般,不能容忍她这般侮辱。
本着先礼后兵的心思,顾今歌先是起身微微福身,面色微寒:“道歉。”
“凭什么,我又没说错。”
顾今歌又道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冷:“道歉。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华贵妃。”
见四姐站了起来,顾奚生拿掉了耳朵里染血的木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手中还顺了一只干净的木筷。
“三姐又在欺负人了。”
顾昭月猛地一哆嗦,接连退后几步,声音微颤:“你,你想做什么?”
顾奚生嗤笑一声:“伤好就是会蹦跶。”
说罢,筷子离顾昭月的眼睛只有一公分,对付顾昭月,她向来得心应手。
“想让我送你一程吗?”
待看到她那有些疯魔的眼神递过来时,顾昭月不禁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先前的事情。
当时她不知道怎么就惹上了顾奚生,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一下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她眼中多了几分惊恐:“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皇宫,皇宫。”
这边的动静似乎大了些,连小皇帝都不禁朝这边看来,怒道:“顾小六,你干什么,快给朕住手!”
但此时的顾奚生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耳朵里不断地冒出血来,整个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了下去。
她只能看着周围人惊恐的神色,愤怒的模样,就像是在演绎一场哑戏,什么都听不见。
顾奚生手一抬,将筷子握紧了些,对着顾昭月的眼睛就狠狠刺去。这次,若是她不瞎她就不叫顾奚生。
眼见马上就要成功了,手腕却紧紧地被人攥在手中,这时周围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顾奚生顺着自己的手腕看去,却是慕齐修。
他看着自己摇了摇头,又用另一只手轻轻将那根筷子拿了下来:“不可大殿伤人。”
顾奚生收回了手,瞟了顾昭月一眼,道:“你管的也太宽了些。我们女儿家的恩恩怨怨,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她将视线从顾昭月身上挪开,朝着眼前这人微微福身:“小六身子不适,先行退下了。”
之后便带着她的四姐出了宫殿。
视顾昭月为无物,也视小皇帝为无物。
顾今歌问:“小六,宫宴才进行了一半,我们若走,于理不合。”
顾奚生皱了皱眉,道:“出宫,有狗在吠,跟我走。”
这里的人乌烟瘴气的,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怪不得阿娘生前也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她也不喜欢。
若是阿娘在……
算了,阿娘已经走了许久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种事情顾奚生向来做惯了,她根本不是个会分场合的主,如今想走了,只怕也没人敢拦。
之前有一个人想拦着,却被打废了一条腿,那人还是皇上身边的人,就连皇上都拿她没办法,后来谁见了她不说一声煞神。
人走之后,顾昭月气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倔强又不服输,她好像很喜欢和顾奚生对着干。
小皇帝也犯了头疾,方才顾奚生那番话不知说的是顾昭月还是他。
偏生顾奚生身子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多久,宴席便散了,小皇帝怒气冲冲的离开,倒是顾昭月不知道和摄政王说了些什么,他面上的冷色消退了几分,不免引起他人的几分猜疑。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的气氛越发微妙了起来,或许微妙的不只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