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上》绽凡尘

53、信任

　　# 第五十二章信任

　　江北辰听着周安可的描述，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饶有兴致地问道：“然后呢？”

　　江北辰乍然而起的好奇让周安可微微有些错愕，他没再往下说，转而审视着江北辰，“你的安排？”

　　“算不上。”他挑眉望向周安可，“说吧，然后呢？”

　　周安可道：“还能有什么？几个保镖把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胖揍了一顿，差点把人押去喂狗，被我拦下了。”

　　江北辰嗤笑一声，“贺逸也就这点本事了。”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安排，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插手了吧？”周安可站起身，“对了，网上那些关于我表哥的传言对益海很不利，需不需要找人出面做个澄清？”

　　“不用。”江北辰道，“就随他们折腾吧，还真以为就放出这么一件模棱两可的旧事就能扳倒我？”

　　周安可笑道：“目前看来，益海的现状确实很不乐观，听说江从谦已经开始暗地里收集散户们手中的股票了。”

　　“你在一边看热闹看得挺开心？”

　　周安可笑意更深，“没有的事，我这不是提醒你一句么，别最后被自家人绊个跟头。行了，初白这会儿也该出来了，我就先走了。哦对了，跟飞速平台签约的事，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可以。”江北辰淡淡道，“多考虑一天降一个百分点，你尽情考虑。”

　　周安可开门的姿势一顿，回头望向江北辰，有些受不了他的得寸进尺，“你提出的价格已经比恒硕低了五个点了。”

　　“你大可以选择去跟恒硕合作。”江北辰道，“只要你能承担与益海对抗的风险。”

　　周安可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推门离去时还不忘丢下一句，“你别得意得太早，益海到底还能不能起来，两说呢。”

　　十分钟后，电梯到达了七楼，江北辰刚一踏出去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邵初白。

　　“检查完了？”他向前几步，接过了邵初白手中的检查报告。

　　“嗯，没什么大事。”邵初白轻描淡写道。

　　江北辰仔细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还在发炎？”

　　邵初白拿过检查报告，随意对折了下，越过他按住了电梯旁侧向下的按钮，“没有大碍的。”

　　江北辰跟在他身后步入电梯，眼神落在他总是微微低垂着的眉眼上。

　　没有大碍？医生明明说过邵初白只要挺过手术后的危险期，日后伤口的恢复是不会有问题的。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邵初白的肺部依旧还在发炎。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

　　江北辰有些难受，他当时真是疯了才会那样对待邵初白，他是疯了才会允许他们配枪。

　　是他的错。

　　可现在纠结这些都没用，邵初白已经受了伤，而且恐怕很生他的气，即便邵初白什么都不说。

　　江北辰示好般地拽了拽邵初白的衣角，没话找话道：“阿姨炖了鱼汤，我们回去就能喝。”

　　“嗯。”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炖出来的那种味道。”

　　“嗯。”

　　“阿姨还做了红茶酥饼，上次你说好吃来着。”

　　“嗯。”

　　江北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邵初白的侧脸，可邵初白一直没有回头看他。

　　“阿初……”他唤道。

　　“嗯。”邵初白望着电梯上方不断变换的数字，心不在焉地应着。

　　“阿初……”江北辰又唤了一声，然后他伸出胳膊，从背后轻轻拥住了邵初白，那是一个无比轻柔的拥抱，轻到邵初白只要稍稍动一动胳膊就能够挣开，他听到江北辰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声音中满是愧疚。

　　“真的没事。”邵初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

　　邵初白如此柔和的反应让江北辰不自觉地怔了怔。

　　电梯门开了。

　　“走了。”邵初白迈出两步，回头看到江北辰愣住的样子，笑了笑，“不是说回家吃饭吗？怎么，你不饿？”

　　江北辰心中积聚的忐忑就被邵初白这三言两语轻易地化解掉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邵初白的手，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昨晚邵初白脸上那个厌恶的眼神。

　　江北辰迟疑了片刻，默默松开了手。

　　那种明明不甘愿却不得不放弃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却又被邵初白无比自然地反握住了。

　　邵初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垂着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江北辰望着他侧脸淡淡的笑意，心脏的某一个地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他小心地跟在邵初白的身侧，始终保持着落后他一步的距离，被握住的那只手甚至都不敢弯曲一下，生怕这一切都只是他长久的痴心妄想所演化出来的幻觉。

　　邵初白竟回应了他。这个认知让江北辰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好了，你开车吧。”邵初白停在一辆宝蓝色的迈巴赫车门前，就要抽回手。江北辰指尖却随之收紧了几分，“再等等。”他说道。

　　邵初白疑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北辰笑望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邵初白轻轻皱了皱眉，“那……”

　　江北辰抬起他们相握着的手，“多牵一会儿。”

　　江北辰这样实在是有些任性的孩子气。邵初白没管他，自顾自松开了手，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你下午还有会要开，我们回家好好吃顿午饭不更划算吗？”他的眼神点在车上，对江北辰说道，“走吧。”

　　江北辰却没进去，他将胳膊搭在车顶上，向邵初白的方向倾过了身，琢磨着他话中的意味，噙着笑低声重复道：“机会还很多？”

　　邵初白看着他，略微思忖了一下，回道：“如果哪天你玩腻了的话——”

　　“邵初白，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只是玩玩？”江北辰截下了他的话。

　　邵初白揶揄道：“想要用一百万包养我的不是你吗？”

　　“不是我。”江北辰别过脸，不想承认，于是赶紧催促着邵初白上车，等两人都落座后，他才认真道，“我那时候确实比较混蛋，脑子里除了要把你绑在身边，就没别的了。”他盯着邵初白的眼睛，语气幽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如果让你选，你一定不会留下来，可我又不想放你走。邵初白，谁让你那么招人喜欢呢。”

　　邵初白配合地点了点头，“嗯，怪我。”

　　“是，怪你。”江北辰修长的手指没入邵初白的发丝间，他抵着邵初白的额头，两人距离咫尺，呼吸交错，“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一开始就认清自己的心，做出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都认。只是……”他闭了闭眼，“邵初白，我不愿放你走。”

　　邵初白笑了笑，“我不走。”他垂下眼睑，缓缓说道，“我承认我还没那么喜欢你，可我也不喜欢别人，所以跟你在一起，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江北辰，你知道我恨过你吧？”

　　“我知道。”江北辰声音喑哑。

　　邵初白继续道：“所以我答应了和江从谦合作，要把你赶出益海，也一直在利用你对付陈子凡，对付贺逸。这些事，你都知道对吧？”

　　江北辰的手指摩挲着邵初白柔软的发丝，心绪复杂地应道，“……嗯，知道。”

　　邵初白眸色暗了暗，“你都知道……可你没有阻止我，还在舆论发酵之前，及时清理掉了我的信息，让我不至于被网暴……江北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没那么恨你了。”

　　邵初白道：“在我父母去世、妹妹被领养走之后，就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诉说长久以来的心事，“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孤独。”

　　“这还不够好。”江北辰心疼地说道，“远远不够。”

　　“对我来说，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邵初白苦笑着拉下江北辰的手，仰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下定决心般地深吸了一口气，“你手下那位得力干将——黄原，其实是江从谦的人。”

　　江北辰诧异地抬了抬眼。

　　邵初白笑道：“很意外是么？在我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感到很意外，毕竟他在益海做出的业绩相当出色，不过也正因如此，你才能这么器重他，是不是？”

　　江北辰挑了挑眉，“他呀……我还真是没想到。”他低笑两声，继续道，“不过这种事……”

　　“你不信我。”邵初白看着他。

　　江北辰面上表情一顿，随即又笑开了，“没有，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邵初白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你不信我是应该的，换做我是你，我也不信。——你去查查他吧，结果应当不会令你失望。”

　　“阿初……”江北辰捏了捏他的掌心，欲言又止。

　　邵初白回望着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信任本来就很薄弱，这无可厚非。我扪心自问也不会太过相信你。”

　　江北辰有些无奈，“我没想过要骗你。”

　　“哦？是么？”邵初白故作好奇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你书房的保险柜中会有我爸爸的照片？”

　　那次在书房，他无意间瞥见了地上的照片，却假装并未看到，他知道江北辰一定发现了，因为等他破解了保险柜的密码，找准时机再去书房时，保险柜中却再也找不出关于他父母的一丁点信息。

　　“那是因为……”一时之间，江北辰噎住了。

　　邵初白嘴角带着些玩味的笑意，“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了，这么仓促，你想不出一个能够糊弄我的借口。——好了，开车吧，我已经饿了。”

　　江北辰叹了口气，“这件事，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但现在还不行。”

　　“嗯，好。”

　　“阿初，你要信我。”

　　“嗯，我信你。江北辰，从现在开始，我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就当做我决定和你认真交往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