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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吃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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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隔着几英尺的暮色。 ——《了不起的盖茨比》
单穿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腿上一条藏青毛裤，孟远亭坐在铺着毛毯的地上，斜靠在抱枕上，目光炯炯打了一会电玩，关掉。仰起头抚弄自己雪白的鹅颈，伸伸懒腰。
瞥一眼钟，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孟远亭爬起来懒散地换条裤子，从衣架上取下卡其色长外套，穿在身上。又是假期里没人烧饭的一天。
抬手关掉地暖。看了眼垃圾桶里快塞不下的外卖盒子，弯下腰把袋子扎紧，旋开门，寒气透进来。
在铺了层雪衣的世界里独自散步。日沉迅速。孟远亭想着，或许没从便利店回来，这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这年雪下的早，学也放的措手不及。刚说完期末成绩，雪花就落下来了，孟远亭看着自己居低不上的文科成绩，暗自认为挺侥幸的。不过她也一向不在意分数的多少，每次数学都是从别人的嘴巴里得知的。只是老被叫谈话挺让她糟心。
没麻烦了。
自从脚腕扭伤，孟远亭就没再骑过自行车，到现在还扔在学校车库积灰。在湿滑的雪地里小心翼翼快走着。双手抱着自己，头缩在大衣里。穿少了。
就近找了一家日式便利店，她一进去感到命保住了一般，开心的蹬蹬腿，双手贴在一起，反复摩擦。
在里面兜兜转转，提了一袋速食面和冷冻寿司，从店里出来，果然，天灰黑一片，街上的灯亮起，路面反射出璀璨的光泽，很漂亮。
但是极冷，多呆不住。
随性哼起一首有旋律感的英文小黄歌，配合着着急回家煮面的步伐，满脑子是香喷喷用筷子夹起的黄色面条的场景。太饿了。
碰巧经过一家火锅店，一个带着头巾的小伙子站在外面搓手，把她拦住了，露出小酒窝，说有优惠邀请她进去品尝。
孟远亭抬头看了眼招牌，摇摇头，没太大兴趣，擦身而过。
沿途从玻璃窗外面往里瞟了几眼。被吸引过来的顾客蛮多的，大部分是小情侣。
小伙子再次露出小酒窝，一拱手：“里面请！”
“我们这有推荐的一人份特色......”
孟远亭摇了摇手，径直走向一桌只有一个人在点餐。
“武......老师。”
刚夹起一片虾滑往里面放，听到有人喊手抖了一下。捋开头发，抬起明眸，清水一般，化了点淡妆，嘴唇上抹了橘色的口红。看起来比在学校里......
还要成熟一点。孟远亭目不转睛，甚至有一眼万年的样子。
武清莹转移开目光有点不太好意思，“你也来吃？”
“偶遇。我回家从外面经过刚好看见你。”
“那你，”目光往下移，注意到一塑料袋零食，“还没吃晚饭？要不，和我一起吃。”
“荣幸之至。”一屁股坐下，还盯着不停地看。
我得找点话题，这小孩怎么老看着我，真是尴尬，武清莹放下筷子，看了一圈桌子：“那就再点一份，你要什么锅？”
“这些你一个人吃吗？”
“对啊。”武清莹点点头。
食量很大。孟远亭在清单上又记了一笔。“我吃的不多，不用点了。”
武清莹双手顺着一边的头发，哈哈的笑：“你可真替我省钱哦。”mmp你来了，老子肯定不够吃了。
孟远亭去拿底料回来。
武清莹正往嘴里塞一只河虾：“你吃这么清淡吗？就拿一种料？”二话不说，热心肠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肥牛在自己碟子上蘸了蘸，伸到她嘴里。
孟远亭接受了一块又咸又辣的肥牛，呛得不行，鼻子缩起，表情很狰狞。
“水！水！”
武清莹拧开一瓶矿泉水赶紧往里面灌，孟远亭被辣的手舞足蹈，水流从嘴角溢出，衣服前面湿了一片。水瓶又赶紧拿开。
餐巾纸换上，擦左边擦右边，再擦擦里面。
“别。”孟远亭往后缩了缩，看见武清莹眼睛里的狡黠。
“还要喝水吗？”武清莹换了一瓶拧开，往茶杯里倒了半杯端到自己嘴边。
“不用了。”孟远亭低着头，检查自己的外套，抹着上面的水渍。
“不，是我的水。”伸手上前把阻挡视线的孟远亭的头发拨开，惊得对方手下动作一停。
对方咽下一口水。
孟远亭身子不敢动。好久了，几个月都没这么亲近过了。
目光从睫毛顺着往下至鹅颈，落到锁骨，武清莹心里有点小惊叹。揪着她的大衣领子：“你穿的这么少？”
孟远亭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新换的香水味，这次浓郁而刺鼻，过分香艳了。虽然有点不太喜欢这味道，但是这场主动亲近把她几个月的丧气都驱散了。原来心里还是有我的。
很想将此刻延长，时光放慢。
耳边充斥汤咕噜咕噜冒泡翻滚的声音，和情侣间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环境里混杂着菜肴的香味，醋香、辣味。五味杂陈，五色填目，五音迷耳，武人乱心。
孟远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可是武清莹克制住，放下了揪领子的手，开句玩笑：“不好意思，我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孟远亭放大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有些漠然，没说话，自顾自地撩起一片肉，蘸酱缓缓塞进嘴里，“你，只对我做吗？”
看向她，但武清莹似乎没有听见，津津有味地涮锅底，嘴巴不停地嚼。
“老师！”
“啊？”武清莹举着筷子，慢慢掉过头。
“没什么。”
讲不出口，还是藏在心底，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问也不迟。
武清莹注意力放回到热气腾腾的锅里，又撩到一块肉，开心地飞起，塞进嘴里心满意足。
一边的孟远亭也露出了笑容，单是看老师吃饭，居然也能收获快乐。
不知不觉，孟远亭认为彼此是没有年龄差的，虽然武老师在学校里总喜欢一副高冷脸，但是背地的温柔真是冰山一角啊。
结束了一段丰盛的火锅，竟有种要把自己吃困的感觉，走出门，服务员说了一句欢迎下次惠顾，两个犯困的人猛地被刮脸刀子般的寒风弄一清醒。
眼睛都睁不开，两个人缩成球球，赶紧过马路。
哈出的气变成四溢的白烟，身上被迅速剥离降低温度。
小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这个城市，不久将蔓延大雪。
两人滞留在公交汽车站上，站着哆嗦个不行，指着对方白白的鼻子，互相嘲笑起来。
闹腾不了多久，孟远亭穿的少，体温降得很快，过不了多久脸上就没什么血色了，抱着自己，身子冻得一颤一颤的。
武清莹不停地跳、跺脚，给自己热量：“你就住附近吗？”
“我好冷。”
武清莹转过身，拿起孟远亭的一只手往自己脸上贴：“暖和点了吗？”
“还是冷。”
“因为我也冻得不行了。你要走先走吧，我等等计程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武老师。”
“嗯？”
“快开学了。”
“对呀，你作业完成多少了？”
“武老师。”
“嗯？”
“我好冷。”
“那你赶紧走吧。”
“武老师，我没有指南针。”
“什么？”
孟远亭把红彤彤的小手抽开，头也不回地踏进雪地里，脸上挂着笑容，跑走了。
留武清莹一人伫立在风雪中。
因为你，我总是开心地找不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