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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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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说过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自己的很平常。其实大部分人的生活说来说去，不过是站在生命终点后的过往云烟。每次仰望星空，孟远亭都能切身感受到世界的深邃与自我的渺小。时常会脱离开群众，单独走开凝视这平凡的世界。
在图书馆里，孟远亭端看着一本汪先生的文集，底下压着自己带过来的物理学史。
阅读课下课，她放回文集，夹着学史，一人推开厚重的门，顶着寒风首先回到班级。
李教授和其他学生逐渐也回班了。李教授搓着手，慢悠悠的在后门口晃悠，孟远亭往后瞥了眼哈口气：“关门。”
意外地，李教授没和她计较，好脾气地推上门。
孟远亭用羽绒服袖子擦擦物理学史的封面，有点坐不住：“老师，找我有事？”
“嗯，”换上极为和蔼的笑容，“孟远亭，第一节阅读课，我看你看的很认真，我特地跑去书架看你放的书，最近是对汪曾祺比较感兴趣吗？”
孟嘴角抽了抽：“偶尔......涉猎。”
推推眼镜：“他的文章，散文化的语言，历来很受高......”
“老师！我先上个厕所！”
“哎哎哎！”
李教授在开学集会后特地来找程菊谈过，说孟远亭这个小女生就是懒，底子脑子都有，数学已经完美了，希望对待语文能有个好态度。不然这样偏科下去，对她以后很不利。
程菊查对这班里每一个学生的上学期期末成绩，经过认真分析，端着电脑在班会课铃响时踏进班级。
幽默地用中式英语问候这帮崽子：“Long time no see ! everybody !”
“哈哈哈。”
“呵呵。”
“霍霍。”
“寒假作业都完成的怎么样了？我看课代表和我说齐了。”放下电脑，插线。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我全做了。”“她会发现我的全是红勾，怎么办。”“你是一晚上解决的吗？”“提前了几天。”“我后面一半根本没写完，光补语文和数学，语文抄死我。”“我的生物和历史才完了呢。”“别说了，政治没动的就是我！”“这个人他说春节前就写完了。”“卧槽，你这么强的吗，大佬！”
“阿嚏！”
“哎呦~”程菊抬起头，“瞧瞧你们，吵吵吵。我们今天，首先要做一件事，做完了再开班会。”
全班都竖起耳朵。
点开ppt，程菊看向显示屏，出现一张新的座位安排表。
下面顿时一片哀嚎。
“搞什么啊，这里坐着挺舒服的。”
“我不想换啊。”
“我坐你边上？”
“怎么没有同桌啊，都是一个个单坐。”
程菊提起当老师的威信度，敲了两下讲台：“先给我按这个位置坐！上学期依着你们的性子，想坐哪坐哪，现在按我的要求，每个人做到指定的位置上。把桌子拉开。”
大家撇撇嘴不再吭声了，起身换位子。
“基本上是按身高排的，部分微调。书包下了课再拿。”
小肥宅握紧双手，乖巧的站在后排。
孟远亭抬眼：“滚。”
小肥宅嘤嘤直叫唤。
程菊：“有人不服吗？”
小肥宅挥挥手，指着孟远亭。
“这是暂时调整。”程菊冷着张脸，眼神里带着不可冒犯的意思。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有点怕这个暴躁小鬼。
刘玻璃和王也对视一眼，发送脑电波：好怕大哥当场抬杠。
班长手撑着后脑勺回头，饶有兴致地见证这场僵局。
孟远亭站起来，把椅子往后踢，手垂下放在两边，没有摆动，走到第一排靠前门的位置边，望了程菊一眼。
小肥宅把椅子拉回去，屁股坐上去，推开摆放杂乱的书本。
“别动。”远亭回视，把小肥宅盯得发毛。
小玻璃激动地悄悄摆手：大哥，你坐我边上诶！
王也扯扯自己不太舒服的眼皮：以后数学有保障了！
把期初事情简单交代了一番，强调了大家要开始为文理分科定方向，就留下时间让大家自习准备第二天的期初考。
孟远亭脚蹬在桌子下面，凳子翘起，脸向上扬，旁若无人地摸着自己脖子上喉咙口的位置。
唉~
没办法，我不能逃避。程菊把她喊到教室外面。
“要不去我办公室谈？挺冷的。”
“为什么让我坐第一排？”眼角含着剑光，锋利而充满寒意。
“让你好好听课。”程菊只好站在原地陪着吹冷风。
孟远亭轻笑了一下，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任课老师都反应你坐在后面，看不见你在干什么。你全程用耳朵听课？板书都不抄一下？”
“哼。”
“天赋也会被人耽误。孟远亭，高中三年如白驹过隙。如果你是男生，我早就让你父母把你领回去了，我很给你面子了。”
孟远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她想起之前班长在宿舍玩三国杀被抓到，然后他们一窝人被退宿了一个月。连晚自习也没让他们上。关键是班长住的最远，每天清早他都要骑40分钟的自行车再坐半个小时的地铁，后来换成打的，也要5点多爬起来往外跑。
“考数学，你也不会永远得满分。现在只是拿你的答案改分，其实你没写的过程放在以后全得被扣掉。”
“不在意分数，就别来这里。”
孟远亭脚底摩挲着地面，咳嗽了两声。
程菊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个人重新回到暖和的教室里。
人，从角落来到了最让人瞩目的第一排。视野一下子缩短，最前面的一切在眼里放大，能清晰的看见粉尘飘飞的姿态。
被推上关注点的不适。弄得束手束脚的。
这一天没有物理课，送作业的时候自己忙着抄语文，打发陆大树上去了。放学时，和刘玻璃说了句自己要找别人，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独自溜达上了四楼。
门虚掩着，孟远亭吹了吹口哨，颠发颠发地挨近。
门一开，孟远亭赶紧背过去。
徐广的大嗓门：“呦！亭大哥嘛！”年龄虽大，喊学生名字总是很时髦，喜欢喊学生间的称呼。
孟远亭回过身点头哈腰，下一秒武清莹也出现在门口。
真他妈......烫过头发吗，还架了个圆黑框眼镜，好迷人。
徐广提着包摆摆手先走了。
今日份的是学院风灰色麻纹长外套，里面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
短短几日不见，怎么又是不一般的美呢，太勾人的魂了。孟远亭心怦怦跳。
“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呢？”这语气要是让程菊听了得崩溃，怎么对自己就是黑脸加各种桀骜不驯，到清莹这就是温柔如绵羊，差别对待啊。
“今天周三，我值班。”
手扶着眼镜，银闪闪的，孟远亭注意到了左手的尾戒。
一副高冷的面孔勿让人靠近，武清莹端着茶杯走出来将水倒在外面雨水口，再回去把茶叶倒进办公室里的垃圾桶中。
“你快点去吃饭。”
“我一会儿再去。”
“现在。”
孟远亭站在门槛上，没敢跨进去：“武老师。”
“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你好像不太开心？”
武清莹从饮水机旁接水，忍着一口气，咬住下嘴唇，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股票跌了，我可以帮你看一看，我懂点预测。”
茶杯从冷水口换到热水口。
“难道是.......多喝热水，睡觉时小腹别露在外面，注意保暖，每个月都是女......”
“你可不可以马上离开。”咬着牙，像一只炸毛的猫。眼睛瞪得有点吓人。
嘭！门合上。
女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武清莹捧着茶杯表情苦涩，喝下一口热气腾腾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