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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起的一个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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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莹:一个晚上是解决不了孟远亭学生的问题的。
头发贴近耳朵的瘙痒,令孟远亭浑身打个激灵,双手反撑在床沿,周遭一片漆黑。突降的黑暗,让人顿生出不安全感。
能感受到被环住脖子往后拉,触及对方的体温,拥有轻微对他人触碰的排斥感,孟远亭躯体僵直,身硬邦邦被拖得躺下来。脚仍伸在帘子外。
“嘶——”被突然改变姿势,□□牵扯到脚踝的伤。
武清莹马上松开手,重新将孟远亭扶起来,慢慢帮助她把腿收回来。两人肩并肩靠在床板上,枕头放在一边。
孟远亭习惯一个人睡很久了。武清莹也是。
这里没有抱枕,没有娃娃,没有多余的床上用品,只有对方。
抛却师生关系,其实也只是年龄相差了7年的两个人。
作为年轻有为跳级读书过来的武清莹,特别能感受到孟远亭身上不一般的地方。
“老师,高中有哲学课吗?”这个小孩又思维跳跃起来了。
武清莹抱着圈不起来的长腿,阿姨在凳子上亮着台灯勉强能让她们看清对方的模样。
“有,政治课上会教的。怎么了?”把头歪过去:“物理也是哲学。”
孟远亭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放直,轻轻地捶着自己发酸的部位,喃喃自语:“是,亚里士多德就是哲学家。”
“思辨性的论战敌不过实验验证。他输给伽利略了。”孟远亭嘲讽似的笑了笑。
“想不到你这么爱学习,还和我讨论书本上的东西。”
“宿管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武清莹整理绕在脖子里的乱发:“要好一会,打扫楼道还要一间一间查宿。”
“所以你怎么看?”孟远亭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发问。
“什么?”
“世人弘扬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可是当初权威性的压制,不知摧毁了多少先进性的思想。”
“这,无可避免。任何时代......”
“可恶,只不过是一个疯子。”
武清莹笑出声,暂时不选择反驳,重新开了一个话题:“知道第谷吗?”
孟远亭停顿了几秒回答:“开普勒的老师?”
“没有前辈的铺垫,约束众星的法则难以发现。有时候还要靠点运气。”
不懂她在说什么,“哦。”
“你到底喜欢什么呢?数学?天文?还是物理。”
“我不喜欢物理。我以后学文科。”孟远亭依旧嘴硬着。
“你语文......”噗嗤笑。
对,自己六国论背了一节课第一段还没背出来,因为背书实在是太无聊了。
“笑什么笑!”
“我觉得你是不是初中在理科上经历过什么重大打击,还是你家人要求.......”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切。”武清莹伸过手。避免粘上些什么难以忘怀的味道,孟远亭很机灵地及时远离开,后脑勺往床板上撞。
嘲讽回到她身上:“你是不是有自残倾向?”
孟远亭紧闭眼,吃痛的抱着头,上半身蠕动,发出嘤嘤的声音。
武清莹拉紧床帘,视线更模糊了,对着缩成的一团,抚摸上头。
被甩开。
“为什么。”孟远亭喊了一声。
武清莹有被吓到,摸不着头脑愣在一边,又不太爽:“你讲话讲明白。”
“太照顾我了。”
武清莹悬着手心,嘴角微微上扬:“有吗?”
再继续这个话题估计又要吃亏,“你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有正式教师资格了?”抚摸自己的头问。
“我聪明啊。”
“那......”孟远亭转了转眼珠子,很肯定的说:“大学出来才23,你怎么已经在上班了,还不是实习生,还能独立教书?”
“孟远亭,你的问题好多。而且还无聊。”
“有吗?只是你的行为......”缩紧身体,“都太奇怪了,和对别人,好像不一样。”
终于说出来了,难以抬头,忐忑地等待回复。
武清莹仍旧磨砂着自己的掌心,安静的寝室里唯独莎莎声响。抵着孟远亭的心。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
角度的微调,从帘子缝隙间穿过的光线正巧照亮了武清莹的眸子,一瞬间孟远亭看得有些呆滞。而武清莹在那几秒间眼神游离地看着帘外,黄橙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神过来,触及黑暗中另一个人的凝视,虽然丝毫看不清。
心动只在一瞬,错误也在一瞬。
撞在木柱子上的闷声,床的猛烈晃动。
上半身被挤压在一角几乎没有离开的机会,用再大的力气也无法驱使眼前人一丁点距离的撤退。对方的呼吸,莫名急促。
“吻我。”
孟远亭知道自己脑子里这时有一块东西爆了,她难以相信这两个字,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近距离,居然发现互相的眼睛里有光,美丽动人的脸庞,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双方的美与青春。
听到宿管推门的声音,两人都条件反射的身子抖了一下。
“武老师?”
“睡了吧,”一个大妈放低声音,“你看帘子都拉好了。”
孟远亭被宿管的说话声吸引过去,侧耳听一个人爬上隔壁的床,灯彻底熄灭。晃神间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上唇。
扭动身子,慌张,轻微地蹬腿。双手反抓在武清莹裸露的一半的双肩上,拉不开。
要命了。拼命忍住,不敢吵到别人。
武清莹停止了一小下,稍稍抬起脸,再俯下身从嘴角的左边吻到右边。鼻子与鼻子不停地碰撞。气味缠绵在一起。
懵懂而觉得刺激,为什么非要维护那该死的面子呢。
孟远亭软下去,躺在床上。
11:02
武清莹居高临下的和孟远亭对视,用灵魂在昏暗中感知。勾勒出对方的脸庞。
俯下身,与她身子贴在一块,往右耳吹气:“会那个吗?”极轻而诱人的发问。
果实躺在自己身上,还是熟透的那种,没有收敛地散发清香,环绕着孟远亭。
“哪个?”不谙世事,不解,未开化的纯情者的疑惑。
“把舌头伸出来,要我教吗?”
一字一句可以让人脸发烫,迷醉而又会贪恋上对方的野性。
迷迷糊糊的孟远亭两瓣唇启开,微微发颤,刚想合上,被武清莹扯住下巴,硬生生拉开。
本能地欲喊出声。
抱紧武清莹,技术拙劣地回应。
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害羞不要了,是否会发现也不在乎了。
没有通过脑子的深思,但用身体做出最直白最迅速的回答:我真的喜欢她,哪怕她是我的物理老师。
上课想她下课想她,晚自习想她,回家想她。想的时间,频率,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
她如同绝世佳人。
比暗恋多一层意外是武清莹的主动。彻底摧垮孟远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折腾的两人十分困倦,何况孟远亭还是一个伤病员。初次交锋下,交叠的身体进入疲倦状态,终于沉睡了。
只是热吻罢了,但是确实耗费力气。
武清莹不得不在4点睁开眼,盯着黑夜沉默了许久,丝毫没有看几个小时前作战的对手,蹲起身,抬腿跨过去。
小杨发来信息,已经收拾好行李离开男生宿舍。
低眉,一脸倦态,摸黑换好衣服,把行李箱一整个拉离地面,吃力地往门口挪步子。
悄无声息地离去。
安宁的马路上。
杨打着方向盘,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清莹,你很累的样子。”
把额头抵着车窗,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太糟糕了自己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