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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条件 宋安勤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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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勤倒是开开心心忙乎他的早饭去了,这边想着事情安不下心来的严栩澄大早上功夫练的不顺,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早膳并不简单,宋安勤不知道严栩澄习惯吃什么,随了皇都爱的大场子,一样来了点摆了一大桌子。
姗姗来迟的严将军落座,看着大张旗鼓的各色饭食,不理会对面笑颜如花的少年郎,冷着脸开口:“从前有位自称宋府管家的宋四告诉我,宋老爷您喜欢有话直说。我那时还当这位老爷直爽性格,可以难得地少讲些官场话,也惯来不会打拉来推去的迷糊牌。”严栩澄确实不喜欢兜圈子讲话。
“既然有人将我这样吹出去了,我自不会让将军失望。”宋安勤今日本就是来摊牌的,“我可以跟你走。”
倒是说得简单直白。
闻言,严栩澄终于抬眼看他:“你的条件。”
宋安勤反倒转移了目光,轻笑着:“和聪明人谈话就是舒服。”
“我没有什么条件。不过嘛,今早之前,原打算着两个请求,只是今早过后变成了三个。”
这不还是有条件么,三个。
严栩澄腹诽。
就见宋安勤站起来,缓绕着饭桌晃晃悠悠走来走去,还盘着一只手把葫芦。
“这第一呢,宫中巧手都解不开的东西,定是一把费劲的木匚锁,就算是解上个三月五月的你们不能催我,即使解不开也不能降罪于我。另外帮我安排个住处,要离你近一点的。”
为何要离我近一点的。”严栩澄插话。
“我这人爱热闹,就怕孤独下来。可到了皇都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你这么一位大官,咱们住的近点,方便我串门,也方便你保护我。”
“其次呢?”这些要求还算合理,众所周知木匚难解,就连严栩澄这个不懂木工活的也知道平时完好无损的打开一只构思精巧的木锁要耗费不少时日,等上三五月应该不成问题,即使解不开于情于理,于谁也不想将此事闹大,断不会降罪。
至于安排住处嘛…就是住的近点罢了,大不了日后他躲到军营中去。
“我这第二请,请你在万宗等我一十又五日后再走。”宋安勤坐下,专心盘他的葫芦。
“你别太过分。”严栩澄有点着急了。
至于木匚能不能解开,多久解开,并不是他需要操心的,可他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当务之急是快点将人请回去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十五日,变数太多了。
“君子一言,半月而已,我又不会跑。宋家生意家大业大,临走前我总归是要交代交代。再说了,我这宋府就在万宗坐着,留得青山在,大不了你守株待兔呗………诶诶诶我说严将军,我真不跑,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嘛,把你的眼神收回去吧,有点像我们前街的王老汉盯着他那位恨嫁小媳妇,生怕她跑了。”
怀尤绕着脑子想了半天,他怎么不知道前街还有个王老汉?
这都什么比喻。
严栩澄不搭理他,在心中暗暗盘算:“你且说说最后一条。”
提起最后一条,宋安勤来了兴致:“你每天早上都练武?”
“嗯”
“那我每日都要从淮江正门进出,光明正大地去观摩。”
最后一条请求。
“没开玩笑,都说了今天早上才想好的。”
听宋安勤主动提起这茬,站在一边伺候着的怀尤有点听不下去了,我的老爷呀,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么一大早上了,严小将军都还没计较,您又自己去摸老虎屁股。
“宋老爷不做梁上君子了?”
严栩澄早就想开了,这人惯爱剑走偏锋,若处处和他计较,当初连宋府门都别进了。
“就算将军赛得过无双宋玉宋公子,我也不似那只露墙头一半身的绝美登徒女呀,学那作甚。”
宋安勤摆的一副悠然自得,说得可谓理直气壮。
绝世美痴女,三年墙头等,公子未抬头。
历史一段故事,谁管到底是风流佳话还是爱恨嗔痴,就这么传了不知几个后世。
像,怎么不像,局外人怀尤觉得,太像了。
没眼看呐。
“可以”
严栩澄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想一出是一出。这三条要求怕是没几个提前想好的,多一半都是张口胡诌,就是气他,磨他的性子。
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什么利益牵扯,多半只为了好玩。
毕竟这人年纪不大,也只是个爱戏弄人的少年罢了。
只是一向看人准的严小将军这次错了。
才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这都是他宋安勤的蓄谋已久。
“你都答应了?”
宋安勤放下手中那只与年龄不怎么相符的葫芦,话语中有期待,激动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我且做主替上头应下了,饭后便往皇都去信,告诉那边延长日子的事情。半月之后还请宋老爷别再耍什么滑头。”
说完便再不答话,用起早膳。
他见宋安勤次数不多,总觉得这人年轻,却总是带着点老气。
说着最漂亮的三分话,有意无意上扬的嘴角,恰到好处的推脱客套,云淡风轻,还有这间屋子墙上挂着的笼中鸟,放在架子上被盘的锃亮的核桃和手把葫芦。
从言行到摆设,总是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八面玲珑的小老头嘛。
此时没专心用早膳的严栩澄“不小心”瞥到宋安勤,眨着一双杏眼,嘟起两只酒窝,笑得意气风发。
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严栩澄来了这么久,这是他头一次见宋安勤露出难得少年气的一面,透着灵气,不掺杂着任何虚情假意的,干净,生机,纯粹,终于对上了他年龄里带着的朝气。
他宋老爷是神秘的,但是此时这个在他面前笑的干净率真的同龄人,严栩澄更愿意相信这个才是真的。
其实严栩澄不知道的是,他平日里多跟兵器打交道,话少表情也不多,再加上和他爹学的官场上那一套处事原则,待人接物客客气气的,不冷不热,总带着抛不开的疏离感,虽然骨子里温柔细腻,却不易被察觉。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经常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两位偏偏风流少年,硬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八面玲珑,一个不冷不热的老气横秋。
老成的完全相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