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归尘》尾号0118

5、请求 新官状元郎

　　新官状元郎，承平司司监梁正是近两年皇帝新提拔的青年俊杰，又是文臣，与严家父子算不上有交情。
　　“有事有事，下官有急事相求严公子”微微行过礼，梁正倒也不兜圈子，“不知二位将军是否听说过近日坊间传的那首民谣？”
　　“此话怎讲？”严家两位都是武将，自然不如承平司的梁正第一手得到民间的事。
　　见二人一脸迷茫，梁正从事先备好的竹木筒中掏出草纸
　　——大红高墙榆木树旁，掘地九尺有天言藏，
　　福咒难分鬼神未辩，埋人寒骨需解木匚。
　　有风过境，吹面带着早春的寒意。
　　“天”字一出，父子二人大惊失色。这诡异莫辩的话术与其说是民谣，倒不如说是公然对皇家的诅咒。
　　严福景到底是混在官场有些年头的，惊讶之余立马将语调一转，略带严肃：“这古怪民谣又关我严家何事？当务之急应尽早找人压下去以平民意。”
　　“大人莫急”梁正将民谣又重新放入竹筒中，“自这首民谣流于皇都当日，圣上便通过鬼魅压制了传播。”梁正不自觉做着向下压手的动作，
　　“二位大人可还记得，宫墙外那片树林。”
　　“林中，果然有唯一一颗榆木树。”
　　“鬼魅按照圣上的意思，掘地九尺，当真挖出了一只错综复杂的木盒。”
　　“民谣中的，木匚？”严栩澄抢答道，眉头微蹙。
　　“正是。”梁正的神色并不比二人轻松。
　　“见者都说那木匚看着已埋进去有些年头，皇家所有顶尖工匠全部无能为力…未曾破解。”梁正沉眸。
　　“我父子二人当如何……” 本不是武将该管的事。
　　“离皇都不远的万宗有位木匠出身的商人，能解奇锁无数，商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宋老爷。众传宋老爷是鲁匠关门弟子，后定居万宗，靠一手绝技富甲一方。”梁正叹口气接道。
　　鲁匠绝迹江湖多年，是生是死，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解锁的手艺人。
　　管他是富商老爷还是江湖贩子。
　　“可请进皇都？”
　　“圣上将此事秘托于在下，我曾委派手下官员去请过一次。谁想到那人是个有脾气的，却说，说…”梁正顿了顿，觉得既是有事相求理应做到对二位推心置腹。
　　心一横，压低声音愤愤道：“他说‘即是皇帝老子请我做事，这种阶品的小官还不够到与我谈条件的资格。’便将我的手下撵了出去。自那次后我又亲自去了一趟万宗，谁想到连那人的面也没有见上，还吃了一鼻子灰。”梁正无奈笑笑，看向严栩澄，“他只派管家传话说，想让严小将军亲自去请。”
　　“为何是我？”严栩澄疑惑。
　　“下官也不知。”梁正低头。
　　“那圣上的意思是…”严景福不解。
　　“我已经禀明陛下，陛下说还请小将军下次同那位一起觐见。”

　　入夜。
　　严家，父子二人商议正事时都会选在严景福的书房。
　　“承平司负责官员拔黜，梁正又是承平司的掌事人，他去请人是合情之举。只是我未料到圣上连鬼魅的存在也没有向他隐瞒。”严景福端着茶碗，看着前方，但眸子里却是空的。
　　“父亲，何为鬼魅?”严栩澄没听明白。
　　严景福回神：“皇帝亲自培养的一支暗卫。”
　　“帝王居于深宫但要心系天下，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便是因为有鬼魅。
　　“只是鬼魅神秘，他们的存在向来没有几个人知晓，看来梁大人年轻却深得皇帝信任。”
　　既是皇帝的东西，严栩澄没敢有过多想法，只是觉得好端端一支队伍大可以起一个风光霁月的响亮名字，偏偏起的亦邪非正，听起来渗人。
　　“即已受人之托，赶早不赶晚，给儿子两天查查这位宋老爷底细，便立即出发。”严栩澄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
　　严景福没答话，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严景福毕竟为官有些年头，如今世道太平，将军没打几场仗，却是看懂了官场上的你来我往勾心斗角。他想儿子即已入官场，帮皇帝秘密干活不是鲜事。
　　可他总觉得这事神神鬼鬼，有说不上来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