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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偏爱 自开国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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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国起,严家做武将已有五代,先辈拿真刀实枪拼出的威望足以给严家挣出来个异姓王当当,纵使谁都清楚封王拜相也不为过,可历来皇帝却是怕听到“功高盖主”这四个字的,便一直压着严家。
虽说许姓帝王从未亏欠过严家,但也再未多给过一分的荣耀。
直到当今圣上在严栩澄五岁时亲自赐名,却是连“栩”同“许”字讳音也未回避,只淡道了一声“朕忘了”。
从上开国官员历大功绩,获免死金牌赐帝姓同音的事也有过,可免死金牌不知已消失多少世,而严家赐帝姓同音的也只不过是只未得功名的小娃娃。
那年,正逢少年皇帝逼太后交权退位的头一年。许是为震龙威,就是因这样出格的赐名,凡是上书公然质疑的大臣皆被各种证据定罪太后党,不出一个月竟全得了个谪官外调的下场。
山雨欲来,朝堂之上气氛肃然,虽欲言,何人再敢进谏?
若说百官只道赐名之事是新帝为了扫余党的手段,那么昨日一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宣严家父子同时进朝的圣旨,却让群臣明白了帝王明目张胆的偏爱。
照嘉裕故例,书生过文试擢中央官员,方可辰时位于金銮大殿之上;武将需立功勋,凭战绩成为堂上之臣;至于历代世袭的王公贵胄则是父死子继时交接芴板。官至朝上,便可称上一句“皇帝身边的人”。
史上父子同堂的案例虽有,却是寥寥屈指可数。
更别提还是官位不相上下同位居前列了。
这是何等恩典?
官员大臣们呀,梦都不敢这么做。
翌日。
金銮大殿之上,不论群臣对皇家与严家私交到底有怎样猜测,初次入宫拜朝堂的严栩澄真真实实是头一次面见这位为自己破了两次例的君王。
褪去戎装,换上朝服。严栩澄跟在父亲左右同热情上来寒暄的大小官员应和着,最终站在了武官之首的曹、严两位将军之后,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君在上臣在下,没几人有胆子在上朝时仰头直视天子,正好便宜了龙椅上的许宵州将单出来听赏的严栩澄看看清楚。
“严家独子严栩澄抗北头等功,封嘉裕第一将军,赐西郊安门府邸,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西郊安门府,前朝王爷的宅子。
皇帝开始重视武臣,意味着什么百官都知道。
文臣执笔压武将的时代要过去了
严栩澄跪着也将腰板挺得笔直,头就算微低也足以看清俊朗眉眼,在许宵州的印象里,比从前的奶娃娃多了一份英气。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春风不等落日。
“真是许久未见了,这小孩儿也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铮铮男儿,算是不枉朕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护着他长大。”默念。
许宵州心里暗暗升起欣慰之滋。
皇帝听着自己亲封的赏赐一件件从公公口中念出,看着大殿之上跪着的严家大小两位将军,一贯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脸上,此刻正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只那么浮影如许,却也能让朝臣们切实感受到他今日畅快心情。
许宵州在高兴什么,大臣们固然只猜对一半。
到底是帝王家。皇家最为无情,帝王最是贪欲。
休养生息小有百年,老一辈的皇帝们已经为许家子孙打下一片政通人和经济繁茂的嘉裕。
嘉裕幅员辽阔,屡有外族侵犯边界地区也是不在话下,以后的皇帝只用舒服地坐着,维护十几二十年的太平日子,给天下人民当个祈福朝拜的吉祥物。
可偏偏今上少年登基,在龙椅上安坐了二十年的他十分渴望一些留名后世的功绩。
战争。
彻彻底底的卫边战争,一场“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的战争,一次令敌人闻风而丧胆的战争是年轻帝王的野心。
老一辈的大臣们都有预感,重文轻武的嘉裕马上就要翻转一通。
今日早朝比以往要久一些,正准备有一番作为的皇帝似乎对这次抗北捷战很是看中,加官封赏大大小小奖励了许多人。
已过午时,退朝。
走出去老远了。
“严将军严公子,留步——”正要入轿回家的父子二人被一声着急呼喊打断。
梁正梁大人快步走来,不忘缓几口粗气:“两位大人真是步伐矫健,下官失礼失礼。”
“梁大人可是有急事?”
新官与老将,若非刻意结交,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严景福办事向来小心,猜不出来人意图,又拿出才收起来的那副谦谨的官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