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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探 有心事扰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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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扰着,严栩澄比平日里起得还要早来练功。与从前一样,宋安勤卯时过半睁着一双惺忪眼迈入淮江。
两人一看一练,互不打扰,到像是恍若隔世般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宋安勤原本是困得很,奈何眼前人舞剑游刃有余,力道软硬兼得,宋安勤看不一会便被吸引入迷,困意全无,好像汗是从自己身上流下去。
为练武留出足够大的场地,两人离得不近,严栩澄不看却能感知旁边人的情绪变化。
严栩澄向来都在距宋安勤最远的地方,生怕与那人再扯上些什么关系似的。
今日一反常态地一步步靠近。
待感知到宋安勤彻底醒了,严栩澄持剑柄的手腕回转,原本要下压的剑身调转方向,剑尖有力道地从空中划出弧度,一去一回点点向前试探,随着严栩澄的转身移步向宋安勤逼近。
来人意图明显,怀尤想要上前护主,却被宋安勤抬手拦下,他纹丝不动安坐凉亭,看着剑刃停到了自己的鼻尖前。
“将军好剑法。”宋安勤面带笑,毫无怯意,似乎停在他鼻尖前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枝花。
严栩澄目不转睛盯着他:“长露无趣,宋老爷可介意陪在下练练?”说着便将手中剑甩出去很远,赤手空拳朝宋安勤打来。
“诶诶诶~”宋安勤只得起身接过他的招式。两人一板一眼过招,打出几十米开外,不相上下。
宋安勤抓住空闲机会,一个跨步猛然上前,趁机绕道严栩澄身后,两只手从背后套住他的胳膊,不敢太用力,借巧劲将他制住。二人有了片刻喘息时间。
“严将军,我那‘介意’二字还未出口,你怎么就打上来了。”宋安勤不愿再打,有意埋怨。他此刻虽然制止了严栩澄出手,同时却也被严栩澄的力气压着,挣脱不得。
严栩澄并未说话,一个用力反攻为主抓住宋安勤的手挣脱他的钳制。一旁草木被二人气场带过的风震撼着,随步落之处颤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严栩澄换了刚刚使的那套严家的玄心术打法,使出了与宋安勤同样的琉璃拳法。力道更硬,似乎从试探变成进攻,逼着宋安勤将琉璃拳法一招一式打了个遍。
琉璃拳这一套功夫,宋安勤是从小练到大的。若不是严栩澄力气蛮、攻势猛,宋安勤三招之内制服对手也不在话下。
于是,这次宋安勤出了五步,用琉璃拳止住了琉璃拳。
严栩澄心服口服收了手,两人累得不行,一前一后进了凉亭落座。
“严将军好身手,在下佩服。”宋安勤笑着调侃,他更精通于用琉璃拳法才略胜了那人一筹,若是用套别的什么,真就是胜负难料,尚未可知了。
“宋老爷才是身手不凡,出人意料。”严栩澄打量着宋安勤,思绪暗涌上心头,“老爷这身琉璃拳可是拜高人所赐?”
原本也没打算瞒着:“这套拳是我师父创的。”
宋安勤知道他要问什么,好奇什么。
心里有了底,面上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运筹帷幄的谦谦风度。
“您师父,可是沈谦泽沈大哥?”闻言,严栩澄亮起眸子看他,语气里带着期望。
“对呀,就是那个不怎么着调的江湖游士沈谦泽,将军可认识家师?”宋安勤明知故问,不紧不慢。
“儿时我与沈大哥有过一面之缘,得沈大哥相赠一本琉璃拳法。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寻他。”
第一次与人提到儿时那段奇遇,严栩澄很激动,语气中带着些许波澜。
“哦,我师父好交朋友,也爱四处赠他那套拳法,你会使琉璃拳我不稀奇。只是家师是位游士,大江南北各处去游山玩水,平生追求的就是潇洒自在四个字,就连我这唯一的徒弟也不知他的踪迹。他神出鬼没惯了,你若想寻他不如多跟我待着,没准哪日他想了,来与我絮絮家常。”宋安勤解释道,“不过你也别报太大希望,算来我出师六年,他也只来探望过我一次。”
闻言,严栩澄眼里的光不似刚才那般闪烁,但还是不放过一丝希望:“你跟着沈大哥几年?”
“整有八年,从我九岁那年。”宋安勤眸光淡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严栩澄只当他此番神色是心念师父,暗怪自己有些心急,语气柔和下来,犹豫半晌还是追问道:“你可曾见过或听他说过一位徐姓的大哥?”
宋安勤仔细想想答道:“从未。跟着他这么多年,没见过有什么朋友来找过他。”
这倒是真的,他印象里的师父好像从来是孑身一人,只管自在醉心山水之景,从不在乎这尘世万物人情。
“如此,多谢了。”好不容易的一点有迹可循,却还是徒劳而返,严栩澄彻底失望了。
天气是日日回暖,早春的风已经没那么寒了。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在凉亭里坐着。
这厢宋安勤话说了一半。琉璃拳法他师父自然不是谁人都送的,起码目前为止,沈谦泽只告诉过他们两个人。此事宋安勤是知道的,因为他九岁时就问过他师父了。
那厢严栩澄也未全盘托出的。
他这些年寻的,自始至终是一位姓徐的大哥。
一位他未知全名,未知家世,就那么无条件对他好,却突然失踪的人。就连他走时的告别,也是托一位叫沈谦泽的人带来的。
初见宋安勤使这套琉璃拳,儿时记忆被勾起,他又惊又喜,本以为顺着沈谦泽找下去,可以寻到那位徐大哥,起码能问问他是否还活着。
可现在,刚寻的一丝线索也变得遥遥无期了……
有风过境,院里的植被随风柔动,比亭中的人显得鲜活。
“怀尤,温些茶来。”宋安勤率先打破了沉默。
严栩澄思索片刻,好奇问道:“都传宋老爷是鲁匠关门弟子,怎么还拜师学了功夫?”
“我本是孤儿,师父在我九岁捡了我。他说人活一世,要有点爱干的手艺,我说想当木匠,他便送我去予铭山拜鲁公学艺。他看我身板弱,知我有想要护着的人,就与我一同在予铭山住下,教我功夫。往后……”讲着讲着,宋安勤陷入深深回忆,不愿再往下说。
“老爷,严将军,茶来了。”怀尤端着茶及时走来,打破了沉默。
宋安勤回神,看看严栩澄,端起茶杯道:“严将军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回了皇都可要多与我走动走动,不然白昼漫漫,长夜无趣,我免不了孤寂。”
严栩澄无声应了。
出了淮江,怀尤小声提醒:“老爷今日可是又忘了和严将军讲那两个探子的事。”
“我说怀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早饭还没吃,今日还没有开始。”闲庭漫步,宋安勤此刻的心情十分好。
宋安勤与怀尤照常出街去了南桥、平木几个宋家的铺子。
怀尤沉不住气,几次小声向置之不理的宋安勤控诉身后的尾巴,可惜凭怀尤的身手还甩不掉他们,不然他非要把他们耍地团团转!
出了自家的铺子,宋安勤与怀尤道:“怀尤,咱们还是分开走。按我昨天说的,你亲自跑一趟泰府送些礼。”
“可是老爷,我也想同你一起去看看孩子们。”怀尤不情不愿请求。
“那就是说,你也想带身后那两个瞧瞧喽。”
“罢了罢了,我去泰府就是了。” 怀尤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