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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神秘人又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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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先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小护工将手帕用温水打湿递给床前那个英俊非凡的男人,悄悄打量着他俊美的侧脸,看他无比娴熟的给病床伤的人擦身体,揉关节,然后趁他转身换手帕的功夫甜甜的搭话道:“周先生真是有情有义,我当护工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保存的这么好的植物人呢,你们……”
小护工在周定择骤然阴沉的脸色下倏的闭上了嘴,对方的眼神冰冷到几乎有些恶狠狠,将她完全冻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动,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他不是。”周定择的声音冷的能掉冰渣,“滚出去。”
小护工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噗噗的往外冒:“对、对不起,我不……”
“滚。”周定择再次下逐客令。
“小张!”何护士见状连忙推门走了进来,拉着小张道歉道,“周先生,小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生气。”
周定择收回目光,将庄笑身上的被子盖的妥妥帖帖。
何护士见状连忙拉着手足无措的小张走了出去。
肖易站在门边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神色越发复杂,虽然来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周定择的情况会这么遭。他推开病房的门,对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轻声叫了句:“定择。”
周定择头也没回,今天的天气不错,只是日头有些晒,他打开窗户,又将窗帘拉上了半扇,然后才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人。
肖易的心都拧成了一团,他装作没有看出对方的冷淡,强颜欢笑道:“明叔说你的脚好的差不多了,老闷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我陪你出去走走,说说话,好吗?”
周定择侧过头,声音听不出喜怒:“笑笑不喜欢我们单独见面,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肖易一顿,随后苦笑了下,低声道:“先前我竟还想等你回心转意,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周定择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肖易看着那瘦了许多的背影,眼圈红了:“定择,那天我看着庄笑义无反顾的冒着大雨上山去找你,我就在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为了一个人这么不顾一切。”
肖易低下头:“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那天我想阻止他,我对他说或许你已经先下山了,但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特别笃定的说,你不会先走。”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们是不一样的,可笑的我之前一直认为我们是一类人……不,是我想把我们变成一类人,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为了家人、朋友可以奋不顾身,所有的重担都自己抗,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丢下其他人先离开。可是庄笑他凭什么,他那么胆小又怯懦,为什么在明知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还能毫不犹豫的去找你!这是为什么!”肖易的眼泪簌簌滚落,“定择,如果那天上山的人是我,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也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屋里安静了良久,才听周定择道:“如果真的有如果,我宁愿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我……那样他就能一直无忧无虑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多好。”
“定择……”
“肖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离我们的生活远一点吧。”周定择道,“不管他能不能醒过来,我这辈子都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肖易擦干脸上的眼泪,看着他道:“我不是来求复合的,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看看庄笑。”
“我替他谢谢你,回去吧。”
他连头都不愿意回,姿态比言语更加决绝。肖易只觉心中一片悲凉,仿佛所有的情谊都在此刻被连根拔起,空落落的,又血淋淋的疼。
“我今天就会回去了,你……保重。”肖易转过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侧过头低声而快速的说道,“有些话你现在可能不爱听、也不想听,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现在锋锐上下一团乱,股票几次跌停,股东大会近期就会召开,他们要重新选定总裁人选。如果不是董家帮忙封锁消息,现在怕是……定轩不让别人告诉你这些事,想要一个人扛下来,但他经验尚浅,哪是那些老家伙的对手。”
“予宁会帮他。”
肖易苦笑:“江童犯病了,她险些杀了予宁,他昨天才刚刚出院,所以我今天才能腾出时间来看你。”
周定择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怎么会……”
“宋谦找到了江童,还险些□□了她。”
周定择骤然握紧双拳,自眼底迸发出彻骨的仇恨。
肖易头疼道:“总之现在外面一团乱,定择,他们需要你。”
周定择将目光移向庄笑苍白的脸庞,眼神又温和下来,他低声道:“笑笑也需要我。”
肖易看了眼床上的人,无奈至极:“虽然这样说很自私,但是定择,都这个时候了,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予宁他们……”
“不要再说了。”周定择收敛了视线,冷声道,“这些事,他们早晚都要面对,你走吧。”
肖易嘴巴长合几次,可看到病床上那毫无生气的人却又闭了嘴,他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明叔和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站在门口,肖易无奈的对他们摇了摇头:“他不想跟我沟通。”
门口的二人皆是一叹。年轻女人是周家的私人医生,主管周定择的心理健康,这原本是个闲差,近来却成了件棘手的差事。
周定择拒绝跟任何人深入沟通,除了和庄笑的治疗有关的事,其他事他都不管,心理医生甚至还没开口,就被周定择从病房里赶了出来。心理咨询不比其他,如果咨询人不配合,医生没有任何办法强迫他们,那样只会更糟。
“但我觉得他只是心情不好,心理状态还可以,他的内心很强大。”肖易对二人道。
心理医生有些担心:“越是内心强大的人,崩溃起来越是难以修复,周先生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冷静是因为庄先生还有心跳,我担心真到了那一天会一发不可收拾。”
“庄笑的治疗还没有方案吗?”肖易转向明叔,“医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明叔疲惫的摇了摇头,才一个月,他鬓边的白发就多了许多:“医生说这种情况在临床上十分罕见,他们现在甚至怀疑笑笑是否真的失去了自主呼吸能力,但是没有人敢把人工肺去掉,那太冒险,大少爷也不会同意那样的方案。”
门口的三人神色都十分凝重,屋内的气氛却有置身事外的祥和宁静,周定择神色温柔的看着庄笑的脸,一遍又一遍用眼睛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床上的人闭着眼睛,乖巧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笑笑,一个月了,你睡了这么久,累不累?”
“笑笑,如果你不想醒来,我去陪你好不好?”
。
平市,周家老宅。
周定轩终于摆脱了公事的纠缠,在深夜时回了家。他推开大门,发现本该休息的诸葛明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周定轩勉强打起精神对她笑了笑,“您可一定得保重身体,不然等哥回来一定会怪我的。”
诸葛明美站起身走过去,眼中满是心疼:“你最近瘦了很多,我让人准备了夜宵,去吃点吧。”
周定轩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让诸葛明美担心,如是跟着对方来到了餐厅,乖乖的喝了半碗粥。
诸葛明美坐在他对面,语气不无担忧:“董事会的人是不是难为你了?”
周定轩无所谓的害了一声:“他们每天都难为我,我都习惯了。”
诸葛明美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周定轩知道她想说什么,苦笑道:“奶奶,这些年你和哥一直把我保护在身后,我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你们的难处,尤其是我哥,姓宋的一家子处处给他设坎,吹毛求疵的想要把他弄下台,他一边要在董事会维护周家的利益,一边还要维持公司的业绩增长,护所有人周全,我以前看他举重若轻,还以为这不是什么难事……奶奶,我从来不知道哥他活的这么累,我太自私了。”周定轩红了眼眶。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快受不了了,过去这些年周定择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商场如战场,时时刻刻的高压,每一个决策都仿佛刀剑舔血,一招不慎则万劫不复,倾家荡产也不过一朝一夕的事。
诸葛明美拍了拍他的头,眼底有疲惫也有欣慰:“短时间内接手这么大个摊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周定轩摇了摇头:“连哥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早知道我应该多跟他学学,也不至于现在……”
诸葛明美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周定轩手里的瓷勺在碗里搅了两下,试探着开口:“奶奶,庄笑的身份很特殊,对吗?”
诸葛明美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这些年您一直在找和我哥的八字合适的人,对象不在少数,但您从来没有强迫他和谁在一起过。”周定轩抬头直视她的双眼,“奶奶,庄笑是不是宋家的人?为什么他是和宋家对抗的突破口?”
诸葛明美没再隐瞒,她点了点头:“他是宋逊的私生子。”
周定轩虽早有猜测,但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还是难掩惊讶:“真的?但是他跟宋叔叔长得一点也不像。”
“可能长得像妈妈吧,定择拿着庄笑的头发和佳凝的去做过DNA鉴定,他们是亲兄妹。”
“那……庄笑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诸葛明美摇了摇头:“只有我和你哥两个人知道。”
周定轩的心情一时变得很复杂,怪不得庄笑出事时周定择会说是他害了对方,如果不是他们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生生把他拉进这场权利争夺的混战,庄笑大概还无忧无虑的在大街上摆着摊,平平安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现在被掰弯了不说,连命都搭进去了半条。
诸葛明美叹道:“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哥竟然会真的对他动了情。”
“庄笑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小毛病很多,但是他为人坦荡,对人诚恳,我听张律师说在签婚前协议时他指明要把财产划分清楚,他没有要我哥一分钱。”周定轩犹豫了下,还是道,“奶奶,是我们对不起他,他没有做错什么。”
诸葛明美沉了脸色,握着披肩的手紧了又紧:“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
周定择坐在病床前,视线落在窗外的一棵桂花树枝头。才不过三月中旬,先市却已经十分暖和,树梢挂满了新出的嫩叶,远远看过去嫩黄一串,十分有生命力的样子。他忍不住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温暖湿润的春风伴着和煦的暖阳随着他的动作飘进屋内,温温柔柔的撒向床上,沉睡已久的人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某种些生机。
周定择走到床头俯下身,在庄笑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笑笑,春天到了,你想不想去外面转转?”
一股温热的暖风涌入,窗帘微微晃动,似某种温柔的回应。
周定择勾了勾嘴角:“那就快点醒来吧,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床上的人安静的躺在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周定择的眼眶慢慢就红了,这空洞寂寥的房间啃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庄笑每一次的沉默,都是在将他往深渊推一步……
直到寂静的环境被人声撕碎,纷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沉稳了一辈子的明叔第一次跑到毫无形象,他额前的白发垂下了一缕,推开门大步走到周定择面前,嘴唇激动的颤抖着:“大少爷,今天来了一队专家团,他们说有治疗笑笑的方案了!”
周定择猛然挺直了后背,睁大了眼睛看向明叔。
明叔高兴的老泪纵横,紧紧握着周定择的手:“大少爷,笑笑有救了!!”
周定择的神色空洞了片刻之后才被狂喜代替,他站起身,快速确认道:“他们在哪?怎么治疗?有几成把握?笑笑什么时候能醒??”
明叔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他知道周定择着急,便安抚道:“大少爷,你先不要着急,王院长和章主任他们正在商量转院的事,人等会就会过来,到时候……”
门外传来不小的争执声,周定择立刻走出门去,一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正被保镖拦在不远处。
为了避免被人打扰,在庄笑转到病房的那天周定择就找了安保公司的人守在医院,除了庄笑的主治团队其他人都会被阻拦在外。
“让他们进来。”周定择看到了庄笑的主治医生章主任,于是让保镖放行。
一行人这才走到了周定择面前。
“周先生,这是‘异病研究院’的傅辛傅院长,他们对庄先生的病情已经有了治疗方案,您有疑问可以跟他们聊一聊。”章主任又将头转向傅院长,“这位就是周定择周先生,患者的家属。”
傅辛笑的挺开心,把手从白大褂里提出来伸到周定择面前:“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周定择却皱起了眉,这院长看上去十分年轻,那笑容灿烂的又十分不合时宜。他将病房的门关严,不甚热情的跟对方握了下手,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傅辛身后身型修长的男人,他戴着口罩,右眼下方的一颗黑痣在他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明显。
傅辛见状介绍道:“这是我的助手小萧,小萧,跟周先生打招呼。”
姓萧的男子视线从傅辛后脑轻轻扫过,然后伸出手敷衍的跟周定择握了握:“周先生好,我们想先看看患者。”
周定择没有把门口让开,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几圈,心底有些不信任:“异病研究院是什么机构,以前没听说过。”
傅辛好脾气的笑了,解释道:“我们是一家专门研究罕见病的医疗机构,虽然听着是有点小众,不过我们可是走正常手续成立的,在卫健委和市政府都有备案,而且别看我看着年轻,经我手起死回生的灵……人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周先生就放心吧!”
周定择还想再问什么,就听那姓萧的男人不耐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他,如果想就赶紧让开。”
周定择脸色一沉,冷冷的看向他。
傅辛连忙出来打圆场,他把男人推到一边,对周定择陪笑道:“我这助手刚上岗时间不长,还没好好培训和患者家属的沟通技巧,您别介意。不过小萧技术过硬,庄先生这次的治疗,全得靠他呢!”
明叔也急忙上前拉住周定择:“大少爷,先让傅院长和萧大夫给笑笑看一下吧,总归要先面诊,才好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周定择紧绷的情绪这才收敛了些,他收回视线,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小萧率先抬脚走了进去,见到窗帘被关了半扇,大步走过去将它一把拉开,冷着脸看向周定择:“你不给他晒太阳?”
庄笑的肉皮现在脆弱的很,护工提醒过周定择不要暴晒,所以中午时他会将窗帘拉上一半。
小萧见周定择抿着嘴一言不发,冷哼一声:“他没被你折腾死,也真是命大。”
“你……”周定择握紧双拳向前迈了一步。
傅辛连忙拦在二人身前,呵斥道:“小萧,你怎么说话呢!来前我们怎么说的,干不了这活你就回去!”
小萧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查看庄笑的情况,床上的人衣衫整齐身子舒爽,发丝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点不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样子,除了不能呼吸,别的都跟睡着了一样。
小萧的情绪这才好了些,嘴里吐出俩字:“能救。”
周定择身子一软,明叔及时扶住了他。
“……真的吗?”周定择红了眼眶,声音嘶哑,“他真的还……”
小萧对他极没耐心:“爱信不信。”
“小萧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傅辛连忙站出来,“周先生,咱们小萧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庄先生就交给我们吧,保准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周定择的心脏随着傅辛的话激烈的跳动起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庄笑,那场景美好到令人无法想象。
周定择哑着嗓子道谢:“谢谢你们。”
小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急着谢,等他醒了,愿不愿意看到你还是两说。”
周定择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他此刻没有那么多精力是思考他话中的深意,只要一想到庄笑能醒过来,那巨大的喜悦就将他的整个思维都包裹了:“只有他能醒过来,怎么样都可以。”
傅辛嘿嘿一笑:“那都是醒过来之后的事儿了,周先生,咱先说好,庄先生这情况治疗费用可不低,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周定择看着他,目光坚毅深邃,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
傅辛被他的眼神盯的心口猛的突突了几下,有点担心如果他们不能把人治好,周定择会把他们大卸八块。傅辛悄悄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小萧,见对方一脸淡定心里才有了点底:“那就行哈……那,那什么,咱们就别耽搁了,赶紧安排转院吧。”
周定择却说道:“笑笑的情况不适合长途奔波,傅院长,咱们可以在本院治疗吗?需要什么仪器您告诉我,我可以帮您解决。”
傅辛闻言有点犯难:“只能转院,治疗需要的仪器移动不了。”
“可是笑笑他……”
两人还在为是否转院而交涉,那边小萧就已经拨通了同行人员的电话:“把治疗舱搬上来,1508。”
周定择再次对他的自作主张感到不悦,可庄笑的命此刻就握在对方手上,他只得压着火气提醒:“萧大夫,笑笑现在情况特殊,转院的安排还得从长计议。”
哪想小萧理都不理他,动作利索的撤掉了庄笑身上的监控仪。
周定择脸色一变,大步走过去,一把就将人从床边推开了,他怒道:“你疯了吗?他现在不能自主呼吸!”
小萧的瞳孔是少见的纯黑色,眸子似深渊一样深不见底,他一步步走到周定择面前,在极近的距离低声质问道:“你真的没有发现他的不同寻常吗,周先生?”
周定择的身体猛的一顿,凌厉的视线射向对方:“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萧退开了一步,声音又恢复了敷衍淡漠:“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周先生,你最好不要再妨碍我们对他进行治疗,你也不希望他永远都醒不过来吧?”
周定择死死的盯着对方,他内心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能让庄笑醒过来这个诱惑太大了,但对方看上去并不像专业医生,他不敢也不能将庄笑贸然托付出去。可就像这个男人说的,庄笑的身体状况疑点颇多,所有人都已经束手无策,或许他们真的会有办法……
门外传来哐哐当当的碰撞声,没一会,病房的两扇门被打开,一个巨大的玻璃舱被推了进来。
明叔被这阵仗惊到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傅辛体贴的介绍道:“这是我们研究所发明的新型治疗舱,还申请了专利呢!但是因为经费原因一直没能量产,可惜了!”
也得亏VIP病房面积大,一般的病房这治疗舱怕是进都进不去。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将治疗舱小心翼翼的推了进来,周定择看到他们胸前的衣兜上都印有“异病研究院”的logo。
傅辛对一旁的章主任道:“章主任,那就辛苦您让手下的把这些仪器都撤了吧。”
章主任闻言心里也有些打鼓,床上躺着的这位现在在他们医院是出了名的金贵,周定择就差把人供起来了,如果在他手上出了差错,他真怕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哪想周定择这次竟出奇的平静,他对章主任点了点头:“辛苦。”只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章主任叫来几个助手准备拆除庄笑身上的人工肺连接管,其他闲杂人等被请出了门。
周定择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围在庄笑床前忙碌的人,双手慢慢紧握成拳,他低声喃喃:“笑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小萧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看着周定择一脸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悲痛,心底的不快也去了些。他走了过去,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门内的人:“放心,他会没事的。”
这本是一句毫无依据的安慰话,但由他之口说出来却仿佛有了安抚人心的力量,周定择微微侧过头,认真道:“只要你能治好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无利不起早,他觉得对方不像做慈善的人。
小萧闻言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我不会拿他的命威胁你做任何事。”说完后却又想起了些别的事,不自在的补充道,“等他醒了,确实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他这样说,周定择反而放心下来,便点了点头,承诺道:“倾我所有,尽我所能。”
小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转身走到了一边跟同行的人说话去了。
明叔走上前,有些担忧的问:“大少爷,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上去都很年轻。”
周定择不想别人知道庄笑的异常,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是罕见病研究员,放心。”
听他这样说,明叔便没再多问什么,安静的守在一旁。
人工肺很快拆除了,小萧和傅辛一群人一拥而上,快速将人移进了治疗舱内,然后推着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周定择看着玻璃舱里的人,心里没由来一慌,他冲上前,趴在玻璃上喊道:“笑笑!”
傅辛安慰他:“放心,里面有氧气的哈,而且也很暖和……快推啊兄弟们,经费在燃烧!”
一群人这才重新动作起来,周定择不错眼的看着里面的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一旁。一路上引来不少人围观指点,周定择听到有人讨论这是不是“新型棺材”,面色不由一冷,还不待他说什么,小萧就按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按钮,玻璃仓内缓缓升起一层绿色的隔离罩,将人严严实实的挡在了里面。周定择见他一脸淡定,便没有多问什么。
楼下停了一辆研究所的车,外观看上去和普通救护车没什么不同,只是体积要大上不少,周定择要求跟车,傅辛好脾气的答应了,但是说只能带他一个人,于是明叔被留了下来处理转院手续。
小萧没有跟他们一同上车,而是上了救护车后面的一辆黑色悍马。周定择上车前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只露出了上半身,那喷薄的肌肉比宋予宁有过之而无不及,悍马的驾驶位那么宽敞,竟被他的身躯占的满满当当。小萧上车后两人似乎说了什么,驾驶座上的男人勾了勾嘴角,转头看向周定择,玩味的笑了下。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周定择知道他在仔细的打量自己。他毫不避让的与对方目光相对,这些人行踪诡异,他也在观察着对方。直到救护车门被关上,两人的视线被铁门割断。
周定择收回目光,将手贴在玻璃舱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绿色的罩子发呆。傅辛有心活跃下气氛,但周定择反应冷淡,他便识趣的没有再开口,还对其他几个研究员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安静,于是几个年轻人乖乖的闭了嘴。
车开了很久才停下,傅辛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拍拍手叫醒昏昏欲睡的一车人:“兄弟们,开工了!”
周定择跟着下了车,发现这里山清水秀,竟是建在了半山腰。但他此刻无暇欣赏美景,一颗心都挂在那个装着他半条命的玻璃仓上。
几人同来时一样,合力将治疗舱运了下来,推进了那栋写着“异病研究院”的大楼。
说是研究院,却也像其他医院一样有挂号窗口和药房等设施,几个护士拎着暖水壶急匆匆走过,一切看上去和普通医院没有任何不同。只是这里患者很少,不像人民医院一样病号络绎不绝。
周定择跟着几人一起到了七楼,最后被挡在手术室门外,傅辛对他道:“我们现在要进行术前检查了,情况符合手术要求的话直接就会开始手术,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就能结束。周先生先去办一下手术和住院手续吧。”
周定择懵了一下:“……手术?要做手术?”
小萧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声音略带嘲讽:“不然你以为怎么治疗?施法吗?”
周定择被猜中心事,有些不自在:“我还没有看过治疗方案。”
傅辛笑道:“小手术,而且是微创哈,不用担心。小鹿,你带周先生去办一下手续吧。”
周定择被这时而正常时而反常的治疗方式弄的有些分裂,直到跟着那个叫小鹿的助理办完所有手续坐在手术的大门外,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一天发生的事过于诡异了,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把庄笑装进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玻璃仓里,弄到这个不知名的山头上,在手术室里做着他毫不了解细节的手术……
周定择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但是一想到口罩上方那双笃定的眼睛,他的心又莫名的安定下来,那个人虽然很奇怪,对他又有莫名的敌意,但他对他就是有种毫无缘由的信任感,仿佛天大的事在他那里都能解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周定择一人的身影,他安静的看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将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情景做了无数种预想。
最坏的情况就是庄笑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没关系,他不会让他一个人等太久,周定择沉默的想。
三个小时候,手术室上方的灯暗了下来,周定择蹭的站起身,这动作让他眼前短暂的黑了片刻,过了会才缓过神来。
一个研究员推开门露出一个脑袋,戴着口罩对周定择道:“手术成功,患者已经可以呼吸了。”
周定择浑身的力气骤然从身体中抽走,他跌落在地,等他回过神时面前已一片模糊,泪水流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