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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隔天一早,谢崖先去了趟太傅府,向外祖父母见礼后,就领着杨树和阮钧径直进了齐书锋的院子。

      齐书锋正在用早饭,见他们这时进门,顿时满脸诧异地停住了筷子:“今日竟这样早来我这里,是陛下对和谈之事有所疑问?”

      “并未。”谢崖摆摆手:“先前留在北齐寻人的暗桩可有传回好消息?”

      此次入北齐和谈,谢崖将数十位暗桩混在各国使团的队伍中,这些人一到京城便四散开去,暗中寻找陈启越和刘子昂的下落。

      皇城之中人数众多,暗桩们行事也顾虑颇多,不似在南汾全无拘束,进度自然是不如人意。

      “哪就那样快,咱们的暗桩昨日倒送了信,可惜信中只说你所提的两处府邸都已人去楼空。”听他是为这事而来,齐书锋叹叹了口气:“询问了附近百姓,都说没见到主人是何时离开的。”

      谢崖眉头皱得愈发紧:“莫非是被楚家人带走了?”

      楚亦清并非愚钝之人,既然杨树与颂秋暗中给谢崖帮忙的事被他发现,而谢宸一家三口出逃已成定局,他必定会对留在京中的谢家亲信动手。

      他神情凝重,连带着齐书锋也正色起来。

      “应当不会。”他净了手,将送来的信翻开递给谢崖,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他们去刘府时,差点与北齐的皇室亲卫打个照面。”

      若是已经寻到了人,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再将刘府翻个底朝天了。

      此番猜测亦是情理之中,刘子昂是战场上呆惯了的人,机敏远超常人,陈启越常年在御前侍奉,更是人精,这两人大抵是暗中商议过,寻着了可供藏身的安全之所。

      谢崖稍稍放下心来,又有些发愁:“如此,便更如同大海捞针了。”

      在京城中尚且难寻,若他们有意躲藏,甚至已经出了京,恐怕这些暗桩再找上一年半载都难出结果。

      齐书锋纳罕道:“这事难做,咱们都是知道的,你今日怎心急起来?”

      谢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着急,只是今晨一醒来想起谢舒昨夜的神情,就觉得一刻也不能再等。

      见他不出声,齐书锋摸了摸空瘪的腹部,索性又拿起一块胡饼:“此事只能等,急不来的。”

      他刚喂进嘴,忽然听到谢崖开口说道:“我还有两人要寻。”

      齐国舅险些噎着自己,赶忙抓起一旁的茶水顺了顺:“咳咳……何人?”

      “一人叫做染冬,家住在京城东郊,家中父母都年迈多病,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谢崖的手指略带焦急地轻轻敲击着木椅扶手:“另一人叫做拂夏,原先住在离阜宁城离谢府不远的地方,可上回在城中没有寻到,应当是与夫君严朗一道离开了。”

      这名字十分耳熟,齐书锋还留有些许印象:“是谢小姐从前在北齐的侍女?”

      谢崖点点头。

      那他提出这个要求,齐书锋是半点也不意外了。

      他思忖着说道:“总归咱们的人还留在北齐,倒也并非不可,只是要再多等些时候了。”

      “我明白。”谢崖视线飘远了一瞬,又很快转回来看着齐书锋:“谢家亲眷极少,确保这几人的安全,大约义父他们就能够安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若是拂夏和染冬愿意过来继续照看小姐,她可能会自在许多。”

      齐书锋无奈扶额:“我就知道,你见不得谢小姐有半点不舒服。”

      他看了谢崖好几眼,见他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哎呀,当真是体贴极了。”

      谢崖丝毫不为所动:“晚些时候,我会将这两人的画像送来。”

      逗这人真没意思,齐书锋撇撇嘴应了下来:“此事你放心交给我,晚些时候,我再加派人手前往北齐。”

      先前杨树一直立在谢崖身后静静地听着舅甥俩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殿下不如派我前去。”

      “从前对谢家多有关注,谢小姐身边的侍女我都识得。”迎着谢崖有些锐利的目光,他沉静地说道:“且我识人能算得上过目不忘,绝不会认错。”

      谢崖只一听便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不可。”

      齐书锋倒是眼睛一亮。

      画像再栩栩如生,终究也会与真人有些出入,拿着画像寻人,倒确实不如有个知情人跟在一处来得方便。

      仔细一想,他又摇摇头:“话虽如此,你身上还带着伤,着实不宜千里奔波。”

      杨树刚要说话,谢崖抬手止住他:“伤是其一,北齐皇室亲卫中与你熟识的人想必不在少数,若是楚亦清发现你返回京城,免不了一场麻烦。”

      虽说谢崖并不惧怕楚亦清,可事关杨树的安危,也关乎寻人之事能否顺利,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了。

      阮钧见杨树发愣,在他背后轻推了一下:“你可听到殿下的话了?”

      杨树回神,却忽地转到谢崖面前,极郑重地伏地叩头:“请殿下允准!”

      他把阮钧吓了一跳,上前就要将他拉走:“你这人怎么……”

      怎么半点也不听劝。

      从前阮钧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他初被派到谢崖身边时,心中很是不服气,加之当时年纪尚小,做事冲劲虽足,难免也有些毛手毛脚,没少给谢崖惹事。

      谢崖这人看着冷,却甚少苛责别人,只快而准地将难题解决,再不轻不重地点拨阮钧两句。

      阮钧从此对谢崖心悦诚服,再没有半点违逆之举,对他说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因此乍一看到杨树现在这样子,他只觉得看到了起初的自己,便着急地要矫一矫他这“毛病”。

      杨树并不理睬他,只死死地将前额撞在地上,声音发闷地请求:“实不瞒殿下,我想将小云带回来。”

      “哪怕……哪怕只有尸骨,或者更糟,我也想收拾几件她的衣物,为她立个衣冠冢。”他语带哽咽,却坚持把话说完了:“也好有个能与她说说话的地方。”

      谢崖低头瞧着杨树弯折的脖颈,就像见到两年前的自己跪在谢府门前挣扎,所有拒绝的理由梗在喉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晌,他向阮钧招了招手:“将他扶起来。”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杨树身上没力,全靠阮钧将他撑着,脸上却还挂起了笑容:“多谢殿下。”

      看到他们一个二个都这副性子,齐书锋就觉得头疼:“你就不想想此去有多凶险?”

      “我相信殿下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杨树向谢崖一拱手,满眼都是感激:“想必有办法为我改头换面,若是实在撑不住,我一定会主动回来的。”

      他说这话,谢崖是信的。

      颂秋拼了命才换回杨树安全,哪怕是为了她,杨树也会爱惜自己的。

      既已经答应,谢崖也不再劝他,只叮嘱道:“万事小心。”

      杨树知道轻重,亦敛了笑容,认真答应下来。

      一旁的阮钧早听着话头不对劲了,连忙嚷道:“殿下,我也要一起去!”

      虽然敬佩那姓杨的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可若是他帮殿下把这样重要的事都做成了,岂非要成为最受殿下宠爱的亲卫了?!

      这可不成!

      他素日就是这种小孩子心性,齐书锋揶揄他:“你若是离开,谁来侍奉你家殿下?”

      阮钧偷偷看了看谢崖的脸色,见谢崖神色不动,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大着胆子说道:“殿下身边能人众多,但替谢小姐寻人这等大事,自然是交给我才最放心。”

      生怕谢崖不同意,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昨日脸色煞白,今日竟好意思说那是小伤,你不怕死不要紧,别耽误了殿下的正事。”

      阮钧话说得难听,杨树却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昨日他伤势的确有些复发,因着杂事众多,府中众人都未曾留意到,只有阮钧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念叨着“身子骨不结实还想做殿下亲卫”,却还是伸手将他扶住了。

      晚些时候回房,他还在自己床头发现了伤药。

      因此这会儿听着阮钧嘴上不饶人,杨树反倒眯着眼笑了:“阮贤弟同去想必殿下会更为放心,我们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阮钧像被谁踩了一脚一般跳起来:“快别这样叫我,你可别指望我会照应你,少给我找些麻烦就好。”

      再让他们吵闹下去,都该把齐太傅给招惹进来了,谢崖颇为无奈地止住他:“那便去吧,见机行事,万不可冒进。”

      杨树和阮钧齐声应答:“是!”

      事情聊得差不多,谢崖便站起身来:“你们留在舅舅这里听他安排,半月给我送一次信。”

      见他要走,齐书锋问道:“既然来了,何不用过早饭再走?”

      谢崖脚步不停,只留下“不了”二字,人已经推开了房门。

      他还能听到阮钧在身后大咧咧地说道:“府中备了饭,出门前殿下嘱咐过,要等他回去与谢家人一起吃。”

      齐书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朝谢崖的背影喊道:“记得替我给谢小姐一家带好。”

      谢崖背对着他招招手,消失在门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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