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之死》黎璃里力

5、第五章 他的前半生

　　看着文章被接收，武有良椅靠在办公椅上，眯着眼睛，久违的一阵轻松。他想着，这样李梦可能会好受点，就算自己给她的补偿了，反正男女之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在不久之前，他甚至也当过“受害者”。他第一次看见李梦就想到了自己读大专时候的初恋女友，那个时候他们都家庭条件不好，两个人很努力的考本科，想着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攒钱买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谈起未来一步一步的规划时候，那个女孩子眼睛里闪烁的样子，纯真又美好。后来他考上了本科，女孩没考上，就去工作供他读大学，起先这样的日子还是有些盼头的。直到进入大学，他发现自己跟其他直升本科的同学直接有很大差距，作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年纪也比别人大，就成了男生群里的“大哥”，他很明白其中的嘲讽意味，却也只能笑着打哈哈。

　　一次参加学院的联谊大会，男生们的目标都是那些貌美活泼的学妹，抢着跟妹子拼酒搭话，当然，也不忘了瞎起哄，把最“其貌不扬”的女生，留给大哥，使劲开着两个人的玩笑，制造两人互动的机会。武有良有些尴尬，但是他并不敢直接的反抗，装作顺势配合，后来这些人越闹越过分，他有点生气了，说：你们这样说我没事，对人家妹子也不太尊重呀！ 旁边的男生赶紧打趣：“呦！大哥真知道疼人耶！哈哈哈哈” 被开玩笑的女生感到窘迫至极，就跑出去了。武有良也有点待不下去，打算出去透口气，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强融也进不去啊，他慢慢走着，看到那个女生也在外面台阶坐着，看他过来，女生抿抿嘴说：“刚才，谢谢啊·······”
　　“啊，不用谢，其实我也有点烦他们起哄····”
　　“我知道他们开我玩笑是因为我是班里最不好看的女生，那些男生总是这么调侃我，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女生说着
　　“真是羡慕他们啊，无忧无虑的······”武有良轻轻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些男生平时除了打游戏，撩妹，吹牛还会干嘛，将来毕业了都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每天混吃等死的样子，更难看！”
　　武有良被这个妹子的话逗乐了，问她：“那你毕业了打算干嘛呀？”
　　“我毕业了就去国外读博士呀，念自己喜欢的专业，干自己喜欢的事~”
　　经过聊天，武有良才知道这个在男生眼里其貌不扬的女生，雅思考了7.5分，专业成绩班里第一名，该考的证书都考下来了，但是她不爱说话，不爱打扮，班里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怪胎。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维持虚假的友谊，难道不是吗？他们这些人，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考大学的专业都是父母选的，自己能力的天花板从高考结束的时候就差不多到头了，在大学还能每天得过且过，期末考试靠突击。他们觉得自己青春无限好，其实只是虚度人生罢了。”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事情还挺深刻的·······”武有良刚刚觉得那些男生欺负她很过分，但是听完这个女生的话，他觉得这个女生也没把那些人当人看。从这一点上，武有良感到一丝快意，毕竟他早就想骂那些人了，可是他不敢，今天有人当着他的面，终于把平时喜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优越感十足的男生痛批了一番，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好。他从骨子里觉得，他跟这些男生不一样，因为他一路走来，从家徒四壁的农村走到县城的大专，再从县城的大专考到市里的本科，每一步都用尽全力，为了维持眼前的生活，他以后的日子也要拼命努力才行，而那些男生看上去总是那么轻松，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好久没有跟人说这么多话了”女生说，对了，我叫“高丽，你呢？大......哥？”
　　“哈哈，我叫武有良，很高兴认识你这么棒的女孩子！”

　　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约好了下一次，一起上自习。
　　跟高丽来往了一段时间，虽然每天只是上下自习，偶尔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们逐渐熟络了起来，武有良知道了，高丽不仅是个学霸，而且是个背景强大的学霸，她的父亲竟然是当地教育局的局长。难怪高丽虽然看上去有些“丑”，但她却眼高于顶，自信坦然。最重要的是，高丽慢慢的对他敞开心扉，他知道那里面有一丝好感在。如果是跟高丽谈恋爱，那以后的前程，未来，什么都不用愁了，他不禁想起了女朋友，虽然那是他的初恋，对他也算死心塌地，甚至还经常给他打生活费，可是这点虚无缥缈的感情，跟那些远大的前程相比，显得不值一提，他不断暗示自己，人就是要趋利避害，就是应该登高望远，追求更好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对的，所以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只说自己配不上她。

　　武有良跟高丽表白了，但是他怕这件事传出去被前女友知道，所以跟高丽说：“我们班那些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又瞎起哄，所以我想着咱们还是低调一点，我想保护你。”高丽应允了
　　实际上，武有良有对象这件事他以前也从没对人说过，因为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对象只有大专学历，这又要成为别人鄙视他的砝码，他才不愿意。
　　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高丽还是很开心的，她觉得终于有人不看她的外表，而是喜欢自己的内在了。但是随着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高丽开始焦虑起来，她已经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等到毕业以后就要过去留学了，可是武有良好像跟没事人一样，明明他开始就知道她的所有计划啊。但她知道武有良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很怕触动他敏感的神经，所以也没有问，但这件事总要解决，因为她不想谈异地恋，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没有任何安全感，所以她必须找武有良谈这个问题。
　　“关于咱们俩的以后，你是怎么想呢？如果我出国了，那你怎么办？我们俩怎么办？”
　　“你出国，我努力攒钱，出国去看你···”
　　“你没有想过跟我一起出国吗？以你的成绩，出国留学应该也是有希望的啊！”
　　“丽丽，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出去，我真的想，咱们一起留学，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一起回国工作，将来选一个舒服的城市定居结婚，生两个小孩，咱们一起辅导，有时候还因为唠叨孩子吵上几句嘴·····这些我都想过，但是我不敢跟你说啊······因为我没有能力做到······我没有钱·······”武有良突然语气有些悲凉，这样的话，他反正也不止跟一个人说过，只是换个场景，换种情绪。
　　高丽听到以后难过的哭出来，她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她相信武有良对她是一心一意的，校园恋爱的美好让她忘了一切，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帮他去实现他们共同的美好生活，然后说：“有良，你要真是这么想的，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两个人相拥而泣。
　　高丽想的办法就是结婚，结了婚以后，自己的资源自然也就是武有良的了，父亲怎么也会帮女婿解决这些“小问题”。她带武有良回了家，虽然高父对眼前这个女婿颇有不满，但是拗不过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就同意了。但是因为时间太紧，所以只是先领了证，等到回国再补办婚礼。高父帮武有良安排了中介联系到跟高丽一个学校念书，并且在当地给他们买了一处小公寓，果然有了钱，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后来在高父的帮助下，武有良的科研事业进行的很顺利，逐渐有了自己的人脉圈子，在业内也有了一些小名声，又在国外读了博士，生了小孩，被国内的顶尖科研机构作为高端人才引进，高丽也去了一个大型出版社工作，两个人算是稳定下来。这些年，不管是生活还是经济方面，他们都一直靠着高父的资助过来的，武有良因此对高丽很好，但他深知自己并不爱她，他甚至忘了爱别人是什么感觉。直到高父因病去世，自己凭着卓越的科研成果在领域里有了更高的地位和财富，也慢慢对高丽失去耐性，他们经常吵架，甚至会为了一条毛巾挂的不对称而动辄砸东西。高丽趁着儿子暑假，带着他去国外散心，没想到孩子出了意外······本来维系这个家庭唯一的纽带，就这样生生断了。
　　武有良失子之后恍惚过一阵，难道这是这些年，他虚情假意的报应吗？他不配得到一个后代吗？他开始想念初恋的那个人，那个眼里有光的女孩子，那个承载过他赤子之心的人。李梦跟她很像，又或者说，她更像是初恋女友和高丽的完美升级版，她有少女天真活泼，又有高丽那样的富有自信，如果自己再年轻十岁，跟李梦真是绝配。每次跟李梦说话，都好像是曾经的那个年轻的自己在跟她对话，他会忘了自己跟李梦的差距，把李梦当成一个跟他互生情愫的同龄女性。所以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对她下手了，在他眼里，这是男女正常的发展，即使李梦还小，在他看来也是成年人了，成年男人女人之间发生点什么，再平常不过，何况他现在还有能力给李梦带来一些及时的好处，那是年轻小男生做不到的，武有良甚至因此感到沾沾自喜。只是他也担心李梦会反咬他一口，但只要李梦是一个有弱点的人，他就知道怎么控制她，怎么利用她的弱点去攻陷她，这一点，在所有女性身上，他都没有失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