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7、第 7 章 我们一起吃

　　第七章
　　今晚容念想叫叶晨涛陪他吃饭，李娇娇三天前飞橙市约老朋友度假兼表演，大何和小优是一家人，下班后总会到处走走逛逛，留他一个人独对三只猫，守着没人的咖啡馆，心里空落落，很不是滋味。
　　“你这练了一个月了。”叶晨涛这周都没上车，站场外任容念自由开，先来三组倒库，再练五圈四项。
　　容念驾驶着小破车，乌龟一样在大太阳下慢慢挪，次次机器都报合格。
　　“考科目二吧，报名，再练一周去考。”
　　掏出手机，容念打开车管所的软件，发现柠城那几个考点都远的快到天边。
　　“选C区。”叶晨涛从窗户里探脑袋，“早晨我送你去，考完带你去那边农家乐捞虾吃。”
　　“考不过怎么办？”
　　“考不过再考，五次机会呢。”叶晨涛帮他擦汗，拧开水杯喂他，“没事，有我呢，真过不去也没关系，你想去哪叫我一嗓子就行。”
　　这话说得熨帖，但容念还是不可能放弃，什么都不如自己掌握最牢靠。“我紧张，以后上路，你不在我身边，我估计怕的要死。”
　　他碰碰叶晨涛的手背，被他反手握住。
　　“慢慢来，咱们要过一辈子呢，我肯定把你护的好好的，时间长了你就不这么害怕了。”

　　又练了两圈，邀请的话还是卡在喉咙口，容念说不出来，只能望望叶晨涛，垂头丧气挥挥手走出驾校。
　　后面一组学车人早来了，叶晨涛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和他缠绵。

　　容念怏怏走到咖啡店，李娇娇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大何去送外卖，小优窝卡座里画商业稿件，他胡乱抱起一只猫揉揉，上楼洗澡换衣服，坐去书桌前码字。
　　夕阳渐沉，窗外街道像铺着一层碎金，绚烂绝美。
　　容念觉得孤独，他摸出手机，清理掉几条广告信息，盯住空荡荡的飞信通知页面，犹豫几秒，站起身。
　　“我出去走走，晚饭不回来吃了。”
　　大何正要做饭，听见他喊，忙倒一杯煮好的杨枝甘露封上口递给他，“路上喝，有事给我电话。”
　　容念道谢，小优替他推开门。
　　去哪呢？他想见叶晨涛。

　　“今晚没饭吃。”叶晨涛刚走进一哥店里，就被撵了出去。
　　“周周呢？我儿子呢？”
　　“去同学家了，他马上表演什么英文朱丽叶。”
　　热潮期的Omega惹不起，叶晨涛窜进自己小超市，安乔正忙着点货，头都不抬就叨叨：“老板，让我为您加一个二十块钱的晚班吧。”
　　还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员工？叶晨涛无奈，“你跟大旺又怎么了？”
　　“我跟他没关系，我们生姜不能让薄荷弄脏了。”
　　叶晨涛懒得和这小子吧吧嘴，叮嘱他记得吃完饭，晃悠悠下山。
　　他准备去柠檬美食街转转，顺便看看新款的手机，他那的手机在之前撞车时弄坏了，现在用一台临时凑乎的老人机，连飞信都不能发。
　　不过每夜都能以此为借口和容念打电话，也是很不错的。

　　半山腰，他发现一个人，坐在蘑菇形状的公交站台里，侧颜映衬晚霞，是心动的感觉。
　　“容念！”
　　容念转过脸，笑了。
　　“去哪？”叶晨涛跑过去，蹲在他面前。
　　“想找个地方吃好吃的。”容念肚子咕一声。
　　好像一颗无助的小玉米哦！

　　叶晨涛乐呵呵，大着胆子拍拍容念的脑袋，“跟哥吃饭去？”
　　容念抬头，和他对视，路灯亮了，眼中有他也有光。
　　“好。”

　　柠檬夜市全国闻名，隔一条街就能闻见各家烧烤的香气。
　　叶晨涛轻车熟路绕进一家店，“老陈，给个清净地，能看河的。”
　　店里人多的路都难走，店主一颗光光头，胳膊描龙画凤，撇一眼叶晨涛，瞅见他身后的容念，“哦！”一句怪长音，砸吧嘴给他们指指楼上。
　　叶晨涛回头抓住容念的胳膊，带着他上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推开门。
　　“哇！”
　　大大的落地窗，能看见狸花河畔灯火辉煌，容念扑过去，很开心的东张西望。
　　“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容念回应，“我想坐船。”
　　“等会吃完了去，那边有卖灯的店，正好你想买床头灯。”叶晨涛说完，容念侧过身，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 ？”
　　“你记得！”
　　你记得我想要一盏灯，你记得我喜欢看河，你是我糟糕透顶日子里遇见最好的风景。

　　服务生端着一大盘烤好的掌中宝、牛肉串、脆骨、丸子和花菜进包厢，给叶晨涛倒啤酒。
　　“吃饭吃饭！”
　　容念挪到桌边，叶晨涛吹凉一串脆骨递给他。
　　“这家生蚝特别新鲜，虾也不错，等会给你剥。”
　　“好。”
　　应该是家教特别好的缘故，容念吃的细致又缓慢，连叶晨涛都不由得放缓速度，想到楼下那一群喝着啤酒，划着拳，大口撸着串的各种A们，不禁又喜欢容念几分。
　　多可爱，我选中的人。

　　“吃这么少。”
　　买好船票，排队上去的时候。叶晨涛盯住容念的肚子，“大头也是Omega，他也没你这么节约粮食啊，今天胃又不舒服了？”
　　“不是。”容念摇头，江水荡悠悠，船轻轻晃，吃饱了人很舒服，他难得说了真话，“不让吃多，胖了会被骂，会罚跪，习惯了。”
　　常家未来接班人的太太，怎么能没有妖娆的好体态。
　　规矩捆束半辈子，早成习惯。

　　叶晨涛猛然转身，挡着他向前的脚步。
　　“嗯？”
　　“那饿了怎么办？”他很着急，容念那些过往，根本就是地狱，就这么听着，都觉得生气。
　　真想好好对你，后半辈子让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把你宠成你喜欢的向日葵，每天对太阳，快活奔跑和微笑。

　　容念控制不了，软软的玉米香从后颈一点点扩散，他感到有什么抓住心脏，把那个空洞短暂封住，寒冷褪去，风不再嘈杂呼啸。
　　“现在…现在不会了，我有买饼干。”拍打着背包，容念绕开叶晨涛，冲进船舱。
　　流水哗啦啦，船开动，舱首的表演者拨弄琵琶，软语低音唱一支旧日小调。

　　他们的坐在船中央靠窗的七号桌。
　　容念听得痴迷，不由自主把心里的话往外倒，“我今天一直想让你陪着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起吃晚饭。”他的手放在桌子上，微微朝前伸，叶晨涛将他握紧。
　　“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啊？”
　　叶晨涛站起身，坐到他侧边，展开胳膊抱他入怀，“我手机撞坏了啊，不是你说这周陪我去买新的吗？容念，我在这。”
　　你是我吃到过的最甜的一颗酒心巧克力，容念偷偷靠向他的肩膀。

　　下船后，叶晨涛和他牵手顺着人流慢慢散步。

　　“我们改天在去买灯，先去买你的手机，好不好？”
　　“行啊。”

　　“要经常和我发飞信，不过也就这一阵子吧，时间长了情分淡了，也没什么能聊的了。”
　　容念总是这样，不自觉会将每件事往最悲惨的地方想。
　　“容念。”叶晨涛拉住他，让他面对自己，“容念，我的父亲，虽然我挺烦他的，但他和母亲，一直都有话说，我母亲外出拍戏，他每天都会给他打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电话，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叶晨涛。”
　　叶晨涛捧起容念巴掌大的瓜子脸，吹开他额前的碎发，笑：“你要相信，我们会很好，非常好，一直有话说，一直不分开。”
　　叶晨涛，我前半生吃透的那些苦，是不是就是为了现在能遇上这样好的你？容念钻进他怀中，深嗅那股酒香。

　　手机店老板是咖啡馆的常客，边包装边笑着问容念：“你姨什么时候回来啊？社区戏曲团活动，没有她这位专业人士指点，我们这群门外汉唱得不来劲啊。”
　　“下个礼拜才能回来呢。”容念盯住街对面卖甜筒的，馋兮兮的咂咂嘴，叶晨涛准备去给他买，容念赶忙说不要，“太凉了，我吃了会吐。”
　　老板很忧伤地收完钱送他们出去，叶晨涛看着正摆弄他新手机的容念，突然问：“容念，你以前过得特别不好，对吗？”
　　容念习惯性地摇摇头又立刻点头：“常陆…就我…”他讲不出前夫那个词，只能含糊道：“他性格不好，我们…他会动手。”
　　叶晨涛微微捏了下他的手。
　　“人就是这样…”容念耸耸肩膀，故作轻松的笑：“活得太压抑胃容易不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
　　柠城的夏夜热气蒸腾，周围人来来往往，容念与叶晨涛十指交握，回忆起那些年，却觉得人如隔云雾中，看那些苦痛，模模糊糊不真切。

　　他们走进咖啡馆，猫们喵喵迎接，容念抱起大橘，转过脸望叶晨涛，屋内没开灯，屋外的霓虹照入，宛如一场陈旧的梦。
　　“你能陪我…陪我睡一会吗？我是说…等我…”语无伦次，容念难过地垂下眼。
　　“上楼吧，我等你睡着，我们再说说话。”叶晨涛却很高兴，推着他上楼梯，也捞一只猫抱抱。

　　容念飞快的完成洗漱，换一件干净的T恤，抓着短裤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像日常一样，他将短裤塞回柜子，打开门见叶晨涛趴床沿正和黑球猫互殴，大橘闲闲观战，眼珠子乱转，银渐层一副事不关己的疯狂舔爪子。
　　他钻进被窝，调整好风扇的角度。
　　叶晨涛终于压制住黑球，举起猛香几口，黑球一脸不情愿，讨喜又委屈的小模样让容念忍不住摸过手机拍照。

　　“你明天过生日？”叶晨涛突然问。
　　容念愣住，顺手弹弹大橘的尾巴，打个哈欠，困意翻涌。
　　叶晨涛指指他的手机，“无意中看见的。”
　　“嗯。”
　　从十岁母亲离开到如今，再没有人给他庆祝生日，容念偷眼瞧瞧叶晨涛，心里充满莫名的期盼。
　　“那我请你吃饭。”飞速说完这句话，叶晨涛扭过脸，搓搓发热的耳朵。
　　容念没回答，掏出手机点了点，叶晨涛新的手机叮咚一声，他皱眉扫一眼，回头笑嘻嘻。
　　容念把明早的两节课调成明天下午最后时段的那两节了。

　　这是同意了！叶晨涛心花怒放，降低音调，“你想吃什么？”
　　“我…”容念和他对视，桃花眼中水汪汪，很快就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想吃火锅。”
　　他喜欢这种人和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温暖和快乐。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