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6、第 6 章 再不睁眼我

　　第六章
　　容念转进酒吧后门，发现门不是密码锁，还是最老式的金属门锁，他从手机背面的卡夹里抽出一根针，很轻易的撬开。
　　小时候常家教养嬷嬷为了让他保持体型，一直不准他吃饱，常陆就教会他这招开锁大法，深夜带他进厨房偷吃。
　　穿过一条小过道就是酒吧后厨，地面拖洗的很干净，炉子上炖着牛肉，锅里骨头汤咕噜噜冒泡，三个光头厨师忙忙碌碌，容念猫腰躲过，趁热油暴起刺啦一声响时一口气窜进对面化妆间。

　　叶晨涛换回日常T恤牛仔裤，正和人聊天，手里端个保温杯，笑得畅快。
　　容念藏入一张衣柜后面，贴紧墙壁静静等待，那人侧脸很帅气，应该和叶晨涛特别熟，走的时候啪啪拍打他的肩膀，容念闻见一股冲脑仁的薄荷香，夹杂一丝丝生姜呛味。
　　门被带上，化妆间变得安静，隐约能听见前台的哄闹。
　　容念慢慢走出来，满身酒气。
　　“叶晨涛。”
　　“我去！”叶晨涛一口水狂喷，夹杂着两颗枸杞。

　　“叶晨涛。”容念轻轻唤，朝他张开双臂，叶晨涛将他抱入怀，“哪里不舒服？你喝了多少啊？电话不接！飞信不回！你要急死我！”
　　容念装作醉醺醺难受的样子，揪紧他的衣领，嗅到更浓的酒香，属于叶晨涛的alpha气息，闻的人眼酸。
　　“叶晨涛。”容念嗓音低哑，好像要哭，叶晨涛心软的发烫，指尖描摹他的眉峰，“容念，我在。”
　　“你不可以喜欢安乔。”
　　“我喜欢你啊，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可我不好，我嫁过人，我没工作，我不会开车，我身体不好。”
　　“但我还是喜欢你。”
　　“哦。”
　　容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定定瞧望叶晨涛，叶晨涛伸手拨开他汗透的额发，抱着他摇摇，“容念，安乔是我店里上白班的小工，这家酒吧老板叫大旺，是我的好朋友。”
　　极为认真的解释，容念配合的点点头。
　　“你要学会问…”
　　问什么呢？容念不敢问，你们想来我欢迎，想走我也不挽留，我一个人，也自有天地。
　　“我学不会。”他又泛起小情绪。

　　门又打开，刚才那个男人去而复返，手拎两瓶酒，发现叶晨涛怀里的容念，笑眯眯问：“容念？这是那个容念？”
　　考验演技的时刻！容念没在两个人面前装过醉，这会慌得不知所措，一头扎进叶晨涛怀里哼唧。
　　“我头疼。”
　　“喝多了。”叶晨涛无奈，“心里不高兴，这会闹酒呢。”
　　男人绕容念转圈，似乎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容念嗅到薄荷与生姜混合，冲的他唯存的一点酒意消隐无踪。
　　“长得确实可以，老叶你福气绝对。”男人向叶晨涛比个大拇哥，摇头离开，道：“那我等会再来。”

　　叶晨涛抱起容念，让他睡到墙边的小沙发里。
　　容念不敢睁开眼睛。
　　“别装了。”叶晨涛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烫了皮肤，容念控制不住的脸红。
　　“再不睁眼我就亲你了。”
　　容念非常沮丧的睁开眼，迅速将自己翻到里面，对着沙发靠背不吭声。
　　“你告诉过我你酒量很好的，我酒量也不错，很快就发现，怎么样，我厉害吗？”
　　叶晨涛靠依他坐下，抓过那瓶酒嗅嗅，“不能这么混着喝，伤身。”
　　容念没有回应，他觉得难堪。
　　“头不晕吗？”叶晨涛抬手略开他汗透的额发，“你胃不好，喝酒前有没有吃东西？”
　　一个深色的圆形斑点出现在墨蓝色的靠枕边缘，靠枕抵着容念的脸颊。
　　好辛苦啊，好狼狈啊，容念想，我怎么就什么都做不好呢。
　　叶晨涛握住他的手，换个姿势，将他整个人抱进怀，让他枕上自己的膝盖，容念横起胳膊遮挡眼睛。
　　“容念，我特别高兴。”叶晨涛扯开他的手臂，目光对着他的眼睛，微笑：“你心里有我，你喜欢我，我特别特别欢喜。”
　　他低下头，碰了碰容念的鼻尖。
　　“我…”
　　“别理安乔。”叶晨涛抓过茶几上的点心盒子，挑挑拣拣，选一根酸奶棒喂容念，“安乔喜欢大旺，两人正拉扯呢。”
　　大旺？这名字听起来像隔壁的金毛。

　　“那你抱他干嘛？”容念像只迷你仓鼠，腮帮子圆鼓鼓，吃完一口还要一口，“你都不来追我。”
　　恋人之间说开了就很轻松，叶晨涛笑，“安乔腺体有问题，情绪激动会晕，我要追你时候他晕了，你都不肯接电话听我解释。”
　　“我没和人吵过架，没经验。”容念前半生几乎是活在画像里的模特，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必须稳定从容，努力做合格的常家未来接班人的太太。“我看小说里，情侣吵架都不接电话，还会嚷嚷：我不听，我不听！”
　　叶晨涛扶额，特别想亲容念，他此刻的表情太可爱了，“小说不是生活，两人过日子要沟通。”
　　“沟通会挨打！”容念皱眉，他每次尝试和常陆讲道理都会挨揍，尝试和教养嬷嬷讲道理更糟，连饭都没得吃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你肯定会厌烦的。”
　　叶晨涛搂着他晃了晃，“对我有点信心，容念，咱们要过一辈子。”

　　屋门一声巨响，安乔拍门进来，气鼓鼓的，身后跟着大旺。
　　“老叶，帮我把安乔送回去。”男人递给叶晨涛一串钥匙，“开我车，现在就走。”
　　“我自己走！”安乔抓起墙角的琴包袱，没站稳被沙发绊倒，摔进容念怀里。
　　“哎哟！”
　　“哎哟！”
　　叶晨涛和大旺赶忙搀扶。
　　“没事吧？”
　　“没事。”
　　容念细看安乔，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带一副单边眼镜，少年感十足，安乔也看容念，嘴里称赞：“老板娘你可真好看！老板今天差点急死。”
　　“不好意思。”本能的道歉，容念瞧见安乔后颈腺体处狰狞的伤疤，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混杂薄荷香的生姜味。
　　大旺拽过安乔塞给叶晨涛，“别耍脾气，我真有事，你先回去。”
　　“我…”安乔还想说什么，叶晨涛已经一手拎他，一手抱容念，拖着两人走出去。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容念困得眼皮打架，不停打哈欠，叶晨涛帮他插安全带，突然抬手，指尖擦过他的嘴角。
　　“我想亲你。”
　　容念迅速红了脸，揉着烧的发烫的耳垂回头望。
　　安乔抱着琴坐后排，眼神冰冷的像个杀手。

　　车是酒吧用来进货的面包车，手动挡，叶晨涛开得很稳，大晚上这里居然还堵车，街面热闹的像在开豪车展，各种百万级名车神车来来往往，他们的小面包穿梭其中，显得卑微可怜。
　　容念勉强撑起一点精神，仔细观察叶晨涛的动作，手动挡车有种纯粹的老式机械快乐感，换挡需要抬起油门，将离合踩到底，推动挡杆，再松开离合，继续加油。
　　叶晨涛对车特别熟悉，完全不需要低头看档。
　　容念想等自己学到这块时，一定会手忙脚乱，慌得无措又混乱。
　　“熟了就好，没什么难的。”
　　看穿了他的心思，叶晨涛笑，观察左右，将一辆想要强行加塞的小跑车挤回去。
　　跑车司机勃然大怒，对叶晨涛竖个中指，一次次转动方向盘朝他们进攻，见缝插针，一副不塞到他们前面誓不罢休的气势，几次压过地面实线贴近他们。
　　“□□精！滚开！”
　　安乔摇下车窗，大吼，跑车车头扁扁趴趴，大灯圆圆，还是翠绿色确实像只□□，关键是司机还戴一副宽边大墨镜，也很像□□。
　　容念微微笑，叶晨涛也笑，跑车司机突然甩掉墨镜，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横打，正对着他们撞击！
　　叶晨涛那面是护栏，前方的车向前挪动一段距离，他望一眼容念，猛将方向盘向右打死，车头对准跑车车头，轰得迎上去！
　　安全气囊爆出，昏迷的瞬间容念伸出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睁眼的时候，容念第一感觉就是疼，哪哪都疼，他努力想静下心感知胳膊腿是不是都在，却听见了叶晨涛的低唤：“容念。”
　　容念转动脑袋，发现叶晨涛坐在床边暖着他打吊瓶的手。
　　“你怎么样？”
　　这人披件外套，浑身没夹板，头上没绷带，脸颊皮都没擦破，神色镇定，帅气依旧，没一点车祸后遗症的样子。
　　“我没事，车改过的，耐撞。”叶晨涛扶起容念，给他背后塞个枕头，喂他喝水。
　　容念发现床头的铭牌，写着他和叶晨涛两人的名字，估计是医护人员认为他们是AO情侣，给配了陪伴床。
　　“咱们不是一对？”察觉到他疑惑地目光，叶晨涛刮刮他的鼻梁，“不高兴？”
　　“没…我，我还没答应呢。”容念嘀咕，面皮不争气的红了，叶晨涛笑，问：“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安乔呢？他怎么样了？”
　　“脑震荡，撞了一下。”叶晨涛帮容念调整输液速度，摇头：“大旺刚过来和他吵了两句，把这孩子气晕掉下床，送进观察室了。”
　　容念咂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瞧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四十六分，黎明的光从蓝色窗帘透入，“咱们在哪个医院？”
　　这句咱们让叶晨涛无比受用，“湖滨医院。”
　　“这门口的卷饼店开了吗？我想吃酸笋鸡肉饼，我看飞信上有推荐，说是挺好吃的。”
　　叶晨涛掏出手机翻找营业时间，“六点开，我下楼就差不多了，我去给你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容念扯住他的胳膊，“你…你真的没什么事？没撞到哪？”
　　“没事。”叶晨涛撩起衣摆，小腹那青了一大块，“就撞了一下。”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病例翻开递给容念，“你看，咱们写一块呢。”
　　龙飞凤舞一堆字，容念细细研究，叶晨涛猛地低头，吻他的眉心，然后飞速跳开，容念又一把拽住他。
　　“容念？”
　　叶晨涛怕他生气，可容念是笑着的，从病床上跪坐起身，将叶晨涛带到眼前，漂亮的桃花眼倒映头顶的吊灯，像有星星闪烁其中。
　　“容念？”
　　容念吻了他。
　　空气中酒香四溢，混杂着鲜玉米的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