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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讨厌的安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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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晚饭容念吃不下了,李娇娇怕他不舒服,上楼来看他两三回。
“你北哥的电话,你同他聊两句呗。”
容念很喜欢听连北说他的那些任务,特别能增加灵感,听李娇娇喊,立刻就穿鞋翻下床接手机。
“北哥。”
和叶晨涛的小矛盾化解了,他陷入短暂的恋爱甜蜜期,声音轻快又活泼。
连北知道他和叶晨涛的事情,打趣:“进展不错嘛。”
明明知道连北看不到,但容念还是红了脸,梗着脖子笑:“那北哥呢?我是不是快叫嫂子了?”
“现在就能叫。”连北乐呵呵,“老叶是根实心A棒槌,有感受到他无法弯曲的硬直魅力吗?唉,你有空给周周看看作业,这孩子外语学得有点吃力。”
容念想起那天去叶晨涛店里见到那个坐在收银台里写作业的小男孩,好奇:“周周是谁的孩子啊?”
“谁都不是,是老叶出任务救出来的,监护权归他。”连北想了想,“原来是细宁争功劳,想上报纸拿表彰,非要让老叶收养的,又是托关系又是找人,后来他走了也不管,全丢给老叶。”
“太过分了吧。”单身alpha收养未成年Omega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如今估计有三四个部门正盯着叶晨涛,周周稍微出点问题,舆论就能给他推进万劫不复,搞不赢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他这人就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心比QQ糖还软。”连北长长叹口气,“容念,都过去了,你以后啊,只有好日子,没有苦生活。”
容念轻轻“嗯”一句。
挂断电话后,他望见一旁搂着说话的大何和小优,突然有了胆量,同李娇娇说:“姨,我上超市买点东西,等会回来,你有要带的吗?”
李娇娇忙着看电视剧,挥手和他拜拜。
容念走到叶晨涛的小超市门口,周周依旧窝收银台里埋头写作业,“错了,语法不对。”容念瞟一眼,用指甲给他画错。
周周抬起头,半边眼睛倒印着店里的吊灯,显得格外亮晶晶,他欢快地喊:“念爹!”容念发现这孩子长得很可爱,笑容甜美,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很漂亮的OMEGA。
但是,念爹是什么?
“啊?”
“念爹!”周周又喊一声,从收银台里跑出来,给容念搬一张塑料板凳,再拧开一瓶汽水,“念爹,我叶爹去送外卖了,你等会啊,再帮我看看作业。”
周周把试卷递给容念,去招呼进店买水果的客人。
容念帮他批改,问:“周周,你知道我啊?”
“我叶爹一天说你八百回!大头叔也说,我可算是孩子有了娘,从此变块宝了。”
“大头叔?”
“就是我!”一哥拉开对面的玻璃门,探出一颗脑袋,容念才发觉这两家店是联通的。
周周嘿嘿笑,一哥给他一颗暴栗,从货架上摸一块西瓜啃啃,“容小念,你以后是我嫂子了,记得给我压岁钱。”
容念转过脸,装作没听见。
叶晨涛送完外卖回来,停好小电驴,发现屋里的容念,顿时高兴,三步并两步窜到他身边,“容念!”
容念正惨遭一哥和周周双重逗弄,无力招架,突然瞧见救星,立刻抓住叶晨涛的胳膊,“教练!”
“教练!”一哥学着容念的声调怪叫,叶晨涛笑呵呵,拽开周周,拍拍一哥,“少作怪,让开让开。”
“唉哟,可不敢挡住大哥的好事情。”一哥把周周带到一旁,继续监督他写作业。
叶晨涛凑到容念身边和他咬耳朵,“走,跟我出去跑跑车。”
别墅区后方有段封闭的盘山路,叶晨涛的车停在那里的地下车库。
“哇哦!”那是一辆特别高大的吉普,墨蓝色,坐进去一堆按钮,容念东摸摸,西碰碰,欢喜地微微张嘴。
叶晨涛拿来一碗切好的西瓜丁喂他,“刚切的,没冰过,大头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太刺激。”
“这车好漂亮。”
“你开开看。”
容念顿觉紧张,抿着西瓜踩刹车点火,手抓紧方向盘,人几乎快贴上去。
“不能这么坐,危险。”叶晨涛将他朝后拽拽,“万一安全气囊爆出,你胸骨容易碎。”
“可我…”
“我这车和公交车一样高,视野好着呢,你放松。”叶晨涛释放一点点信息素,酒香醉人,容念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推动档把,车辆慢慢朝前移动。
“你人和侧边车平行就打方向出库,刮不到。”
容念手掌湿漉漉,心跳的快要冲出喉咙,盘山路照明极好,一个弯连着一个弯,叶晨涛在他身边,不停地提醒:“降速,保持三十到四十过弯,像四项那个S弯一样,跟着弧线动方向盘。”
从没有过的安心感,容念想到以前常陆教他开车,总嫌他笨,会吼他,抓着他的头发撞玻璃。
“容念?”一圈又一圈,他渐渐掌握,慢慢熟练,突然听见叶晨涛唤他,“容念,刹车。”
容念用小小力气,按照叶晨涛教的那样踩下点刹,车缓缓停稳,在车库门口,叶晨涛帮他解开安全带,拉起手刹,越过座椅,抱他入怀。
容念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没事,不怕,我在这,会不会你都是最棒的。”
叶晨涛,遇见你,真好。
“念念。”接连两日晚上,容念总要上山走走,李娇娇想问又不好问,这天中午犹豫再三还是抓住刚从驾校回来的的容念,“念念,你老跑超市干什么?”
回来也没拎东西,还总是笑眯眯的。
“我…”容念抓一把自己扎成揪揪的半长头发,思考要不要去理发店剪短,天太热,卡着脖子难受。
“念念?”
“姨,我就是去教练那里让他帮我多练练车。”容念不知道该怎么讲,咬紧牙关撒个谎。
李娇娇一听立刻点头,“哦,那是应该的,念念不要有太大压力,学车很容易的,不行再让大何送货时候带你开两圈。”
大何正坐沙发上帮小优调颜料,闻声抬头,正时有人来买咖啡豆,李娇娇忙丢开容念去招呼了。
“你和老叶,叶晨涛?”大何话不多,但问题正中靶心。
容念猛地红了脸,蹲身捉猫,小优插嘴笑:“我觉得叶哥挺好的,当年我们来这,就是他帮我们认识的李姨,还教我们办落户手续。”
“你和大何是桃市的吧?”
小优丢开笔,点头,“我们以前是桃市郊区的,三年前那场特大洪灾,家里果园让冲没了,后来又闹瘟疫。”
大何见他不画了,帮忙收拾好东西,店里陆陆续续有休息的白领走入点中饭,外卖叫号机也开始呱啦啦播报。
容念和小优熟练地围好围裙,进收银台忙碌,小优继续和他嘀咕:“那时候我们村家家挂白,死得快没人了,大何聪明,水一停背着我就跑了。”
“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吗?”容念好奇。
“哪能啊。”小优笑,“我是市里的,来他们村采风,一见钟情。”
容念一边打包蛋糕一边问:“喜欢了,就跟他了?”
小优笑,“那也要考虑物质的,我两家差不多,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呗,叶哥跟你也挺般配的。”
“我…我有些个拿不准。”容念惆怅,他没有兄弟姐妹,更无人可以倾诉,遇见叶晨涛后,这人突如其来的爱意汹涌澎湃,看似顺其自然,却又让人不知所措。
“相看相看,第一步相,相着没错了就跟着感觉走呗。”小优忙得像颗陀螺,嘴巴还不停:“我跟大何认识一年就结婚了,今年第七年,现在在柠市房子也买了,工作也稳了,今年准备要个孩子,日子啊!快着呢。”
光阴如流水,回过脸看看最难的那几年,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容念为自己患得患失的模样叹气,决定认认真真和叶晨涛处处看。
吃过晚饭,李娇娇打包了一个咖啡蛋糕,让容念带去给叶晨涛,“总得给教练送点什么,他不吃,周周那孩子也爱吃,快!带去!”
“谢谢姨。”容念心里暖呵呵的,接过蛋糕往外走,到上山牌坊那,却没见到总会等着他的叶晨涛。
容念四处张望,摸出手机拨电话,一串雄鸡叫从道左边树林里传出,“手机掉了?”容念寻着声音望去,发现叶晨涛,路灯下正和一个个子特别矮的男生搂搂抱抱。
容念呆愣,那男人回过头,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白衬衫牛仔裤,散发淡淡的生姜味,应该也是个Omega。
叶晨涛推开男孩,接住容念手上即将滑落的蛋糕盒,低声解释:“安乔,我店里的小工,跟他…”
容念没听他说完,转身就离开。
背后一阵杂乱响动,叶晨涛没追过来,容念回头,见他抱着安乔。
“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娇娇刚准备开电视,容念风一样进店,对她笑笑就上楼。
正抹桌子的大何同扫地的小优对视一眼,去厨房冲干净手,端一杯橙汁上楼。
容念门没关,大何走进去,拿过床头柜子上的针剂,“这针打完要换药了吧?”
“要去复查。”容念喝一口橙汁,舒展胳膊,露出满是针眼的内肘,“你说他有那么多人追,撩我个倒霉蛋干什么呢?”
大何慢悠悠推药,“老叶啊?他确实挺多人追的。”
容念气哼哼,大何一针扎下去,他咬着枕头忍痛。
“小优也挺多人追的,我就不放弃,不也抱上了。”
叶晨涛给他打了五个电话,容念接通就挂。
他半辈子谨小慎微,从没这么任性胡闹过,心里居然觉得特别痛快。换做以前,他敢这么对常陆,估计能被打得一个礼拜下不了床。
再小点呢,上学的时候,有次春游,他手机进水了,常陆给他打电话听见他关机,立刻联系他的班主任,回家容念就被常家教养嬷嬷打发去祠堂罚跪,晚上常陆翻墙来给他送饭。
那会心里还挺甜的。
叶晨涛没再来翻他阳台窗户,容念等了很久,收到一堆飞信表情包,他也不回复。
到十二点,容念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爬起身重新穿好衣服,拉开窗帘突然想出去走走。他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胡思乱想中,不如趁机感受感受柠市闻名全国的夜生活。
到楼下,容念发现大橘猫正在前厅转悠,一双眼暗夜中幽幽发绿光,听见他脚步声,立刻凑到他腿边,边蹭边喵喵叫,妄图讨个罐头。
“嘘!”容念伸手抱他,被份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差点惊叫,“呀!小胖子!”
大橘猫哼哼唧唧,一个劲撒娇讨好,容念只能从厨房摸了两根小鱼干,大橘吃完就走,毫不留恋。
“没良心的。”容念嘀咕一句,推门出去。
咖啡馆所处的街道靠江边,夜晚空气清新,对面的酒吧一条街霓虹闪烁,不时有音乐声随风飘来。
容念晃悠悠走过去瞧瞧热闹,刚下桥就被路边卖烤鱿鱼的浓郁酱香勾引的迈不动腿,掏出手机刷一根大鱿鱼,一份章鱼小丸子。
“要不是我这破胃,我还得吃一份蛋煎生蚝。”和常陆婚后的那几年,无休无止的暴力消耗掉他所有的好情绪,过分沉重的精神压力损坏了容念的肠胃,呕吐和反流成为生活常态。
摊老板听他念叨,又给他加了一小勺炒花甲,“尝尝看,刚炒出来,没放辣。”
“谢谢老板!”容念笑得眉眼弯弯,淡淡玉米甜香弥散,边吃边拍照发社交网站给好心老板做宣传。
吃完继续闲逛,凌晨一点的铜钟敲响,街上人依然很多,AAOOBB,嘻嘻哈哈,喝酒划拳,突然容念瞥见之前那个和叶晨涛搂抱的小个子男孩。
“安,安乔?”
少年人背一把快和他差不多高的古琴,窜进一家挂满绣花灯笼的古风酒吧。
“叶晨涛不会也在吧?”容念跟进去,被如玻璃炸裂的一阵琵琶音惊地匆忙捂住心口,抬头发现舞台上,叶晨涛正在嘶吼。
一首很古老的歌。
讲一个男O与一个男A相恋,却因为同性不可结合的法律而分离,最终双双殉情的故事。
看台下有人大哭,有人尖叫,有人哼唱,有人拍手。
水一般流淌的琴音插入,安乔不知什么时候登上二楼,酒吧四面装饰成悬崖峭壁的模样,他穿一件仙气飘飘的道袍坐在怪石嶙峋中拨弄琴弦。
叶晨涛的唱腔渐渐沉缓,尖锐的男中音插入,故事到最悲壮的章节,容念沉浸其中,缩到角落窝着聆听。
唱歌这么好听得叶晨涛是一份特殊地惊喜与收获,他穿旧时的细银铠甲,挥动一杆红缨枪,俊美无边,帅的让人想要珍藏。
容念伸出手,迎着歌声握住一缕风。
散场后,他去吧台买杯酒,调酒小哥是个绿头发小A,杯子摇的如孔雀开屏,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有人了。”
话脱口的瞬间,容念看见了自己的心,他将酒转送给路人,离开酒吧找到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度数最高的白酒,兑着啤酒慢悠悠喝。
酒是陪伴他走过这些年最好的伙伴,永不背弃。
容念不会去主动欣赏煽情类的电影电视剧,太容易吸引人的小说故事也不敢阅读,他不能陷入情绪,他需要保持冷静,在孤独中自我消化,让所有苦难变得微不足道。
但叶晨涛是个意外,像一部突然展开的好书,他确认自己已经沉迷,并且上瘾,这种心态令人慌张,却也让人愉快。
容念将空酒瓶砸进垃圾桶,发誓不放手。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