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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的眼睛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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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飞快,容念每天都去驾校练习倒库,叶晨涛耐心教他。
他们聊很多的东西,叶晨涛出任务时去过很多地方,容念听听记记,感觉下一本小说的大纲渐渐浮现。
他喜欢叶晨涛,不管这段缘分最终走向如何,他都想把一切记下来,用他最爱最擅长的文字,吐露他心底说不出的感谢和缠绵。
何其有幸,我能遇见你。
唯一令容念苦脸的是教练车太破,发动哐哐响,门都关不紧,座椅特别硬,还有一股酸臭味。
柠城是全国出名的大火炉,夏天四十度,车里闷的他生无可恋。
新的周一是个阴天,风呼呼的,容念无比感激,恨不得给老天爷磕个头。
叶晨涛冲他挥手,“来了啊!先来两个倒库,然后我带你练四项。”
终于要开始下一项课程了?开心!
叶晨涛让他将车开到四项操场,五分钟的路程,容念握紧方向盘,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瞧见路过的人隔多远就踩刹车。
“别笑啊!”
“你开你的!看见那几个穿背心的吗…”叶晨涛给他打扇子,乐得手都抖,“勇敢去撞,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搞死一个好一个。”
这个损人!
面前出现一座高高的坡道,容念目光对准顶峰的定位砖头,一鼓作气朝上开,叶晨涛不时给他推一下方向盘。
“车不会自己走直吗?”
“那叫无人驾驶,新技术。”
“我以为给他定个方向它就自己走了。”
“想得美,转了就要看,及时回正方向盘。”
等对准坡顶的杆线,容念踩住刹车,叶晨涛让他慢慢松离合,感受到车辆抖动,再松开刹车,向左带一把方向盘。
车飞驰向下,咣叽,冲进草窝里。
“教练!”
整体过程大概一秒,被颠得七晕八素的叶晨涛揉揉脖子,望望容念,他想笑又不敢,憋得嘴角弯弯。
叶晨涛弹他一脑门。
“过段时间再这么干,我就大喊谋杀亲夫!”
“教练!”容念脸迅速涨红,偏过头还是笑了。
想吻他,叶晨涛掐一把手腕,叹气:“下车,反正你今天是上午最后的课,我带你去吃饭。”
容念下车,叶晨涛将车开回平地,下来的时候“啪嗒”一声。
裤兜的线破开,有什么顺着腿咵喳掉落。
“教练,你的证…”容念蹲身捡起,看见那张教练证的反面贴着一方照片,有个很英俊的男人搂着叶晨涛,笑容灿烂。
桃花眼温柔,和他一模一样。
可惜不是他,他不会如此意气风发,形态儒雅。他半生谨小慎微,胆怯自卑,缩手缩脚站在阴影里独自回望。
原来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证件的保护胶套承接着越来越多的水珠,天色逐渐阴沉,容念垂头,将教练证搁放到车头,后退一步,飞快跑开。
暴雨落下,闪电撕开天空。
完全没搞明白的叶晨涛匆忙追赶,但容念跑的太快了,像只松鼠,哧溜顺着山道消失。
“这傻子,跑错路了!”
叶晨涛又急又慌,大橘山去年滑坡,埋掉驾校半边操场,这会雨越下越大,不停有树枝落石翻滚。
容念喜欢跑步和游泳,他高中和大学时年年是校八百米第一名,爆发力极强。奔驰的感觉让他甩脱一切,心变得无比轻盈,满身湿透,累到脱力随意钻进前方的六角凉亭,抓紧栏杆喘气。
炽热翻卷,还没过的潮期汹汹而来,他也不慌,卸下背包,在里面翻找抑制剂。
没带!
早晨睡得太迷糊,估计忘记从床头拿了。
雨哗啦啦,雷轰隆,容念奇怪的不害怕,以前那些苦日子里,过大的声响能遮住常陆的狂吼乱叫,会让他觉得舒服。
常陆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妖怪,吞噬掉容念少年时对婚姻的一切渴望。那么叶晨涛呢?
容念很难过,心脏有一种缺血的撕痛感,这些天叶晨涛总缠着他,邀请他看电影,带他去吃好吃的。
李娇娇问他是不是恋爱了?
容念从来都回答没有,潜意识里,他不敢开始也不敢承认。
那张照片上的人,模糊的留在脑海中。
好像一个答案,告诉他什么都没变。
Omega的热潮期因为情绪变得更加混乱凶猛。
骨头里发酸,容念知道发烧了,他摸摸亭子里的廊凳,没有灰,不脏,支撑着自己爬上去躺好,摊开手脚,哼起歌。
幸亏今天穿了黑色衬衫,军绿色裤子。
好洗!
玉米的甜香弥漫,摸出背包中暗藏的扇子刀,容念忍耐着一波波的潮热,自言自语。
叶晨涛矮身检查土地里的脚印,判断容念的去向,很快他闻到了玉米香,混杂在微微腥气的山间雨水中,勾人心魄。
“终于知道你的味道了。”
他找到了容念,容念望着他,翻个身。
“我不动你,别怕!”摸出抑制贴遮住后颈腺体,叶晨涛去捡了一把干树枝,丢进亭子中心的土坑,点起火。
热潮期的Omega,怕冷。
“以后别往山上跑,路不熟,仔细崴脚。”
玉米的香气越来越浓。
“容念?”叶晨涛凑近他,容念在哭。
“容念?”
“叶晨涛,我难受。”
说不清哪里难受,容念揪紧衣领,叶晨涛小心将他抱紧,“没事了,容念。”碰碰他鼓胀滚烫的腺体,“没带药吗?忍一忍,雨小了,我带你下山。”
“叶晨涛。”
“在,哪都不去,陪着你呢。”
容念想问,问那张照片,问那个人,问那双眼睛,但他不敢说,叶晨涛的怀抱太温暖,他觉得冷。
傍晚。
“上城区的Omega和你真不一样,细致,啧。”吃着一哥烧的菜,叶晨涛回忆着容念的玉米香气,“热潮期都要躲起来,哪像你,恨不得告诉全天下。”
“你东西掉了。”
饭桌边,叶晨涛那破裤兜,咵!落下一方证件。
一哥低头瞅瞅,“哟,和细宁那合照,还留着呢?”
还是那张教练证,叶晨涛伸长胳膊去捡,嘴里嘀咕,“我这裤兜开线了,你晚上帮我缝缝呗?”
“洗干净了再给我。”一哥嫌弃。
“这张照的多好啊。”叶晨涛细细看,“我可舍不得丢,刚容念还看见了,他也是奇怪,扭头就跑,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结果就是热潮期。”
这人絮絮叨叨,猛然发现一哥一直盯着他,菜塞嘴里都不嚼。
“怎么了?”
“你说,他把照片还给你,扭头就跑…”一哥勾起嘴角,笑容阴恻恻,叶晨涛揉揉胳膊,感觉不妙,“是因为他要躲热潮期?”
“那还能为啥?”
一哥摇头,“你没发现他和细宁很像吗?”
叶晨涛举高相片对灯光仔细瞧,“哪里?容念是圆脸,不像啊…”
“眼睛。”
一模一样桃花眼。
实在懒得和这直A分析,一哥叹口气,“傻子,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了!容念跑就是因为长得像啊!潮期个屁!谁潮期能做剧烈运动!那是难过!”
“难过!?难过什么?”
揪过一旁的蒲扇,一哥对着他的脑袋疯狂敲打,“这叫替身梗!多看点书吧!蠢材!”
还想脱单!下辈子吧!
“书?什么书?”
叶晨涛呆愣愣,放下筷子,努力消化,认真思考。
几秒后,飞速起身,“所以!容念是爱我的!”他大吼一声,冲出门!
“唉!你不吃啦?”
“再来一块!”叶晨涛又飘回来,抢过最后一块排骨消失不见。
望着空荡荡的盘子,一哥翻个白眼。
没有狗情侣的命还做狗情侣的梦,等着被容小念收拾吧。
跑过街角炸鸡店,叶晨涛站住,想想转回去,“老六,给我炸一个桶。”
十翅一桶!容念昨天说想吃炸鸡!
“可乐不要加冰!”
柜台里的小胖子手一顿,转脸笑,“晨哥!有情况啊?”
叶晨涛挺起胸脯,很是骄傲,“那是!你嫂子绝对!下次带来给你们瞧瞧!”
小胖子连连恭喜,煮一份热奶茶,放脆啵啵和新出锅的珍珠,嚷嚷给嫂子最好的。
到山脚下,李娇娇的咖啡店前,叶晨涛转入后巷,抬头就见二楼容念在阳台晒衣服。
他按住突然砰砰跳的心脏,将炸鸡桶捆好,顺着水管朝上爬。
“容念!”
容念吓一跳,瞅见玻璃窗外打扮的像要炸要塞一样得叶晨涛,不自觉微微笑,立刻打开窗,“你干嘛?”
“我能进来吗?”
多此一问,容念早就退一步,伸手扶他。
叶晨涛跳进屋,才发现容念没穿长裤,套一件狗头印花长T恤,两条腿白嫩嫩。
“我…”他不敢乱瞟,解下外卖袋递给容念,“我…那个,细宁是我战友,不是…反正你不是替身!细宁已经走了!都是过去!我没觉得你们像!”
他咬到舌头了,痛得抽气,小心翼翼观察容念的面色,犹豫是不是马上又要翻下去。
乱七八糟一段话,容念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懂。
我不是替身?那…他深深吸气,嗅着炸鸡的香气,感到心尖炸开的烟花。
可能,一切都没有那么坏?
“你吃吗?我刚买的,软了就不好吃了。”叶晨涛没等到容念的反应,又将桶朝前送送,小小声说,“上次你说想吃炸鸡,我…”
“你陪我,一起吃?”
容念指指阳台上的小圆桌,拉开一张藤椅。
叶晨涛开心到飞起,给奶茶插好吸管送到容念唇边,“你尝一口,小六的奶茶,自己家煮的。”
耳根发烫,脸慢慢红了,容念太喜欢这一刻的温柔,他放任自己沉溺,低头吸一口奶茶,“嗯,好喝。”
接着冲炸鸡桶伸手。
“慢点。”叶晨涛拖另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脱掉衬衫给他盖腿,拽一块炸鸡翅给他,“你这时候不能受凉,大头上次发情时吹空调,发烧呕吐拉肚子,差点没把我烦死。”
“我去拿筷子?”容念伸长一根手指,碰碰炸鸡的酥皮,有点烫。
“这个要什么筷子啊!拿着!啃!”
小六的祖传炸鸡店开了十七年,屹立不倒,是山顶中学每代学生最好的回味。
容念学着叶晨涛的样子,捧起炸鸡,张大嘴,啃!随意擦掉脸颊边的油水,快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