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45、第 45 章 保卫我的家

　　第四十五章

　　这场连续不断的邪乎大雨给柠城添了大麻烦，交通基本瘫痪，叶晨涛、张湖生和大旺还有其他酒吧街的兄弟们轮流背着他们俩，淌着没膝盖的积水艰难去医院检查，万幸路程不算远。
　　医院里也是人满为患，一哥不得不找认识的老教授帮帮忙，自己操作旧仪器简单做几项检查，确认没太大问题，只是皮肉伤后又让叶晨涛给背回去。
　　一来一回，天都黑透。
　　李洵带周周守着店铺，周周做了几个菜，瞧见他们急呼呼的嚷嚷：“爸，你们回来啦？”
　　“嗯，你们先吃。”叶晨涛扶容念坐好，“我去李老太咖啡馆，把她和大何小优都带上，那边地势低，要是淹水就麻烦了。”
　　“你走路慢点。”屋外雨越下越大，风吹的人耳朵嗡嗡响，容念心提到嗓子眼，顾不得身上疼得厉害，把他送到门口，“我先给姨打个电话。”
　　“等会儿我还得上堤，你自己吃饭，让小一给你喷药，有事喊张湖生，店里别随意开门。”叶晨涛仔细嘱咐几句，大旺和他的兄弟们只喝了点茶水，就急匆匆去沿湖大堤巡防。
　　一哥胳膊缝合好几针，痛得抬不了，张湖生就拿菜汁拌好饭，一勺勺喂他。
　　周周煮的鸭腿味道有些淡，李洵又去厨房开火重新烧。

　　“老蒲怎么还不来？”一哥着急，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老蒲和他爱人住的是市中心老小区，每年雨季都淹得一塌糊涂，为上班方便，他都会提前带爱人来一哥这里住着，今年因为有叶晨乐的婚礼，耽搁到今天才搬。
　　“来了！来了！”老蒲水淋淋的站店外挥手，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牵着自家爱人，他爱人平日在叶晨涛店里卖水果，一直收拾得很利索整齐，这会儿头发凌乱，眼镜偏一边，提一双鞋，胸前绑着熟睡的孩子，背后绑着一只黑卷毛泰迪。
　　容念赶忙撑起劲领他们进屋，周周拿大毛巾给他们擦拭，张湖生接过小宝贝抱到怀，小心翼翼地拍哄，生怕给吵醒。
　　“你家胡子很会带娃嘛。”容念冲一哥笑笑，一哥偏头瞧，眼神里温柔满溢，非常得意地说：“那当然，安乔就是糊糊带大的。唉！安乔？”
　　“安乔？”
　　都到这个时间点了，本来应该在店里点货的安乔不见踪影。

　　周周迅速跑仓库转一圈搜寻，确认人不在。
　　一哥拨打安乔的手机，才接通就听见哭声，“老板娘，救我！”
　　“乔乔？你在哪？别急，慢慢说。”张湖生听见音奔来，容念按动公放，安乔嚎啕：“湖生哥哥，我卡在半山腰了！我好饿！”
　　张湖生把塞还给老蒲家爱人，抓过雨披就往外冲。
　　“我跟你一起！”老蒲拍拍自家小狗头，抓过水果店墙上挂着的应急电筒。
　　“糊糊！你注意安全啊！”一哥忍着疼要容念抱抱。
　　半山腰满地狼藉，路两旁的大树被雷劈倒一颗，水冲垮三颗，全横在台阶上，安乔走到一半，吓得匆忙躲闪，一脚踩空，滑入山坡边沿破损的排水渠内，捧着肚子不敢动。
　　“乔乔。”
　　“湖生哥哥。”安乔抬头望他，长不大的小眉眼让张湖生想起最难的那几年，练琴被打到手心破皮流血的安乔总爱去后厨偷一块山芋，藏在单薄的夹袄里，躲着大人溜进地下室给他吃。
　　“回家了，乔乔。”
　　张湖生把他拽上来抱回去，累到手发抖。

　　叶晨涛走到半山腰，就瞧见山下积水严重，李娇娇的咖啡店位置稍微高一点，大何在门外摞了三层沙袋，第一层已经被浸泡了，他精赤上半身，正用粗麻绳固定店门口的咖啡豆娃娃。
　　“大何，带上家里人和换洗衣服，上我那去！”
　　“老叶，你这可是大救星！小优！快，帮姨收拾衣服！”
　　大何擦一把额头上累出的汗，对叶晨涛拱手道谢，进屋抓猫。
　　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街道上有很多临时搁置的车辆，叶晨涛的手机咯咯哒，震响不停。
　　李娇娇个子不高，年纪又大，顶着风上山根本走不动。
　　“姨，上来！”叶晨涛和大何同时蹲下，唤她。
　　“姨，让大何背。”小优两手都拖行李箱，肩上还背着包，受过伤的腿疼得骨头打颤，叠声同李娇娇念叨：“叶哥等会儿要上堤，给他节省点体力，大何你慢点。”
　　李娇娇同意，拍拍叶晨涛，心里满是感激。
　　“一家人嘛。”叶晨涛豪爽地挥挥手，朝猫箱内挤着的两只猫眨眨眼。
　　等到了店门口，他抱抱迎来的容念，推他进去，说：“你们先吃饭吧，我去堤上。”
　　“小心些哟。”李娇娇追着他，解开常年佩戴的平安扣给他拴好，“龙王爷保佑，咱们家叶小子平平安安。”

　　李洵重新把菜端上桌，容念招呼大伙一块吃点，小优旧日断骨的腿痛得厉害，一哥拿止疼药给他，大何去热药包准备帮他敷。
　　老蒲家的泰迪追着咖啡馆的三只猫，“啪嗒啪嗒”挨揍。
　　“也不知道晨涛什么时候回来。”
　　容念无精打采，李娇娇瞧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吃惊地拉扯他衣衫检查，“这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呀？念念。”
　　张湖生就向她解释张家那些破事。
　　李娇娇心疼地抱住容念，捶张湖生：“打你就好嘛，打我家念念做什么？小胡子你没道理呢。”
　　张湖生嘿嘿赔笑道歉，开汽水请客念喝。
　　一哥一会儿逗猫，一会儿撩狗，也不在乎肩膀伤势了，只说：“念玉米，你放心，我哥年年上堤，水性好本事强，绝对不会有事的。”
　　“这雨下不了一会。”李娇娇也安慰他，“柠城就这天气，六月开始热，七月四十度，八月半月雨，而后进中秋，小叶抠门厉害呢，肯定平平安安。”

　　雨一直没停，电视新闻陆陆续续播报伤亡的人员和详细情况，一哥上阳台高举望远镜眺望观察，发现联通酒吧一条街的拱桥桥面上已经开始积水。
　　“今年这雨真邪乎。”安乔洗把热水澡，灌了一大碗安胎药，才敲着肚子神色恹恹下楼吃饭。
　　“大旺又干什么混事啦？”李娇娇店里的酒是从大旺那里进货的，晓得他和大旺的纠葛，夹一筷子鸭肉喂他。
　　安乔低头扒饭，大伙都等他说话。
　　“他要结婚了。”
　　“什么？！”
　　这是什么狗血情节，容念感觉自己的小说都不会这么写，小受带球跑，小攻追妻火葬场？
　　李娇娇反而很高兴，“结婚好啊，这么多年，我说你这孩子也该正常了，总缠着你爸，你看…”
　　爸？一桌子人几乎都放下筷子瞪李娇娇，安乔是大旺的儿子？
　　“他不是我爸。”
　　“怎么可能。”李娇娇又给他塞牛肉，“他长那老脸，哎哟，你来时候才那么点小，最多八岁吧，他都快三十了吧，哎哟，这么多年，你看看你闹的，该让你爸好好找个人了。”
　　一哥捂嘴憋笑，周周躲进李洵背后忍笑，老蒲疯狂给他爱人夹菜装不笑，小优怀抱老蒲家傻狗对大何咧嘴，容念摸出自己帮叶晨涛和大旺照的合影和张湖生小声嘀咕。
　　“别听咱姨的。”一哥晓得李娇娇那个近视眼，贴近容念耳边哼：“她瞅不准，旺老板就是长得显老。”
　　安乔有气无力地和李娇娇辩解：“姨，我就是长得矮，营养不良，我那时候十七岁，大旺哥才二十七。”
　　虽然我现在长得也不高，啊，大旺长得确实挺老的。
　　李娇娇一副不敢置信的震惊脸，桌上人都受不住了，纷纷哈哈笑，啪啪拍桌子。
　　“那…”李娇娇半天没找到舌头，容念拍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那，那大旺不是你爹？”
　　哈哈哈哈哈。
　　安乔在一连串的狂笑中哀叹着趴下，猛地塞自己一颗牛肉丸，嚼嚼，“姨，我是个侏儒啊，我只能长一米六。”
　　哦，其实只有一米五八。
　　“没事没事，矮点可爱，咱们Omega不在乎身高。”李娇娇成功被带偏，夹给他一块鱼豆腐，安慰：“姨说错话了，姨给你道歉，这大旺要结婚是好事啊，你不也多个照顾你的人？”
　　笑声再起，安乔啪叽一脑门砸进臂弯，装死不接话。

　　欢迎光临声又响，容念还没来得及出去，叶晨涛和大旺就进屋了。
　　“确实够老的。”张湖生哼唧一句，嫌弃地撇嘴，叶晨涛收拾得还算工整，穿一件藏青色雨衣，板寸脑袋哗哗滴水，眼睛追着容念，神情欢欢喜喜。
　　大旺胡子拉碴，脸色灰黄，再套一件亮橘色雨衣，配那沾满淤泥的雨鞋，整个人像刚从土里挖出的文物。
　　“不过骨相是真不错，啧，你看那鼻子。”容念顺一哥的指点细瞧，发现大旺长得其实挺英俊，就是不爱收拾，再加乱穿衣，硬生生把好好一张俊脸埋没了。
　　叶晨涛带大旺去冲澡，安乔慢悠悠抬起脑袋，李娇娇摸摸他，安慰：“没事，好好和你爹，不是！是你哥，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容念轻笑，安乔无奈打个哈欠，拍了拍肚腹。

　　“店里囤了多少吃喝日用品？”叶晨涛上桌，容念给他夹肉菜，安乔细细报账，一哥也跟着补充几句，周周偶尔插一嘴。
　　大旺吭哧吭哧吃，喝一口酒，“你这东西够这一桌人活三个月，我那也还足够，关键大头店里还有那么多药，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别叫我大头！”一哥抗议。
　　容念望望窗外，雨越来越猛，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不由紧张：“是防汛有问题吗？”
　　叶晨涛抓过他的手搓揉，叹口气：“今年这雨太大，洪峰快来了，大堤未必抵得住。”
　　正往嘴里丢药丸的安乔停住，盯着大旺问：“你们要进敢死队？”大旺头都没抬，继续跟鸡毛菜缠斗。
　　李娇娇双掌合十，喉咙滚两下，抹了把眼角，容念猛地想起，她的爱人，连叔叔就是三年前牺牲在抗洪一线上。
　　一股莫名的恐惧裹挟心脏，容念回握叶晨涛的手，一哥丢开筷子，瞪叶晨涛，“你别指望我给你照顾容小念，自己的人自己管！我，我只管张湖生！”
　　张湖生挠挠头。

　　周周放下碗，窜进叶晨涛怀里，“叶爹，能不去吗？”
　　“说的是什么傻话。”叶晨涛掐他脸，发现李洵也在，转头对容念皱眉：“你小子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我新外婆让我别回去了。”李洵慢悠悠喝汤。
　　容念捶他一拳，不让他岔开话题，周周难过地不知所措，到处寻求支持的目光，叶晨涛喂他一颗虾球，“没事，我游泳好着呢，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念爹、李姨婆，等我回来收拾你。”
　　老蒲的爱人又炒好两盘菜端上桌，叶晨涛不让容念再多问，大家伙一起说说笑笑吃饱喝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