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44、第 44 章 柠城大暴雨

　　第四十四章

　　走到门口李娇娇发来飞信视频，容念立刻点开，李娇娇见着他就高兴，“念念啊，雨太大了，中午别过来了，这天气肯定没啥单子。”
　　容念答应，陪着李娇娇聊两句，收线后瞧一眼外面，雨下得像帘子一样密，哗啦啦吵得人心慌。
　　“我跟你一起去吧。”一哥套件带小熊耳朵的雨衣，挽起容念的胳膊，催他换雨鞋，容念没忍住揪揪那耳朵，软绵绵的很趁手。
　　“糊糊买的。”一哥拉他出门，乐呵呵地转一圈：“他总喜欢给我买带耳朵的衣服。”
　　容念瞅瞅自己这件透明的普通雨衣，决定一会儿重新下单一件。

　　周周的补习班离叶晨涛的小超市隔了三条街，不远也不算近，新闻报道下午有大风雷暴，驾校紧急宣布停课，叶晨涛坐上大吉普，想想往周周那里开，抬手给容念拨个电话。
　　“喂？”雨太大，特别吵，容念只能放开嗓子喊：“晨涛，怎么了？”
　　“雨太大了！你别去接周周，我开车去。”前方的路堵得水泄不通，一溜串猩红尾灯，喇叭声此起彼伏，叶晨涛调大了风扇，拽拽衣领，内心莫名烦躁。
　　“我都走路上了，要不我到周周那给你打电话，你把我们都捎上，大头…哎哟！”一哥听见容念叫自己大头，立刻掐他腰间软肉，容念痒的乱动，手机没留神滑落，正掉入路边的一汪积水中，一辆车呼啸飞过。
　　“呀！”再捡起的时候，屏幕碎成蜘蛛网，黑黝黝一片。
　　“我给你买！我给你买！”一哥龇牙赔罪，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给叶晨涛，此时半空中连环炸响，无数滚雷劈得人发慌。
　　“快挂了！快挂了！别走树下，仔细雷劈你个讨厌鬼！”
　　容念搂着他念叨，一哥和叶晨涛汇报一句，急匆匆挂断。

　　下课铃叮铃铃，学生们蜂拥冲出门，周周收拾好书包，翻看手表，李洵走进屋，“你念爹快到了吧？”
　　“嗯，念爹让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今晚张叔烧好吃的。”
　　保安催促他们快离开，刷卡切断了电源，李洵带着周周到走廊下等候，风越刮越大，教室的玻璃窗咯咯晃动。
　　“周周！小李！”
　　周周扑过去，容念牵起他的手，一哥上前扣住李洵胳膊，笑话他那一颗颗的鸡皮疙瘩，“冷吧，你张叔让我给你们带了外套。”他晃晃雨衣里的背包，李洵给他掀开，拿出外套，先帮周周穿好。
　　周周低头换容念给他新买的雨鞋，学生们散得差不多，有几个人手持铁棍从四个方向快速朝他们包抄。

　　“从后门跑！”李洵大吼，容念推一把周周，和一哥护着他俩一路回望一路狂奔。
　　敌人穷追不舍，雨下得如同天河倒灌，风吹得人东倒西歪。
　　“往人多的地方跑！”容念大声疾呼，“去地铁站！”一哥转换方向，迎着狂风往对面人群里窜逃！
　　几分钟后，地铁站近在眼前，但更多的人从地下往地上飞跑，“涌水啦！涌水啦！快跑！跑！”
　　尖叫与哭嚎混杂，电闪雷鸣，那些穷凶恶极的人根本没有放过他们，反而借着人多，步步紧逼。

　　容念左手周周，右手一哥，李洵与周周十指相扣。
　　“去那边小公园！找机会呼叫巡逻厅！”
　　城市的排水系统已经不堪重负，地面变成汪洋，水没过路边公交车的轮子，整条街两条车道堵得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四面都是人，人群相互推搡挤压，谁都幻想能第一个冲出重围。
　　“小心！”一哥猛地抬手，将周周扯进怀，一根铁棒砸落，“啊！”狠狠打在他的后背！
　　“杀人啦！”这声喊如水溅油锅，无数人奔向大路，焦躁地拍打排队车辆的玻璃，嚎哭着寻求帮助。
　　容念顾不得礼貌与斯文，一脚踹开面前挡路的人，发狠地抱起周周，拽紧一哥奋力向前，越过低矮的灌木丛，跑进街角小公园。

　　“大头。”
　　“小一叔。”周周大哭，容念撩高一哥的衣服，眼见后背右肩膀处已经高高肿胀，边缘鲜血淋漓。
　　一哥疼得咬牙，骂一句动一下，草草判断：“骨头裂了，棍子边角有玻璃片，疼死我了。”
　　李洵脸色惨淡地挥挥手机，“我报巡逻厅了，但他们叫我们先自己想办法躲藏，城里交通瘫痪了，一时过不来。”
　　“打电话给晨涛。”容念唤周周，“咱们不能留在这，去找他的车，和他汇合。”
　　周周拨通电话手表，容念扶起一哥，继续往后门走，这个公园太小了，长度和他们那两个别墅连起来差不多，跑一圈都不够，只有一块运动健身器材聚集地和一方能看日出的观景台。
　　“念爹，叶爹说…他们围上来了！”

　　李洵拉住周周，拽上容念扑向后门，那里大门紧锁，一辆垃圾车横在半路。
　　“上车！”容念发现车钥匙插着，忙把一哥塞进车前座，自己发动车，李洵推举周周跨进后排垃圾筐，催容念开车，助跑跳了进去。
　　风卷起一旁保安室的简易屋顶，大雨瓢泼，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在那边！”
　　容念猛打方向盘，踩死油门，对准其中一个敌人直撞！
　　“守住前门！不要让他们过去！”
　　走投无路！容念开着车冲上观景台的台阶，台下一段高坡，坡下是为了修地铁挖的大坑，坑里泥浆水翻涌，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直戳天际。
　　敌人将他们团团围困，各个手持利器。

　　“你们谁是叶一。”领头的男人下巴尖尖，留小胡子，翻着手机相册偏头打量容念和一哥。
　　一哥凑到容念耳边，虚弱地告诉他：“张家老大，当年我给张老头折磨的受不了，趁晚上偷跑，无意中听见底下人说他带几个新买来的Omega去和膏药联盟谈买卖。”
　　该死的奴颜婢膝卖国贼，容念皱眉，拍拍一哥的手，示意他看好周周和李洵。
　　“谁是叶一！”男人不耐烦，一棍子将观景台的望远镜打得稀烂，踹翻一段护栏，猛踢车头，喝骂：“滚过来！叶一！”
　　察觉到容念要做什么，一哥扯住他的胳膊摇头，容念对他笑笑，唤周周：“照顾好你念爹。”
　　周周不明白，李洵听懂了，容念猛地推开一哥跳下车，回应：“我就是，叫什么！狗东西。”他模仿着一哥的习性，男人大笑，唤狗一样招呼他，“过来！”
　　“念…唔…”
　　眼看周周就要添乱，李洵毫不犹豫单手捂紧他的嘴，同时死死压住一哥，不让他动作。
　　容念被踹翻，那些人围着他，棍棒和拳脚比雨点更密的砸的他浑身剧痛，男人拽扯他的头发拖起他，一巴掌扇的他口鼻流血，“给张湖生打电话！让他把U盘给我！”
　　手机打中额角，血淌进眼睛里，容念弯弯嘴角，努力去想叶晨涛。

　　一个人从暴雨中横冲而来！
　　“糊糊！”容念像一哥那样唤他，张湖生刹停脚步，男人狠狠给容念一拳，踩着他的后背，掐着他的脖子，逼他仰头，嘶吼：“叶一在我这里！把U盘给我！”
　　张湖生望向垃圾车里的一哥，只一秒就转回脸，手足无措的向前又后退，慌乱地抱头呼喊：“大哥！大哥！你放开小一！放开他！我…我…”
　　“U盘！U盘！”男人急得跺脚，发狂的捶打容念，“给我！给我！”
　　张湖生把手抄进裤兜，眼睛往来路瞟瞟，拖着嗓子哀求：“别！别…大哥，不要…不要…”

　　轰隆一声雷，有人从张家老大那侧的休息室里跌撞而出，张家老大躲闪不急被撞到一边，容念抓稳机会就要起身，“一起死吧！”那人抱住他的腰，风驰电掣般冲向有大坑的高坡！
　　“容念！”
　　“常陆！”
　　容念惊呼，常陆飞速转过头，在即将坠落的瞬间松开手，自己向下，胸前的金玉旧如意轻轻晃。
　　“常陆！”
　　他没有掉下去，容念拉住了他，叶晨涛也拉住了他。
　　大旺带着一堆人，打得张家老大跪地求饶。

　　“你快点给我上来！”叶晨涛见容念一脸血，着急忙慌就要给前夫哥弄上来。
　　“容念，放手吧。”常陆根本不去看叶晨涛，目光注视着容念，松开他们相握的手，“别！”容念迅速抱住他的胳膊，听见骨头连接处“嘎达”一声，忍着剧痛央求：“你别放手！”
　　“明明是先放手的！”常陆大喊，笑得疯癫。
　　“那你更要好好活！”容念尖叫，“叶晨涛！我没力气了！”
　　“你给我上来！”叶晨涛咆哮，用尽全力将常陆拽高，像甩包袱那样甩过背丢在地上，险些砸到正痛殴自家大哥的张湖生。
　　李洵悄悄拽过正瞧热闹的周周，让他离这群没正经的大人们远点。

　　“容念。”雨下得地面腾起白雾，常陆跌跌撞撞爬动，狼狈不堪地想要握住容念的脚踝，但只一秒，他就收回手，用肘弯支撑地面，嘶吼着强撑自己站直，身体歪歪斜斜地晃动，还是不停呼唤：“容念。”
　　容念不想看见他，背过身让一哥帮他接骨。
　　“容念。”
　　“别喊了！滚远点！”厌恶盖过同情，记忆里无数次毒打，烈日下赤裸的罚跪，雪地里冰冷的拖行，恨埋葬了爱，他们已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看见你就恶心，别装深情样子了，快滚。”
　　“容念，我…”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吧，常陆。”容念活动手臂，烦躁地转过脸，“真喜欢我会把我打的四五天下不了地？真喜欢我会大庭广众撕我衣服？真喜欢我会拉着我一起死？常陆，人生不是角色扮演，从哪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只会拖拽别人一起陪葬那是废物，麻烦你这个废物从我人生里彻底消失。”
　　常陆还想讲些什么，叶晨涛拦住他，凶恶地龇牙。
　　他愤恨地瞪一眼，一步步离开。
　　“走了呢，念念，那个混蛋走了。”巡防厅的人赶到，确认张家老大没死的一哥跑到容念跟前，暖暖环抱他。
　　“念爹。”周周也抱住他。
　　“加我一个！”张湖生凑热闹，“泥奏凯！你哥打人！”
　　“我不打人就行啦！”
　　李洵面无表情，冷漠的加入，叶晨涛哈哈笑，将他们都抱紧。
　　巡防厅催促他们快点远离，容念发现栏杆边掉落的金玉如意，摔成两节，红绳泡在泥里，像极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当年，“滚蛋吧！”他抬脚把这一切都踢下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