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二天去驾校，刚上车，叶晨涛就掏出手机：“来！加个飞信，给你拉群里。”
　　容念的飞信头像是李娇娇那只黑猫的蛋球球。
　　叶晨涛对着笑了半天，还瞟一眼容念的裤子。
　　这个人！
　　他紧张，车冲的太快，险些撞到对面的小树，叶晨涛连忙踩副刹。

　　“晨涛。”
　　容念气鼓鼓，就要说话，副驾驶有人从车窗里递来一碗绿豆汤。
　　是昨晚那位Omega。
　　“怎么了？”叶晨涛推门下去，捉着他的手腕仔细看，“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一哥拍拍他，神色促狭，把碗塞进他怀里，“没事，就顺路过来。”
　　“没事这么喊我，吓死人。”
　　“检验一下。”一哥朝驾驶室里瞧，容念眉眼低垂，沉默地发动车辆，前进后退，转弯入库。
　　叶晨涛咕噜噜喝汤。
　　“不错！”一哥竖起大拇指，抓过空碗抛抛接接，哼着小曲走开。

　　后面几十分钟的课，容念都没说话。
　　“热不热？”叶晨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小心问一句。
　　容念的丝绸T恤汗透了，贴在身上，内里居然还穿背心。
　　心口堵得厉害，胃抽痛，容念将车停住，看一眼手表，快下课了。
　　“教练，我去个洗手间。”

　　叶晨涛尾巴似的跟着他。
　　容念吐了个稀里哗啦。

　　“中暑了吧，我送你…”叶晨涛拿一瓶冰水给他。
　　“不用。”容念摆摆手，快步跑出大门，下一节课的学生已经等在操场，叶晨涛着急，一哥冲他比划比划，开着自己的小车追过去。

　　“容小念！”
　　没走出多远，容念听见有人唤他。
　　是那位奶香味的Omega，开一台小破车，悠悠朝这来，“上车，聊两句。”
　　容念不动，不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万一被卖了，李娇娇可救不了他。

　　“咣。”
　　一哥朝他怀里丢了一方证件，容念匆忙接住，是一哥自己的身份信息识别卡。
　　叶一，多么奇怪的名字，感觉像随便起的。
　　容念腹诽，不晓得他有没有兄弟姐妹叫叶二三。
　　等等，他也姓叶？
　　“别怕，我不抢你钱，跟你聊聊。”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那我…
　　容念不由自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空调风悠悠，昏沉的头脑顿时舒服了。
　　一定要买车。

　　“你喜欢那傻子？”
　　“嗯？”
　　容念没遇过这种聊法，上城人说话弯弯绕，心思藏在嘴角下，直接说会被人笑掉牙。
　　“Omega适龄婚配！”一哥捂脸，觉得和他聊不通，近几年国家新生儿大幅度减少，为保证人口资源充足，年满二十一岁的Omega会被社区强制要求进入相亲体系，开始婚配。
　　“居委会那帮老祖宗们很快会来找你滴。”
　　容念看着年岁不大，一哥猜测他可能刚毕业，暗自唾弃叶晨涛老牛吃嫩草，找小孩麻烦。
　　“哦，我结过婚了！”
　　“啥？”一哥傻眼，转头瞪容念，叶晨涛这玩意还好这口？！咋不去做泥瓦匠？！
　　“嗯，离婚了，今年四月，我二十八了。”
　　说话不能这么大喘气啊！一哥拍胸，转瞬还是震惊，“你都二十八了！”
　　完全看不出来！！！

　　容念长得跟最近热播电视剧男配差不多俊，肤白眼长鼻梁俏，两腿细细腰一握，臀满好生养。
　　“驻颜有数！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
　　容念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的热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说，“我就在叶教练这里上课，没什么非分之想。”
　　人家Omega都找上门了，他有种罪恶感，好像破坏了叶晨涛的家庭。

　　“你还是有吧。”撸一把寸头，一哥哀叹，“你就比他小六岁，最般配不过，行吧！我同意。”
　　“您说什么？”
　　听不明白他的自言自语，容念皱眉。
　　一哥磨磨牙，”没什么，我不是他的Omega，逗你玩的。“
　　他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奶糖的香气夹杂海水的味道，还有一丝丝松树林的油脂香？

　　逗我玩？我有什么好玩的？中城区人民生活乏味到要通过调戏陌生人来获得短暂快乐感了？
　　“您的信息素…？”容念决定换个话题，还是按他们的方式，直来直往，“我嗅到您的信息素里有股苦味。”
　　“啊，我就是个倒霉蛋。”
　　信息素改变原有味道，肯定是Omega的精神体遭遇极大创伤，他和一哥不熟，没必要刨根问底，只能勉强笑笑。
　　车内气氛微妙尴尬。

　　“你还想结婚吗？”一哥发动车，“你住李姨那？我送你回去，正好蹭杯咖啡喝。”
　　“谢谢。”不知道该不该和陌生人聊太深，容念很纠结的小心回答，“看缘分吧。”
　　婚姻也不是洪水猛兽，不过需要挺多运气，还要能识人辨事，运筹帷幄，比开车要难。
　　一哥没有继续追问，喃喃自语，“老叶不错，黄金单身狗，有钱有貌有超市，不如考虑下。”
　　容念往椅背里缩缩，微微害怕，他为什么这么讲？不会要绑我回去强行婚配吧。手扣紧门把手，容念想自己这时候跳下去能不能活。

　　淡淡的玉米香飘散，Omega精神过度紧张，会释放信息素。
　　“嗯？”
　　“我…”
　　“你漏了！”一哥踩下刹车，朝他伸手，“我是个医生，给我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容念尴尬，“我…”话音伴随胸前衬衫扣子嘎嘣一声响。接住那枚小小圆片，容念知道一哥看见了他胸前斑驳的旧伤。
　　一哥轻轻抓过他的手腕，细细切脉，“我身上骨头断过十七处，一天之内断的，我猜我们差不多，你可能比我惨一点，但是你过去了，是不是？小玉米。”
　　奇妙的称呼，容念点点头。
　　我走过去了？骗人吧。但我一定能走过去，他恍恍惚惚，接过一哥递来的一瓶水，没敢喝。

　　李娇娇瞧见一哥的车就招手，“姨！”
　　一哥也不含糊，下车就往她怀里扑，还从后备箱掏出一颗晒得滚烫的大西瓜。
　　“姨，吃瓜！”
　　“姨，你们认识？”容念疑惑。
　　“都是一个街道的，我也会去小一的养生馆针灸啊。”李娇娇去给一哥冲咖啡，还不忘称赞：“他针灸的本事厉害呢。”
　　一哥满屋找猫，捉住大橘猫亲亲揉揉，疯了似的嘀嘀咕咕。
　　容念“哦”一声，感觉乏的厉害，随意冲把澡，躺在床上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
　　我喜欢叶晨涛？
　　抹把脸，容念摸到一手水。
　　我只是个没用的Omega。

　　门被打开，一哥走进屋，探探他的额温，“低烧，你这样多久了？”
　　容念望着他。
　　“有时候骨头痛，有时候没力气，食欲差情绪低，潮期日子混乱，睡不好。”一哥边说边摸出一套挂水设备，“把医保卡给我。”
　　“死了不好吗？”
　　“信息素紊乱死不了，不治只会越来越难过，别拖成我这样，没意思。”扎带捆紧他的手腕，一哥将针头推进去，“考虑下叶晨涛，我说真的，我哥很不错的。”
　　叶晨涛。
　　默念这个名字，容念睡了，模糊听见李娇娇低低的道谢。

　　醒来天已经擦黑，床边坐着一个人。
　　“教练？！”
　　“醒啦！”玻璃杯送到唇边，温热的，“喝点水，李老太出去进货了，我听大头说你不舒服，来看看，怎么了？”
　　他伸手摸摸容念的脑袋，容念红了脸。
　　“我…”
　　“不烧了，饿不饿？”
　　“饿。”

　　二十分钟后，捧着一碗馄饨的容念偷偷撇嘴，早知如此，一定自力更生。“那个，汤怎么是玫红色的？”
　　“哦，我放了点苋菜，炒过了。”
　　容念鼓起勇气，喝了口汤，“怎么有奶味？”
　　味道还行，挺诡异的。
　　“加了块奶油。”
　　叶晨涛没给他勺子，容念就用筷子夹，发现碗里啥都有，这人应该是把厨房里能吃的都丢一点进去了。

　　“吃这么一点？”叶晨涛抓着不小心误走进屋的银渐层小甜甜的尾巴，惊奇地瞧见容念已经放下筷子。最多七口！抱起猫咪，他感叹：“吃的比你还少！”
　　“喵？”
　　“我是猫儿嘴，吃东西都是一阵阵的。”碗还温热，很暖和，容念不想丢开，就抱住和叶晨涛笑，“给我摸摸。”
　　叶晨涛顺势坐到床边，散发特别浓的酒香。
　　小甜甜呼噜噜，蹭容念的手掌心，摊开四肢，给摸肚皮。

　　“容念。”叶晨涛绷得很紧，他决定赌一把，“容念，我可以追求你吗？”
　　容念抬起头。
　　“我是个alpha，单身，躞蹀特种基地退役，今年三十二岁…”他注视着容念，努力控制语速，“现在负责柠市特种民兵一营，有两栋房子，一间小超市，偶尔做教练、水电工什么的。”
　　“你为什么退役？”李娇娇说叶晨涛是因伤退役，容念突然就想看看那个伤口。
　　“受伤。”
　　“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叶晨涛迷茫，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容念不仅在意他的颜值，还要检查他的身体？
　　“就几道疤。”T恤高卷，三道闪电一样的纹路横梗在脊椎上，枝枝蔓蔓布满缝合的针脚。
　　那个人，真狠心。

　　容念伸出手，又放下，“叶晨涛，我叫容念，是个离婚的Omega，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不清楚，没有生过孩子。”
　　叶晨涛不说话。
　　果然，容念笑。
　　他猜测叶晨涛应该不知道他结过婚，只是盲目的觉得他好看。
　　他确实有副好皮相，可没用，内里是空的，风吹过去，四面八方哐哐响。

　　“你呢？”
　　“什么？”
　　“这我都知道，我是在问你。”叶晨涛扭过脸，握住容念的手腕，“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有什么爱好？我想知道这个，因为这是你，容念。”
　　我？我自己？
　　床脚的落地灯到时自动闪亮，容念在叶晨涛的眼睛里发现了自己，枯瘦惨白，眉心紧锁。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容念。”
　　我要好起来，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我要活得像个人。
　　“我喜欢吃汤汤水水的东西，火锅、馄饨、饺子，不怎么吃饭；唱歌跑调，写东西还行，出过两本书；爱爬山，会打羽毛球，想养一只狗。”
　　小甜甜踹了他一脚，指甲挂在睡衣上，叶晨涛低头帮他解开，妄图遮掩突然发红发烫的耳朵，容念真白，又白又好看，认真和他讲话的样子特别迷人。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叶晨涛坐到天黑才离开，李娇娇回来给他榨西瓜汁喝，容念还是抱着那个碗，碗里的馄饨已经被叶晨涛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