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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一家齐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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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明天仪式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说实话我也挺紧张的。”容念关掉大灯,留一盏床头灯。
叶晨涛扫一眼手机,确认闹钟都定好了,“咱们只要负责吃吃喝喝就行了,到时候你少喝点酒,看着点妈,他喝多了头疼。”
容念答应,看门口挂着的他俩的新西服,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叶晨涛。”
“嗯?”
“我们在一起了唉。”
叶晨涛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笑:“是啊,我们在一起了,要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容念依靠着他,听他的心跳,情绪一点点平复,软声要求:“你唱歌给我听。”
另一边客房中,张湖生在床上躺了一会,爬起来坐到床尾对着电视柜发呆。
一哥慢悠悠睁开眼,撩高被子,抬腿用脚尖勾勾他的裤衩,张湖生回头冲他笑笑,没动。一哥嘟嘴,推开被子,蠕动到他身边,下巴搁上他膝盖,问:“床太软了?”
张湖生不喜欢睡太软的床,他小时候被来找他妈的恩客一棍子打伤了后背,从此睡得太软和半夜就容易疼醒。
“没。”
床垫是一哥特意请吉家人换的,和他们日常睡得几乎没区别,他就是单纯觉得心里空得厉害,没着没落的,睡不踏实。
“你…”一哥突然觉得害怕,这些年困扰的他的恐惧蚂蚁似的爬满心尖,让他吐出的话音都颤颤巍巍,“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和我好?后悔要和我结婚?后悔没及时抽身,只当做一场又一场的现代炮约?
张湖生弹弹他的脸颊,低头撞他脑门,“浑说什么呢?又瞎想了?”一哥不知所措,有些茫然地扣紧张湖生的胳膊,那个力道莫名地给足了张湖生勇气。
“我从不后悔,我只怕你不愿意,你总那么犹豫,你总不肯信我…我…”
“我信!”一哥点头又摇头,望向张湖生眼眸里的自己,抬手抚摸他的耳垂,这熟悉又亲昵的动作让两个人的心都渐渐平静。
屋里特别安静,窗外车流穿梭,对面博物馆的红灯闪烁,他们一起挺过很多苦到发酸的旧时光,终于得到那颗糖的瞬间,却害怕得不敢尝一尝。
一哥微微撑起身,吻张湖生的嘴角,“我学得很快的,你也要学,我们要办一场婚礼,你要穿白衬衫,我要生两个孩子,你要给他们换纸尿裤。”
张湖生抱住他摇晃,笑容从浅淡到张扬,恢复日常那种痞帅,掐着他的腰不给他逃,吻的他尖叫求饶,“我穿白衬衫就是个厨子!咱们换个打扮吧!”
叶晨澈打开门,外面没人,他又把门关上,站了一会,再打开,还是没人。
反复再三,叶晨澈最后一次打开门,抱着臂大喊:“进不进来?不进来我睡觉了!”
谷震疆从楼梯间飞速狂奔,一头扎进屋,“啪”将头盔甩在床上。
叶晨澈关上门,谷震疆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倒向地板,抱紧他滚了一圈,扯开他的睡袍。
“今晚…啊!”谷震疆一口咬在他锁骨边沿,气鼓鼓地瞥过脸,压牢他不肯动。
叶晨澈忙碌好几日,又刚泡完温泉,困得眼皮打架,拍拍他的后背,摊开手脚,自顾自睡了。
谷震疆静静看他一会儿,抬手用指尖描摹他眉峰,又低下头贴近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上床睡吧。”他抱起他,叶晨澈突然睁开眼,揪一把他的银灰半长发尾,“我还没吃药,帮我开瓶水。”
谷震疆愣住,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上床,拉高被子盖好,再去拿一瓶矿泉水拧开,从叶晨澈挂在门口的衣兜里摸出他的药瓶。
他望向自己抓满东西的左右手,想:这么些年来,这是叶晨澈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要吃药。
“不敢想象,最后一个娃也嫁出去了。”冠云峰整理着行李,和叶斌嘀咕,他头发还在滴水,叶斌擦干自己的寸头,进卫生间拿吹风机出来帮他吹干,听他继续叨叨:“一转眼我都六十多了,昨晚还梦到七岁那年,被我妈卖进喜竹班,就那门口…”
随意指一个位置,冠云峰乐呵呵:“班主让我跪下,上来就给我三藤条,打得我哭,我妈也哭,边哭她边拿了钱扭头就跑。”
吹风机呜呜呜,叶斌扫他头发的手顿了顿。
“这叫磨傲骨,学戏哪有不苦的,哪有不挨打的。”冠云峰哼唱一首旧词牌,“天天挨打,日日挨饿,还要管那几个小的,熬呗,熬到了又要防你们这群Alpha,没一天舒坦日子。”
他朝后靠,叶斌抵住他,暂停了吹风机。
“你有根白头发。”
“别拔!给我拍张照!”冠云峰立刻拿出手机调好画面塞给叶斌,叶斌没接,也没动,俯身把行李箱里快要掉出去的美妆蛋丢回去。
力道没掌握好,这个圆滚滚的小玩意弹跳几下,冲上冠云峰的膝盖,被他一巴掌拍住。
“要不?抽一顿?”他想拿箱子里的道具,叶斌却猛然抱紧他,下巴搁痛肩窝,还是不说话。
冠云峰抓过他的胳膊,轻轻咬了咬。
这是属于他们的暗号。
叶斌拦腰抱起他,踢开凳子,关了灯,将他俩揉进被窝里,开口:“为什么不恨我?我卖了晨澈,逼走了晨涛,现在还让乐乐嫁给吉家。”
“吉家是咱们的杀父仇人?”冠云峰不明白。
叶斌愣住,几秒后哈哈笑,揉了揉冠云峰的脑袋,无奈:“你…你可真不像一个妈。”
“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啊。”冠云峰比划他的腹肌,“我没觉得吉家有什么不好,吉承策虽然是庶出,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他家家风挺好,最关键是数学好!你不懂我们这些艺术类对于数字的痛苦!”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叶斌暗自唾弃自己的庸人自扰,相处近三十年,他怎么能忘记枕边人是个什么脾气。
冠云峰叹口气,“倒是老大,晨澈这孩子,性格太像你了,硬把好日子过成这个烂样,怎么说都不听。”
叶斌扫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二十多分钟,他就得送冠云峰去乐乐那里陪她睡出阁觉了。
“唉!斌哥,你说!”冠云峰拉他手腕,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咱们让念念去试试,劝劝老大,帮帮老大,能行吗?”
叶斌仔细思考几秒,“小念以前在常家出过什么事吗?”
容念的前夫常陆,是机修处的一把好手,叶斌和他打过几个照面,觉得这人阴炽得厉害,面相刻薄。
“打他,常家那小子结婚前自己摔的不能用了,就怪小念给他打的电话,天天打小念,折磨他。”
“什么!”叶斌腾得坐起身,床垫太软,冠云峰跟着弹到一边,他一把给捞回来,气愤的猛拍枕头,“简直可恶!”
冠云峰给他揉揉心口顺气,“坏呢,打的小念一身的疤,我寻思能不能让整形医院的老李给他做个激光,至少把肚子上那个烙印去了。”
他给叶斌添油加醋描述容念那满身的伤疤,叶斌听得拳头捏紧,皱眉咬牙,恨不得马上能捶晕常大工程师。
“那你以后多跑跑晨涛那,看看小念,得空就劝他回家这边一趟,让老李给他看看。”
冠云峰答应,里屋套间的周周轻咳一嗓子,叶斌立刻下床,撩开门帘细瞧,想想又走进去给他掖掖被角,调高空调温度。
“这孩子倒不怕你。”
“容念挺会教孩子的。”叶斌帮冠云峰套长裤,捉着他的脚腕摇头,“比晨涛有心,你看前几年周周见着我那个怯生样。”
冠云峰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斌将冠云峰送到叶晨乐住的那屋门口,叶晨乐打开门,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袍,不同于往日的活力少女,温柔地给叶斌一个拥抱。
叶斌离开时,抬手抹了抹眼角。
没到十一点,两扇客房门同时打开,一哥探出脑袋望着同样探出脑袋的叶晨涛,“你干嘛?”
“你干嘛?”
“我们打算去看看乐乐。”走廊上冷气十足,容念边走边套一件薄外套。
“嘘!”一哥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小点声,随手带上屋门,“糊糊睡了,走,一起去!”他挽上容念的胳膊,推他去电梯口。
“等等我!”叶晨涛拔掉房卡 ,快步跟上他们。
吉家给叶晨乐选住是这家酒店最有名气的如意楼,单独一栋,安排她住二层,门口有两位吉家的嬷嬷守夜,不时地外出给楼外的几颗花树更换香烛,讲几句吉祥话。
叶晨乐的房间灯还亮着,薄纱窗帘拉地严实,瞧不清楚里面。
叶晨涛目测窗框之间的距离,又伸手扒拽几下安全护栏,确认强度可以后,退一步踩中。
“谁?”容念警觉!
有个人肩膀扛一架梯子,晃悠悠朝这里走!
叶晨涛立刻跳下地,将容念和一哥挡在身后。
叶晨澈停住脚步,瞅瞅自己弟弟,踢开不锈钢梯子。
“哥,你干嘛?”
“看我妹。”
“看你妹!”叶晨涛好笑,蹲身帮他扶稳梯子。
叶晨澈轻轻摇摇头。
这时,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冠云峰低头,望自己这两个傻儿子。
“你们干嘛?”
“看我妹!”叶家两小子齐齐应声!
“哥!”叶晨乐喊,欢欢喜喜和他们招手!“嫂子!臭大头!”
一哥装模作样挽不存在的袖子,哼哼抗议:“等着,马上来揪你辫子!”
他们都被从正常渠道领上楼。
“这谁定的规矩啊,也不讲清楚,害我们大半夜翻墙。”一哥恶人先告状,负责引导的吉家嬷嬷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叶晨乐扑进叶晨涛怀抱,探手拉扯叶晨澈的衣摆,撒娇:“哥,我睡不着。”
“新娘子怎么可能睡得着,又不是二婚。”叶晨涛摸来茶几上的喜果吹吹灰让容念尝。
冠云峰觉得舒心,刚才和女儿单独在屋里,还有些小不习惯和淡淡尴尬,现如今孩子们都聚一块,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只有满足和快活。
“难得我们…”
刚才他们准备爬的那扇窗咯吱一声被从外打开。
“谁?”
叶晨涛站起,警惕地抓过水果刀。
“念念带妈退后!”
容念护卫冠云峰,叶晨澈抱住叶晨乐,一哥躲他们背后。
“我。”叶斌攀扶窗棂,一跃进屋,拍拍裤腿上的浮灰,“谁放的梯子?不错啊。”
“爸。”
“爸!”
“爸爸!”
叶晨澈颤巍巍举高一只手,叶晨乐飞进老爹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