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2、第 2 章 你有一个奶

　　第二章
　　叶晨涛骑一台小电驴下班，他住踏雪山半山腰，山顶有全中城区最好的中学，山腰是富人区有一片别墅群。
　　早年容细宁眼光毒辣，让他托关系用第一笔奖金在山腰拿了块地，后来退役时这块地方开发的极好，房价呼呼窜。
　　他是开发商全家的救命恩人，老板按别墅规格给他修两栋房子，现如今楼上住着他和他堂弟，楼下开一间超市和一家中医养生馆糊口。

　　“晨哥回来了！”帮他看店的小Omega周周才十五岁，被他从穷地方救出来读书，监护权归他，日常空闲帮他看店，算是他的小崽子。
　　“今天一哥做酱肘子！香的我肚子咕咕叫！”周周帮他停车，少年人生的虎头虎脑，就是一只眼睛灰蒙蒙，是被亲生哥哥欠赌债卖给别人骗彩礼时，偷跑那天让买家打坏的。
　　“安乔哥下班了，他和大旺叔又吵架了！”
　　叶晨涛有点心不在焉，摸摸周周的脑袋，到收银台那扫几眼账本，生意还不错。

　　“大头在厨房里？”
　　周周点头，他走去后院厨房，穿过收拾的很漂亮的葡萄架，随手揪一颗葡萄，酸。

　　宽敞的大厨房里开着空调，一股子奶糖甜，有个瘦高个在炉灶前忙碌，餐桌上摆着四份色香味俱全的菜。
　　“回来啦？”人扭过脸，一副曲眉丰颊的好模样，皮肤暖白，嗓音清脆，“肯定又喊我大头了，天天带坏小孩子。”
　　叶晨涛笑，夹一筷子宫保鸡丁，竖起大拇指，“味道绝对。”边称赞边帮忙擦桌子，“今天你那生意还行？”

　　一哥倒醋拌黄瓜，顺口抱怨，“忙死了，这两年疫症闹个没完，注意养生的人太多，我两千方三伏贴都卖空了，老蒲和常乐都没功夫帮我做饭。”
　　他是个结过婚的Omega，做过军医，病退后开间中药养生馆。
　　日子过得甜里透着苦，不如意里数如意。

　　“我今天遇着一个人。”叶晨涛抓一颗西红柿来啃，心里憋得发涨，藏着没意思，也不知道能说给谁听，”我挺喜欢的，上城区来的，离过婚，是个作家，就你前日子追得那部《旺城欢喜室》那位，他学车学的挺快。”
　　“嗯。”一哥塞他一嘴肉。
　　“好吃！”
　　“记得帮我问问林海能不能复活，是不是假死？”
　　叶晨涛擦擦手，“没别的了？”
　　一哥关掉火，想了想，给他一个拥抱，“走吧，大胆往前走，弟弟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好嘞！”
　　兄弟之间，单纯快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容念用一个下午，将这几个月积攒的琐事全部处理完，漫天晚霞蒸腾时才打车返回咖啡店。
　　“念念回来啦！”李娇娇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冲容念笑，“今晚吃酸汤肥牛，快洗手。”
　　“大何他们呢？”橘猫喵喵绕他腿转圈，容念蹲身给这位大爷挠挠下巴，其他两只坐爬架上遥遥观望，地上的饭盆空空荡荡。
　　李娇娇又唤容念给猫们开罐头，“大何带小优去看电影了。”
　　大何小优暂住店里已经三年了，最近说买了房子正在装修，容念猜他们估计准备生娃，他瞅一眼神龛里李娇娇丈夫的遗像，心头胡乱思索以后自己怎么办。
　　“最后一个菜啦！”

　　容念摇摇头，驱散乱糟糟的情绪，飞速去冲一把澡。帮忙擦干净桌子，放好碗筷，到吃饭时李娇娇不停给他夹菜，“怎么样？教练凶不凶？不好姨去找他们给你换。”
　　“唔…”容念嘴里塞得满满，根本没法回答，李娇娇着急，“凶你啦？”
　　“没…”连连摆手，容念摇头，腮帮子鼓鼓的哼唧，“挺好的，姨，你做的肥牛真好吃。”
　　李娇娇顿时满意，笑得眉眼弯弯，“那可是你北哥最爱吃的，我的拿手菜。吃完饭后帮我去山上找个人。”

　　“谁？”
　　“你北哥他们基地，有个Omega欢喜他，叫宁欢，我…我想打听下这个人。”
　　容念当然答应，“那我去问谁？上城区宁家是很不错的人家了。”
　　“唉…”李娇娇收起笑颜，眉心紧皱，“咱们这样的人家，哪能禁得住上城人惦记啊。你北哥愁呢，打电话来给我说，我…唉…”
　　“北哥不喜欢他？”

　　李娇娇弄不明白，“谁知道呢，人家找你北哥表白，弄得可大阵仗了，又是花又是蜡烛。正巧有任务，他勉强跑开，可这拖不得啊…”
　　咬着筷子，容念细细思索，上城区宁家的正房二姑娘嫁给常陆的三叔，又好打扮又好面子，稍有不快活就给人穿小鞋。
　　如果这位也是一个德行，连北贸贸然拒绝，肯定很容易遭到报复，毫无背景的中城区alpha在军地能熬到连北那样的位置，已经非常不易，婚姻是助力也可能是拖力，须得万事小心。

　　李娇娇见他也苦脸，心里更是没底。
　　“那您要去问谁？”
　　“叶晨涛，就山上那开小超市的，他…”
　　“他是我教练。”
　　“那不是正正好，巧了？！”李娇娇拍腿跺脚，催促容念多吃点，吃快点，又嘱咐他喷花露水，山上蚊子多，天黑了容易被咬。

　　踏雪山很陡峭，照明倒是不错，路修的也便捷，道上消食走夏的人摩肩接踵，容念一路爬一路蹭摸各家小狗，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
　　叶晨涛的小超市很好找，就在山顶学校斜下方，别墅区的对面，位置绝佳，门口放着一块炫彩灯牌。
　　容念走进去，收银台的位置，有个少年低头写作业，叶晨涛和另外一个男人围着他。
　　他们是一家三口？吸吸鼻子，容念闻到一股奶糖香，奇怪的是末尾有点苦。
　　无端有些难过，他想出去平复一下情绪再进来。

　　“唉！容念！”叶晨涛望见他，笑逐颜开地朝他挥手，灯光下看好似读书时的小男生，连带容念跌宕的心也雀跃一点。
　　“你来买东西？”

　　他身旁的Omega瞧瞧他，挑挑眉毛。
　　“我…“察觉到那种奇怪，容念僵立原地，停顿两秒说，“李姨，就是山下开咖啡店的，让我来问你个人。”他一直盯着那位Omega，借货架遮掩窥探的目光。
　　叶晨涛美滋滋走到他这里，“别站门口啊，进来…”

　　“爸爸！”
　　正写作业的小男孩突然唤一句，容念发现那个Omega垂下眼睛，好像要哭的模样。
　　他慌忙想要退出店铺。
　　“爸你个头！”叶晨涛吼一嗓子，“好好写作业，再敢摸电脑打断你的腿。对了，你喝什么？”
　　“啊？”
　　没等容念反应，手里就被塞了一根冰棍。

　　“谢谢。”
　　叶晨涛乐得一脸狰狞，围着容念打转，“你吃，什么事啊？”
　　柠檬口味清甜润喉，容念心里却苦的发涩，他勉强笑笑：“姨让我来问下宁欢这个人，他…”
　　“哦，小欢子。”叶晨涛随口道，“他欺负阿北了？我去给阿北打个电话。”
　　容念连连摆手，“不是，他和北哥求婚了。”
　　叶晨涛龇牙，“啥？个臭小子，行吧，能嫁。”
　　似乎没话可说了，容念低下头嗦冰棍。
　　一阵电流音，叶晨涛拨通了连北的电话，两人是真的很熟，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容念转头要走，叶晨涛猛地拉住他，遮一把话筒：“等会我送你，别急。”

　　下山那段路，容念被熏得晕乎乎，叶晨涛如同一个漏了的酒桶，滴滴哒，信息素乱溢。
　　具体聊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你北哥和我打了电话，说跟老叶了解过了，准备和这个宁欢处处。”李娇娇抱着猫，对刚进屋的容念笑，“快回屋歇着吧，等会姨给你把宵夜送上去，打电脑别搞太晚。”
　　容念揪把大橘猫的圆脑袋，听李娇娇念叨：“我是不是要抱外孙子了，没几年好日子过了。”

　　多么飞速的进展，容念摇摇头，去厨房倒一杯水。
　　“那个，姨。”喝一口水，容念停住上楼的脚步，转过脸望正看电视的李娇娇。
　　李娇娇沉浸在故事里，隔几秒，“啊！”一句算回应。
　　容念不想打扰，就装作无事发生，准备回屋。
　　片尾曲的歌恰到好处唱响。

　　李娇娇喊他，“你要说什么？小念！”
　　“就是，那个叶晨涛，他结过婚吗？是什么人啊？”
　　无法克制，容念想要知道关于叶晨涛的很多事。
　　他喜欢他的酒香，喜欢他宽厚的背脊，喜欢他傻憨憨的笑。
　　他太孤单了，除去键盘的敲打，什么都没有。

　　“这家伙呀！”李娇娇来了兴致，跑去翻出一本相册，拉着容念坐到沙发里细看。
　　“这个就是他！”
　　照片里的叶晨涛还年轻，穿一件短袖，迷彩夹克掸在肩头，依靠着咖啡店门口的咖啡豆娃娃，神采飞扬。
　　“很帅。”
　　“小优帮着照的。”李娇娇闭眼回忆，“你北哥够帅的，这小子一来，我的天，比下去了！不过现在不行了，胡子拉碴，汲个拖鞋，年纪也大了，啧啧。”
　　帅哥蒙尘，李老板痛惜。

　　“他…”容念犹豫再三，还是问，“他没什么相好的人吗？”
　　“说是以前有，后来是把他骗了还是怎么的，不跟他拣高枝飞了。”李娇娇摆出一副着急模样，“那时候小北告诉我的，问他他也不详细讲，给我急的啊，抓心挠肝的。他好像为了那个对象受了特别重的伤，只能退役，不过他真能赚钱啊，山顶那两栋楼，啧啧。”

　　信息过少，但分量够重。容念又陪着闲聊几句，电视剧新的一集开始播放，李娇娇顾不上说话，戴起老花镜盯住屏幕。
　　容念帮着收好相册，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