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25、第 25 章 你的蠢念头

　　第二十五章

　　叶晨涛在暴雨中狂奔，容念静静跟随他，风太大了，伞早已失去作用。雷电划破黑沉夜空，突如其来的亮闪间，容念看见叶晨涛失去血色的脸。他想到母亲，被抑郁症折磨到形销骨立的女人，即将赴死前冲开保姆和佣人的层层禁锢，来到他身边，用力抱住他，告诉他：“念念，逃出去，逃出去。”
　　逃出去，你不会永远一无所有。

　　“容念！”
　　“啊！”恍惚间，容念摔倒了，沿着下山的跑道一路翻滚，发现坐在路边的叶斌，他抱着冠云峰，左臂鲜血淋漓，右手稳稳撑着伞，伞面前倾，遮蔽怀中人。

　　“容念？”
　　“小念？”
　　容念爬起身，叶晨涛扑过来，叶斌一脸莫名，冠云峰眉心紧皱，手紧揪胸口的衣料。
　　周周哇哇哭，跑过去检查叶斌的胳膊。
　　“太着急了！没站稳！”容念连连摆手，“爹！娘！你们怎么样？”

　　撞到护栏车头完全损毁的出租车就在李娇娇咖啡店的斜对面。
　　“那个司机已经送到医院了！”李娇娇捏着手机边走边嚷，后面跟着大何小优。
　　冠云峰对容念浅笑，“多亏娇娇家里那个小伙子，听见响动就跑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叮铃铃一串铃铛响。
　　张湖生骑自行车带一哥，不远处老蒲捧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先去我店里！”李娇娇招呼大家。
　　叶晨涛冲每家亮灯的窗口说谢谢，抱歉吵扰了。
　　“容念。”容念刚踏进咖啡店，他跟进来，抓着人仔细检查，确认只有一些细微擦伤后放下心。
　　一哥拿手持的X光给叶斌拍片，“只是挫伤，姨父！您这个肌肉，绝对的！”
　　老蒲给冠云峰挂水，拉心电图，“心率不大对，观察一会，不行得送医院。”
　　李娇娇端上几杯热可可，埋怨：“雨这么大，车不好开呢，斌哥，你也太急了。”

　　“我妈心脏不好。”
　　叶晨涛对容念低语。
　　冠云峰躺在沙发里，叶斌脱掉湿透的衬衫，光着膀子坐到他侧边，握紧他的手。

　　“要不要吃点热汤面？”李娇娇问，叶斌点点头，周周从车里找到他们的行李，翻出干净衣服给他们换。
　　容念跟着李娇娇去厨房。

　　瞧出不对的李娇娇小声问：“师兄家怎么回事啊？斌哥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爸给三妹定了一门婚事。”容念埋头切西红柿，“要把小乐嫁到上城区。”
　　“挺好的啊。”李娇娇两眼放光，很快又黯淡，“那人家不好？枝太高了？嫁过去冲喜？”
　　“没有，上城财政部的，有实权的旁支。对他爸和他哥有利，两孩子聊了半年了。”
　　水开了，李娇娇抄一把面片丢进去，嘟囔：“这是好还是不好呢？叶抠门这孩子算是师兄家最快活的了，你是没瞧见他哥，惨呢。”
　　容念疑惑，“他哥不是在安全部吗？都结婚了，日子过得不好吗？”
　　“强取豪夺的，为了保护彬哥，那次师兄惹了大麻烦。”提到叶晨澈李娇娇就叹气，“不过也是没办法，晨澈是我带大的，这孩子又乖又懂事。”
　　大麻烦？容念还准备多聊两句，面已经煮好了。

　　“叶家小丫头大学快毕业了吧。”李娇娇自言自语，“乐乐玩心大，上城那么多规矩，小姑娘要吃苦头的。”

　　汤的香气飘散，容念回忆很多年前过年，吉家带孩子来常陆这里串门，吉承策才八岁，跟在长房的大哥二哥后面，欢欢喜喜朝他讨红包。
　　吉家人口不多，环境也不复杂，这门亲事，应该可以吧？
　　奇怪的不舒服感。

　　到晚上六点，冠云峰的状态稍稍恢复，李娇娇把楼上房间收拾好，催他们休息。

　　第二天还是阴雨连绵，容念没睡饱，下楼时被乱窜的张湖生吓得连连后退，要撞到脑袋时，张湖生伸手挡了一下。
　　“你…谢谢。”
　　“没事，慢点，炉子上热了馒头。”揉揉撞出红印的手背，张湖生打着哈欠往一哥那屋去。
　　“这人赖这了。”老蒲嘀咕。

　　容念懒得和他细聊，到后院检查种的茄子荠菜辣椒和南瓜们，忙活一会叼个包子去李娇娇那。
　　他想听冠云峰说些妈妈年轻时的故事。

　　咖啡馆正常营业，大雨天都是零星的外卖单。
　　一哥在帮冠云峰检查，他嘴唇没什么血色，穿一件厚外套。
　　容念认出那是张湖生昨晚穿的。

　　“玉米小念念来了。”冠云峰倒是没什么大事的模样，起身去厨房，给容念端了杯咖啡。
　　过分可爱的称呼，容念没绷住，漏点点玉米香。
　　一哥偷笑。

　　“娇娇让社区喊去填什么表。”
　　“哦，等会儿我去接她。”容念注意到冠云峰坐下的姿势微微别扭，似乎在忍耐。两年挨打的经验令他慌张，难道叶斌长期折磨冠云峰？

　　“小念！”
　　收回神，容念见冠云峰懒懒窝进沙发里，抓一颗抱枕偏头瞧他，容念突然难过，迫切地渴望知道真相。
　　这是他的家人。

　　“我…”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哥慢悠悠收拾器材，随意一句：“对了，姨，我离婚了。”
　　“这有什么，我也离过。”冠云峰把路过的小甜甜揪进怀里撸毛，猫咪咕噜噜，舒服得像开坦克。
　　“我也是…”容念说，然后瞬间紧张，不知所措的望向冠云峰。那么好的叶晨涛，娶了个二婚的Omega。
　　冠云峰并没什么反应，将小甜甜举起来亲亲，猫毛乱飞，“哟，小甜甜有对象吗？”
　　似乎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一哥朝容念比划，上楼去给叶斌换药。
　　容念一口喝干咖啡，猛地有了勇气。
　　“娘。”
　　“嗯？”
　　“我…之前是被家暴的，所以…”容念没说完，小甜甜呀一嗓子跳开，冠云峰俯身抓住他的胳膊，指着那一条条褐色的旧伤痕，瞪眼：“这是…这真是你之前那个Alpha打的！我就知道！斌哥不给我问，说是怕你难过！常家那该死的玩意！”
　　他凑近容念，抬手撩开他单薄的T恤，看到小腹处的可乐瓶，眼泪一下子滚落，“小念！他怎么这么对你！还疼吗？”
　　一直渴求的关心来得不早不晚，容念胡乱擦抹眼角，被冠云峰拉入怀，“小念，怎么吃了这么多苦。”
　　“娘。”就这么靠了一会，容念缓缓平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他依偎着冠云峰，听着他的心跳说：“娘，他是不是也打你？”
　　冠云峰笑了，“不是那个打。”
　　“嗯？”
　　“他是我的dom。”

　　临走时冠云峰替他合上了圆张的小嘴巴。
　　哈？容念回家的时候步履漂浮，老年人还能这么玩？不对，是冠云峰为啥能这么玩？
　　回到卧室，他看着窗外的雨，按捺不住好奇心掏出手机查询：dom和sub。
　　搜索框弹出一个视频，有个人挥舞小皮鞭抽打跪着的人，那人一边数数一边喊爸爸。
　　容念慌得一把按黑屏幕，“啊！”
　　叶晨涛从背后抱住他，手探进去搓揉，“怎么了？不再躺一会？”
　　“嗯，那个，嗯…”思路断断续续，容念哼哼唧唧。
　　“想什么呢？”
　　“哦，外面天气真好。”
　　咣！一个雷劈下，屋外的雨更大了。

　　这种暴风雨天气，来中医馆看诊的病患不多，一哥趴收银台里百无聊赖拿银针戳假人，外面突然一阵脚步声杂乱，乌泱泱涌进十几个凶神恶煞手持凶器的人。
　　容念正擦着头发下楼，这两天安乔总是无精打采，他就只能抱平板坐店里边打字边随时准备搭把手。
　　“晚上妈叫我们一起吃饭。”叶晨涛依靠屋门喊。
　　又一队人急呼呼冲进一哥的中医馆，宽敞大厅瞬间变成菜市场，几个病患吓得东张西望，老蒲迅速按住一位拎着输液瓶准备跑路的老爷子。
　　两拨人对峙，中间的玻璃门被拉开，容念发现安乔变了脸色，酒吧老板大旺手里挥舞一把银灰折叠伞，痞气十足对一哥喊：“怎么着，叶一，老哥哥来给你撑场子，给句话。”
　　一哥还在去标手术的恢复期，整个人木愣愣的，也不回话，慢吞吞从柜台摸出一个大喇叭，按响，洪亮的机械女声瞬间轰响：唉！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一看！瞧一瞧！柠城张家强吞我医馆！欺辱我店员！不给我活路！

　　纯纯的胡说八道，容念震惊回头瞧叶晨涛，叶晨涛下几级台阶和他肩并肩，很是高兴地瞧热闹：“没事，打不起来，别怕。”
　　“张湖生呢？”罪魁祸首不见踪影，容念指指张家带头的那个女Alpha，愤怒：“上次就是她打我们的。”
　　“不晓得，他家这波人快输了，狗急跳墙花样多。”叶晨涛活动活动肩背，朝那酒红色头发的张家女走去。

　　店里零星的几个客人听见播报，反而不慌了，各自镇定地坐回位置，转脑袋瞧热闹，嘀嘀咕咕评论：“又是张家！哎哟！上个月来！上上个月来！烦不烦啊！”
　　“张家有钱有权，垄断那什么制药，就不给城里有名气的药铺开业了！”
　　“太霸道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酒红头发女Alpha听见这些话，怒瞪一哥，恨恨挥动手中铁棍。
　　“你可别把我瓷砖砸裂了。”一哥懒洋洋打哈欠。

　　“闹什么呢？”叶斌进店，红发女转脸打量他，联盟军自带威严气质，叶斌腰杆笔直，神情肃穆，一副惹不起也不好惹的模样。
　　一哥看见叶斌立刻冷脸变笑颜，窜到他身边，嘴甜甜的喊人：“姨夫！”
　　叶晨涛别开眼，不去瞧自家老父亲，伸手将容念朝后拽拽。
　　红发女上前一步，大旺同样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都没有释放信息素，却依然让人感觉到极大的威压。
　　僵持一段时间，两拨人真没打起来，红发女冲一哥挑眉，一马当先离开中药馆。

　　叶斌推一哥回去坐着，大旺挥手让兄弟们退出去，自己进了叶晨涛的小卖部，安乔埋头算账，不肯看他。
　　“张湖生呢？”叶斌问。
　　一哥摇摇头，“估摸一会回来。”
　　“张湖生年岁太幼，张家门第太深，你别着急做决定，多观察再下定论，一生很长，枕边人最好能有助力，再不济也不能是个拖累。”
　　叶斌拍拍一哥，拿过一旁的毛毯给他盖腿，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一哥垂眼，闷闷不乐“唔”一句。
　　叶晨涛冷不丁哼一声。
　　叶斌皱眉，同样“哼”一声，喝问：“你又有什么蠢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