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24、第 24 章 叶叔叔出车

　　第二十四章

　　雨下得特别大，此时走并不安全，但是叶斌还是坚持带冠云峰离开了，容念陪他们下山，目送他们离开，望见叶斌右半边身体几乎湿透了，伞大幅度歪斜，牢牢遮盖住冠云峰。
　　人世间的情分，谁能说得清呢。

　　回去后，叶晨涛还站在后院雨中。
　　周周哭得声嘶力竭，李娇娇哄不好，容念只能将他抱进怀，听他低语：“爷爷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了？”
　　小孩的世界太简单，冠云峰喜欢他，逢年过节都让叶晨涛给他一大笔压岁钱，每次飞信视频也一定喊上他聊两句，问问他的学业，问问他近期的生活，短暂地弥补了他缺失属于母亲的那部分关怀。
　　“我被叶爹救回来的时候，睁开眼第一个就见到了爷爷，爷爷特别好看，人也好，陪了我两个月，呜呜，我不要爷爷走，我不要。”对周周而言，冠云峰是他很重要的家人。
　　容念怕他哭伤那只好的眼睛，拉开他的手不让揉，安乔搓一条热毛巾帮他擦。

　　“肯定不会。”李娇娇特别坚定地接话，“那是你大爷爷混闹，我看啊，等他们走到飞机场就后悔了，你爷爷最心疼你，就冲他给你带来的这一堆东西，那以后也不会不来看你的。”
　　周周哭得不停打嗝，搂紧容念不放。安乔和李娇娇一起收拾碗筷桌面，很快周周哭累了，张湖生正好下楼，接过他带回去休息。
　　容念撑把伞去陪叶晨涛。

　　“我真的搞不明白…”站了一会，叶晨涛才开口，“上城区的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容念想想，抛开那些惯用的弯弯绕，单刀直入地问：“你知道上城区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吗？”
　　“不知道…”
　　“舒服。”容念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的词汇，叶晨涛迷惑，他慢慢地解释：“孩子生下来就有特别好的资源，咱们这山顶学校已经算是顶尖了，但是你看我给周周改作业几乎不费力，上城区的孩子学得比这个多，比这个深。未来只要不胡闹，工作不会太差，很少有房贷车贷这种烦恼，偶尔失业也不用顶个大太阳出去投简历。”

　　叶晨涛喃喃自语：“舒服的好日子。”容念没有继续描述，依然陪着他，雨哗啦啦，伞被吹得微微晃动，衬衫沾水湿透，但并不冷。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舒服的生活嘛。”张湖生走来，坐到廊檐下踢踏两条腿，顺手递给叶晨涛一瓶啤酒，把他和容念拽离暴雨中，“你爹想要的从某种程度上讲没错，如果他能有更好的地位，你大哥也就不会给谷家欺负成这样。”
　　新的人物出现了！容念望望叶晨涛，再看看张湖生，发觉自己真是稀里糊涂再婚，他不了解叶晨涛，不了解他的家人，不了解他以往的生活，他只是享受，享受现在叶晨涛为他创造的安宁和舒适。
　　我得守护好这一切，容念暗下决心，和你一起。

　　一瓶酒很快见底，叶晨涛靠坐在墙边，听见容念嘱咐：“菜还热着呢，给你们留了一份，你快端上去给一哥吃。”
　　张湖生笑：“一一还没醒呢，他容易做噩梦，难得睡得沉。我猜你肯定从来都没发现过，我夜里会翻墙进院哄他睡熟了再走。”
　　容念透过雨幕看那比他人高很多的院墙，非常佩服，“张猴子。”
　　“容白花。”
　　两人小孩一样斗嘴，叶晨涛突然开口：“容念，要是我以后也想往上爬呢？”

　　容念凑到他身前，拖来一张小板凳坐下，抓过他新开的一瓶酒喝一口：“那你就去呗，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叶晨涛也喝一口酒，将容念拉近些细细端详：“那如果我也闯了祸，让我们的孩子去…去卖给人家抵罪呢？”
　　“我就是这样啊。”容念耸耸肩膀，“我爹赌钱输了几百万，把我卖给常家了，常陆要是没出车祸，日子也不坏。我是人…”他拍拍叶晨涛的膝盖：“孩子也是人，你不是我爹，也不是你爹，我们就算真走到这一步，也不会比他们更烂的。”

　　“我爹又…又要把我妹嫁给吉家第三房长子，大我妹七岁。我爹快退了，想最后几年再拼上一层台阶。”
　　张湖生睁圆眼睛，一脸羡慕，“财政吉家，好门第啊，吉家人口单纯，家风也不错，你妹只要有点心机，日子肯定能过好。”
　　叶晨涛回头瞪他，“这种包办婚姻能算什么好事！”

　　“噫。”张湖生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吗？大多数人是凑合捉对，真讲情啊爱的能有多少。”
　　“我妹才多大！”
　　眼看要吵起来，容念赶忙插话：“那你妹愿意吗？”叶晨乐他比较熟，这孩子在上城区最高艺术学院表演系念大四，长相甜美可爱，性格也好，已经被冠云峰带着参演了好几部戏。
　　他和叶晨涛结婚那天，叶晨乐特意打视频电话来道喜，和容念聊了很长时间，随后又邮寄送上一份大套好瓷器。
　　叶晨涛不明白。
　　容念仰头盯住他的眼睛，慢慢给他剖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就像你和我说人有自己的路一样。爸做这个决定肯定也是和小乐商量过的，婚姻大事，怎么可能纯靠父母之言，你不如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对对对！”张湖生拍手，“她要不同意我陪你去找叶将军吵架，强买强卖要不得的！”

　　叶晨涛摸出手机，拨通了自家妹子的电话。
　　视频那头的叶晨乐正在开单身告别派对，穿一件闪光小礼服裙，特别兴奋地和容念打招呼：“嫂子！爸过去了吧！妈有给你红包吗？”

　　容念连连点头，叶晨涛望着后方桌子上的横幅和大蛋糕，瞬间沮丧地无以复加，说：“妹，干啥呢？”
　　“我要结婚了呀！”叶晨乐笑嘻嘻，“爸没和你说嘛！他给我选了一户好人家，八月我就能去做少奶奶了。”
　　张湖生没有再听下去，朝容念耸耸肩膀，溜去厨房。

　　叶晨涛坐在廊檐下，听着大雨哗哗声问：“你愿意吗？就这样嫁人，像大哥一样。”
　　“干嘛不愿意？”叶晨乐不理解，“爸给我找的人不差啊，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觉得挺好的啊，又不妨碍。”
　　“可你都没见过他！”
　　隐约察觉到叶晨涛的愤怒，叶晨乐拿过一旁的酒瓶喝一口，转个圈，变了脸色，“哥，你不觉得你自己有时候太过个人英雄主义吗？这是你们Alpha的通病吗？”

　　叶晨涛蹭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大哥嫁给谷家不好，你替大哥鸣不平，可是呢？没有大哥的那场婚姻，爸爸就得蹲牢房！你觉得细宁哥太过功利，替他不爽，然后呢？细宁哥现在混得比你好十倍！我呢？我的婚姻又怎么了？我大二就跟着妈妈出去表演了，我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我日子过得很好，我想要优渥舒适的好日子！你让我自己去找吗？找那些投资人？”
　　叶晨涛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
　　“我大四了，就要毕业了！我需要选择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妈妈，不是能做大明星的料！”叶晨乐冷笑，“我比你清楚自己的定位！财政吉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门第！你在不甘心什么？我需要你为我抱不平吗？”
　　她像一挺小钢炮，噼里啪啦一通输出打得叶晨涛招架不及。

　　“可是！”
　　“没有可是！”叶晨乐快速打断叶晨涛的话，“你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喜欢富贵繁华的好日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哥！”
　　叶晨涛苦笑，不再开口。
　　叶晨乐不忍心看见自家老哥这么难过，又放软了语调，“哥，你保护不了所有人的，我们都必须学会自己拿起武器去拼搏。”
　　容念拍拍叶晨涛的后背，想让他坐下，被他拒绝。
　　“哥。”叶晨乐唤他，“你别这样，生活不是剧本，不会按你写的去演。再说，我和吉家那位过年就开始通飞信了，我们每天都聊天，他是个很好的人，就我这个性子，爸真得想要包办，也不能够啊。”

　　容念冲叶晨乐眨眨眼，叶晨乐知道多说无益，深吸一口气，结束了对话，“哥，别天真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电话被无情地按断，叶晨涛失魂落魄地站着，容念并不催促，陪他站。雨越来越大，老天好像将整个玳瑁湖都倒了过来，排水不错的后院渠沟呼呼朝外冒水泡。
　　“我总是想保护别人…”叶晨涛开口，“对你是，对家里人是，对细宁和大头也是，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干涉过多就烦了。”
　　道理再清晰不过，落到个体上，又不能免俗。

　　容念隐约猜到他和容细宁之间为什么会闹得分崩离析，这个傻子，有着让人充满安全感的英雄主义情节，需要适当示弱的伴侣，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我喜欢啊，我喜欢你保护我，我喜欢你什么都替我着想。”
　　我喜欢你，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叶晨涛狠狠吻他。

　　“晨哥！”院门被撞开，安乔带着哭腔大喊：“叶叔叔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