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我要守护你 ...
-
第二十六章
“我…”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蠢念头!”不等叶晨涛说完,叶斌勃然大怒:“都因为你当年没本事,放弃那么好的前途!才导致今天连自己家里人都护不住!”
“我放弃!”叶晨涛咆哮,像一只被冒犯领地的狮王,“我放弃!你没有放弃?你放弃都是自家人!我没本事?你手眼通天!踩着自己的儿女长大本事!”
太过沉重的指责,容念拽拽叶晨涛的手臂,叶晨涛望他,神色委屈,牙关咬紧,太阳穴边青筋绷起。
叶斌一副懒得和小孩子争论的轻蔑眼神,叹息道:“又说这些小孩子话!我那不是放弃,是…”
“你怎么知道我护不住小一!”叶晨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挣开容念,大步向前,直面叶斌,父子俩差不多高,分毫不让,针锋相对。
“你能护住个屁!”叶斌不以为然,“你连细宁能做到的你都做不到!大好前途拱手让人!混成一个修水电的白身!有什么本事!有什么用处!”
“你放弃大哥,逼他嫁给谷家换不上法庭脱制服!你放弃小妹换与财政大臣结盟,前途坦荡!你倒是本事特别大!又有什么用处!”叶晨涛怒发冲冠,嘶吼着逼近叶斌,“我能护得住我的家人!”
“你能…”
“爸爸!”
容念插到他们中间,张开双臂,阻止叶斌继续教育,“爸爸!晨涛能护住我们!我们过得很好!”
他像是被风浪裹挟的小船,瑟瑟发抖,却又像是固执不退的战舰,孤注一掷。
面对容念,叶斌稍稍收敛,调整呼吸,皱眉望望他,等他说下去。
“这世间有您这样的大人物…”容念微微发抖,A对O的压制是天生,但他不想退缩,也不愿意退缩。
叶晨涛是他的港湾,他守护自己,自己也一定要守护他。
小小吞咽唾沫,容念深深吐出一口气,叶晨涛想抱他,被他侧身让开,他仰头盯住叶斌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爸爸,这世间有您这样的大人物,也有更多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我们没有您那么大的贡献,但我们也努力活着,也一定能努力过得很好。”
他偏过头冲一哥笑笑,“小一有自己的选择,张湖生有自己的付出,我也好,晨涛也罢,就算离开那个军营,离开上城区那片富贵地,我们也不会向命运低头,我们一家人,能守护彼此,您放心。”
“嘴巴倒是挺利索,确实是个写书的。”叶斌朝容念伸手,叶晨涛给他打开,“随你们,我是不会改变我的看法的,叶晨涛。”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哥像感知到什么一样,飞扑过来抱紧他,撒娇似的笑:“姨父,你别总骂叶哥,好好说话,不要生气。”
叶斌对一哥态度很和善,没再多言,打开一直抓着的拎袋,“你姨和你李姨让我给你带点吃的,刚做完手术,多休息,别老想着店里。”
他放下东西就要离开,屋外雨势没有一点减缓,容念忙撑伞去送他。
叶晨涛极度不爽地转回小卖部,发现大旺和安乔隔着收银台对视,气氛古怪。
“你们干什么呢?”
“哦,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大旺听见他声音,头都不扭摆摆手走了。
安乔跌坐进转椅内,眼泪哗啦啦。
一哥一手捧着碗,嘴里叼个勺,另一手抓着一包药,晃悠悠来,嚷嚷:“小安子,你的药,别哭了!你这时候激素上涨,老这么哭,孩子容易缺氧。”
“孩子?”叶晨涛疑惑地看一哥,一哥不耐烦:“做午饭去!我说他这个孩子容易缺氧。”
叶晨涛“哦”一嗓子,溜了。
这会的雨特别大,细细密密,瓢泼一样,伞根本没有用处,容念非常后悔没穿雨衣。
叶斌将他朝自己身边拽拽,勉强替他遮挡一些风,随意问:“日子过得还行?”
“挺好的。”容念不自觉笑,又想着帮叶晨涛说好话,“爸,你别总骂晨涛。他虽然做不成您这样的大将军,但他也是我的大将军。”
“你这个嘴啊…”叶斌摇头,“跟云峰一样,说起话一套一套的。”
下山的路半长不长,李娇娇的咖啡馆近在眼前了,容念犹豫再犹豫,还是鼓起勇气问叶斌:“爸,您真的觉得晨涛现在一事无成吗?觉得我…”
觉得我不如容细宁,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倒霉蛋。
叶斌似乎知道他的疑虑,停下脚步,正过身体面对容念,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从没拿你和细宁做过对比,细宁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我老搭档的孩子,跟你是不一样的。但是…”
远处劈落一道闪电,照亮叶斌眼眸中的沉痛与不甘,“我真的很惋惜小叶子,他是个能做统领的料,不是为了我个人,也不是为了什么丢不掉的权势,就是从心里觉得可惜。容念,你明白吗?”
叶斌指向远方,穿过雨幕,目光坚定,仿佛可以挥斥千军万马,声音却微微颤抖,“太可惜了,他不应该活成现在这副模样,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将来。”
容念不认识那样的叶晨涛,他甚至有些害怕那样的叶晨涛,于是他小小声嘟囔:“那样的他不是我的叶晨涛。”
雨疾风狂,但叶斌还是听清楚了容念的抱怨,他带着容念继续往前走,叹气:“爸老了,确实不懂变通,我知道小叶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没法和他达成共识。”
父母对于儿女的期望,落空后受伤的不仅仅是儿女,更多的是父母。
容念对于叶晨涛和叶斌长期的剑拔弩张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娇娇站店门口冲他们招手,冠云峰瞧见叶斌就哼:“又和我儿子吵架了,对吧?”
叶斌摸摸鼻子,抱抱冠云峰,冠云峰捶他一拳,端杯热咖啡给容念喝,小优去拿件大何的厚外套,李娇娇帮容念披上,大何去调小了空调风力。
“坐一会再回去?”
“不行呢,得回去帮忙做中饭,小一还不太舒服呢。”容念蹲身呼噜大橘猫,想把猫揣怀里顺走。
“小涛子!”冠云峰一声喊,叶晨涛已经找到门口了,冷一张脸,没去瞧叶斌,牵起容念的手,要带他回家。
容念只好和冠云峰说:“妈,我先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
“挨骂了?”
容念摇摇头,“别把爸爸想得那么坏,他对我挺好的,就是惋惜你没能有好前途。”
“什么狗屁好前途!”叶晨涛站在路边,“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从小就不知道!就知道忙他的宏图大业!”
“你别发火。”容念丢开伞,抱住叶晨涛,“那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叶晨涛抹抹他抬头上的水珠,叹气:“我真就是个俗人,只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去联盟是因为和他赌气,而且不用我给学费,忙那么些年,又苦又累。”
不知道哪个专家说过,人童年时的不完美要靠一生去治愈,叶晨涛认为这话说得特别对,他小时候家里只有保姆,叶斌常年出任务,冠云峰忙拍戏,他大哥住校,家里冷清的像个坟墓。
他讨厌什么任务啊,要求啊,只想有个能说话的枕边人。
容细宁不是,容念是。
“容念,你别听他瞎说,我不是当将军的料,我是过日子的料,咱们两个人,腻个几十年,生几个娃,一起手牵手见阎王,下辈子继续。”
容念轻轻笑:“还有下辈子呢?”
“嗯,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俩回到小卖部,安乔正喝药,屋里一股中药香。
“你到底怎么了啊?”
安乔偏过头,露出后颈腺体处狰狞的刀疤,敷衍道:“没有,就是腺体受损的后遗症,大头哥给我换了种药。”
叶晨涛还想问,容念已经推着他进仓库点货。
“这孩子别真有什么事吧?”叶晨涛还是不放心,“大旺那二狗球,天天装什么道貌岸然,急得上火也不敢问。”
容念好奇,“安乔到底多大?”
安乔个头特别矮,最多一米六二,娃娃脸,塌鼻梁,白白净净,偶尔戴眼镜,容念和他相处这一阵子,发现他圆滑又势利,有着跟模样完全不符合的成熟和油润。
“他啊,二十二了,个子太矮找不到好工作,就靠给我看店和教小孩弹琴,也能赚不少钱。”
“那大旺?”
“大旺大他十一岁,总觉得老了,配不上小孩子,折腾好多年了。”叶晨涛凑过去香他一口,笑:“改天你给他俩的故事写成书,说不上能火。”
容念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一哥在叶斌那挨了一通说,进屋闷闷不乐。
张湖生躺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我姨父说你是个废柴。”他从小就敬重叶斌,冠云峰有机会就把他接出郭家住一段时间,叶斌会教他一些拳脚,帮他处理一些难事。
姨父是个真猛男。
“他说你根本搞不定张家那个大泥潭,让我趁早撵你滚蛋。”
张湖生醒了,迷迷蒙蒙将他拽进怀里,翻身咬住。
“嗯,他说得对,张家从黑转白一代人不到,全是烂事。”
奶糖的香气特别好闻。
“你…”
同窗外的风雨一样,一哥迎合着撞击颤抖,眼角的泪被热吻熨干。
“信我,一定给你看晴天。”
属于我们的雨散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