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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老郭回来了 ...

  •   第二十章
      第二天过得风平浪静,容念特意去买了一份柠檬日报,翻来细看半天也没发现有提到张家。
      张湖生肯定是瞎说的吧,他能做出什么报复呢?怀揣着疑惑,容念一直等到中午,有位进店买烟的邻居随口道:“唉,小叶家的你看手机了吗?张家老二全家进监狱了。”
      “张家老二?”
      “搞医药的那个,当年张家可是宁城最大最毒的地头蛇。”
      容念慌忙摸出手机,搜索半天,才找到一个小视频,说张家老二查出来挪用公款,孩子学历造假,老婆行贿受贿,全家都被关押。
      “张胡子还挺厉害的。”容念嘀嘀咕咕,安乔吃完饭进店替他的班,容念端了碗新煮好的银耳羹上楼找一哥闲话。

      一哥那门没关,微微敞开,容念敲敲门板。
      “进。”
      容念探头进去,一哥躺床上吊水,对他招招手。
      “刚炖好的银耳羹,给你端一碗。”他走到床边,嗅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有些疑惑地望望屋里小卫生间。
      “是我。”一哥掀开被褥,半身光裸,铺着一大块吸水垫,潮茵茵,明晃晃反光。
      容念顿时着急,将碗放到床头柜,卷高袖子,“我给你打水擦擦,怎么不喊我呢,多难受啊。”
      “你都不问为什么?”一哥拽住他,灰白俊脸笑容温柔,这么好的人啊,善良勤快,真是便宜叶晨涛了。
      “哪来那么些为什么?我…”容念跺脚。
      “过度电击后遗症。”
      想说的话戛然而止,容念拼命睁圆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是,是张家,张家那些人?”
      一哥点点头,小卫生间门打开,张湖生端着一盆热水到床边,拧干毛巾给一哥擦洗,他像没看见容念一样,垂着头,仔细又认真,手被烫得通红,随口催促:“快把床头那碗喝了,别凉了。”
      容念转过脸,揉一把眼睛,压压喉头的酸苦,勉强道:“你先喝,等会儿我来收碗,有事打电话。”

      他离开屋子,从窗户望见叶晨涛在院子里逗迷路青蛙,突然加快脚步,跑下去从背后抱紧他。
      过了好一会,叶晨涛忍着肩胛处衣料的凉丝丝,沉声问:
      “怎么了?”
      “替一哥难过。”容念瓮声瓮气地回答,“讨厌张胡子。”

      他乱给张湖生起外号,叶晨涛笑,拍拍他的手背,“都过去了,张胡子还行吧,钱多年纪轻,没妈爹不管,算是个镀金王老五。”
      容念转到他面前,险些踩着那倒霉青蛙,青蛙孤寡几句,跳到鱼塘里。叶晨涛将他打横抱起,坐进葡萄架下放的竹藤摇椅里,啄吻他的脖颈。
      “可他是张家人。”容念气鼓鼓,捉住叶晨涛想解纽扣的手,“他比一哥小,工作又好,张家不给他联姻找好的Omega吗?”
      叶晨涛动作不停,摇摇头,“他是个私生子。”
      “那也…”他张大嘴,吞下喘息低吟,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哼唧:“那不是爱,那是…他不应该,一哥也不能,不能再受伤了。”
      “那是他的路。”
      “嗯?”容念不明白。
      “我们都有自己的路,念念,你在我的路上,我也在你的路上,我们会一起走下去。张湖生说他带走小一的那天,小一就和他一路了。”

      叶晨涛工作忙,他周二周六日都在驾校,早八点干到晚四点;周一周三周四去民兵营训练。
      周五是唯一的休息。
      容念有时候跟着他去驾校,窝进老廖的办公室写稿子,他无数次点开招聘网站,翻找两页,望望窗外明晃晃的大日头又放弃了。
      生活变得不再难熬,就是有点累。

      三十二岁的叶晨涛精力旺盛,体力一级,特别是训练后,酣畅淋漓的痛快必定要得到三两场舒爽透顶的奖赏。
      “唔,你别…”某个周四的傍晚,容念瘫软在卧室的大圆桌上,身下垫着叶晨涛的衬衫,从指尖到声音都颤抖,雪白的皮肤汗津津映着夕阳熠熠发光。
      晚饭都是胡乱被喂了两口,八点快九点,叶晨涛才勉强收兵,饕足的打起小鼾。
      容念一点点将自己挪下地,光脚扶墙慢慢走,思考美人鱼为啥要换双腿?今年双十一轮椅打折吗?

      一哥正嗑薯片看电视剧,闻到一股子玉米酒的香气,扭头准备骂人,瞧见容念硬生生收回那口恶气,憋出个怪吓人的笑。
      “怎么了?”
      “我…”话没开口脸先红,容念声音比蚊子嗡嗡还小,“那个,有没有消肿的药膏?”
      一哥站起身,带他去诊疗室,“躺那,我看看。”
      容念躺下慢吞吞解裤带,一哥一把给他拽下。
      “唉哟…”嘲讽的话还是没能讲,一哥拍拍快堵死的胸口,调亮灯光,陈旧的手术痕迹,“你这…做这个干吗?”
      容念偏过头,攥着衣摆颤抖,唇咬得发白。
      一哥顿悟,“他要的?这人金针菇?就这样你肯忍两年?唉…别抖了,谁再敢这么对你,老子戳死他。”
      嘴上狠戾,抹药的手却刻意放缓,像擦瓷瓶子。
      “一会从我这拿瓶油,别老纵着老叶。你这怎么也缝合过,还起得来吗?”
      “有时候疼。”容念绷得太紧,小腿肌肉一跳一跳的,“能用。”
      “我给你按按。”
      门突然吱呀开了。

      “谁啊!?”
      门外站一个穿制服的帅哥,一哥拽过毛毯给容念遮挡,容念顺着他的目光,意外地发现男人的领带很眼熟。
      老郭。

      “等会儿,楼上给你收拾好了,我住院子里,你自己去吧。”
      “我们谈谈。”
      “等会。”
      一哥转过脸,眼里微微泛水光,容念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郭僵立原地,脸色非常难堪。
      容念赶忙将裤子穿好。

      “唉,一一…”张湖生晃悠悠窜进屋,和老郭对脸,一哥按住心口。
      不大的空间,两种Alpha信息素碰撞撕咬。
      海浪吞噬松林,又被松涛扑杀。
      “哟,我当谁呢,前夫哥呀,一起去吃个饭?”老郭挥开张湖生的手,给他一拳。
      两人扭打成一团。

      药品局的肯定干不过正规军,张湖生单方面被揍,被踢得爬不起还不忘大喊:“你他喵算什么男人!没种的玩意!”
      “老子绝不离婚,不会如了你的意!”老郭的咆哮声太大,墙灰簌簌朝下落。
      一哥苦笑。

      “你的婚姻从你妈把他逼近张家那天就结束了!一家子狼心狗肺,就会算计别人!”
      “那是他欠我…”老郭的话没说完,后脑壳一阵剧痛,他捂着头向前踉跄,诧异回过眼,一哥牙关紧咬,高举着挂水用的竿。
      “我不欠你的!我爸爸为了救你爸爸被捅死了!你们家养我,我十几岁就嫁给你!我不欠你的!郭云!我不欠你的!”
      “你害死了我爸爸!”老郭扑向他,张湖生抱住他的脚,磅礴的信息素汹涌,一哥被压得摔倒,揪揉衣领大口呼气,仍固执地不肯停:“你爸爸贪污七千五百万,倒卖药品…”
      “啪”老郭给他一耳光。
      “十一年,他勾结药品…”
      “啪”又是一耳光,打到抱住一哥的张湖生脸上。
      “你哥哥自己疲劳驾驶,才撞到张家…的车。”
      “啪”
      “我哥哥是为了赶来参加我爸的葬礼才出车祸的!是张家要高额的医药费逼死了我嫂子!”老郭踢开口鼻流血的张湖生,揪着一哥的头发,“是你跟张湖生勾缠不清!是你的错!”
      一哥笑了,睫毛低垂,舔舔裂开的唇,“是你妈逼着我去张家,她说她没办法…”
      老郭掐住一哥的喉咙,“闭嘴!是你的错!”
      “咳…是她…是她说养了我…是她说她…只剩一个儿子了,是她带我去见张三爷,是…啊!”
      “是你!我们一家都是被你害的!你是个丧门星!你别想跑!我不放!”

      不,不是的!
      容念瞪圆眼睛,不可抑制的恐惧,他依靠着墙壁,混乱地摸索。
      都是你欠我的!都是你的错!
      你活该!你就应该困在这里一辈子赎罪!
      都是你的错!
      清脆的鞭打声回荡。
      他看向一哥,一哥挣扎不休,眼睛望着他,仿佛在说:救救我。

      “去死吧!”
      一个药剂瓶在老郭的头顶爆开,容念毫不退让,跳过去死死拽住老郭的领带。
      绸缎的布料撕拉崩裂,他就要被踹飞的瞬间被抱进怀。
      接线处的常蕴丹!打的好算盘啊!
      断开的领带内侧绣着“常”字和牡丹,容念太熟悉不过。
      真是让人无比恶心。

      叶晨涛一脚蹬向老郭,将容念护到背后。
      “人人都欠你的,你是放高利贷的?”
      “少装好人!”老郭目次欲裂,咆哮着挥拳。

      容念从没见过这样的叶晨涛,生猛而勇武,浓郁的酒香压制了海浪的呼啸,老郭被揍得无力还手,颓然跪倒。
      叶晨涛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掐着脖子拎他离开房间。

      “一哥!”
      张湖生爬过去,想要检查他的伤势,一哥推开他,摇摇晃晃想站直。周周哭唧唧跑进来帮忙,“念爹…大头叔叔!郭坏蛋怎么又…”
      一哥没接话,抹干净嘴角的血,冲容念笑笑,拿器材给张湖生检查,张湖生抬手触碰他青肿的脸。
      “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你十年,你也打不过他。”一哥的情绪很奇怪,平淡的好像这只是一次偶发的院内打架,张湖生猛然起身,勾着一哥,咬住他的后颈腺体。
      腥咸的海水味和苦奶糖的香气混杂。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

      叶晨涛随意将老郭捆在门口消防栓上,今晚风很大,能听见江水翻腾的声音,夜幕黑的如锅底。
      “我说,你隔两年回来这么几天就要闹一回,图什么呢?”
      部门休假难,老郭差不多两三年才能回一趟,一次半个月。
      “我没想闹。”
      “那你这次同意办最后手续了?”
      “我…”老郭抱住脑袋痛吼,过往太多垃圾事,连带如今也不畅快,他舍不得。

      叶晨涛摸一根烟递给老郭。
      “放手吧,别跟你自己较劲了,你妈为逼你离婚都从山上跳下去,你还执拗什么呢。”
      老郭大口吸烟,揪着头发,呛咳痛哭,“我舍不得,我从小就他一个人,这辈子就他一个人,放了我到哪里找他啊!”
      他生来就面对这一双圆眼睛,从摇篮到自行车,半生中家人都已逝去,唯有一哥,是最后拴着他的风筝线。
      “别他妈矫情了,接线处的常蕴丹,挺不错的选择啊。”
      那断掉的半截领带,容念塞到他手心。
      老郭愣住,将领带攥进手心,转过头。
      “都是成年人。”叶晨涛拍拍树根前停着的电瓶车,“利益最大化,谁都懂,给彼此一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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