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第二天安乔来上工，脸色不怎么好，坐收银台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眼泪哗哗掉。
　　“大旺…”容念开口。
　　“别提他！”安乔恨声，“就是个混球玩意！”
　　他哭得太凶，进店买东西的人都伸头观望，容念想让他去院子里静静，但安乔很快平静下来，抹把脸，深吸几口气，就开始疯狂干活。
　　容念没办法，只好自己去院里给蔬菜搭遮阳棚。

　　一哥正满院子追赶芦丁鸡们，捉这群小家伙回窝，这会太阳已经高挂，不注意小鸡会中暑，哈哈喘气迅速挂掉。
　　“左边，唉唉，右边！”容念给他提示，一哥情绪特别好，笑得又脆又快活。
　　不容易将这几只鸡都撵回笼子，一哥坐在阴凉地里喝水，容念问：“这地方哪有剪头好的，我这头发太长了。”
　　一哥瞅瞅他的脑袋后地揪揪，又摸摸自己半长的发尾，“咱俩去大旺那条街吧，那边有家老店，托尼师傅手艺不错。”
　　容念答应，说顺便请一哥吃午饭，要一哥出钱那种。
　　一哥满口答应，笑眯眯推着他去坐自己的小车。

　　酒吧一条街白天也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不少不怕热的游客打着伞满街逛游，一哥把他的小破车转进地下停车场，容念坐副驾驶，认认真真看他倒车入库，眼神特别崇拜。
　　“四十五度倒车法，以后让我哥教你，一般车位都能进。”一哥从手套箱摸出遮阳帽，招呼容念下车。
　　“想过买啥车吗？”
　　容念点点头，“晨涛有辆大车了，我想买个小的，就玉骢新出的那款疾风，比你这款长点。”
　　一哥回望自家小车，“那得两个门的了，说得我也想换车了，以后有娃好放安全座椅。”
　　“你打算生几个？”容念来了兴致，一哥也很直接，“两个吧，养的活，像个家。”
　　黑暗中转出几个人，盯着一哥的背影，其中一个举起手机咔咔拍照。

　　理发店排队的人太多，需要耐心等待，容念拿了号码牌，拽一哥去一旁的大超市转转。
　　“你看什么呢？”一哥见容念总回头，好奇。
　　“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从踏进大门就有这种怪异感觉，容念不停回望，一哥把购物车转个方向，自己倒着走。
　　“不会是要劫色吧。”
　　“那他可赚大发了。”容念偏头打量橱窗玻璃中印照出的一哥，眉长眼圆，唇薄鼻高，肤白且嫩，除去头大，并无缺点。
　　一哥凑来和他同看，“咱俩要去演戏，说不上也能红。”
　　容念浅笑，如风拂田野，白衬衫少年跑过教室门口。
　　“那我下回卖版权附加一个条件，男二号一定得是我家叶一。”
　　“好！”一哥与他碰拳，两人笑得傻兮兮。

　　买完结账，花费八百八，容念肉疼心痛，但实在舍不得那三盒各五块的上等牛肉，只好咬牙掏手机。
　　一哥随手丢出一张金卡，卡面上“张”字闪烁，随灯光变幻。

　　离开超市时理发店的排号还没有轮到他们，“我们去吃那家的彩虹汉堡吧！”一哥指向不远处一家门头花哨的店铺，容念点点头，发现李洵牵着周周正从店里出来！

　　“你爹！”李洵戳戳周周！周周瞧见容念，舔着甜筒跑来帮容念提袋子，开开心心翻查食物，“念爹！回去给我煎牛排啦！”
　　容念“嗯嗯”答应，低头核对机打账单，被一哥拽着走入靠边的小胡同躲阴凉。

　　李洵突然道：“有人盯着我们。”
　　“跑！”一哥猛地推一掌周周，三个闲汉一边对他们吹口哨，一边围了过来。
　　周周抓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撒足狂奔，撞开个子最矮的一个人嗷嗷号叫着朝外冲。
　　“堵住他们！”桥边蹲着的酒红卷发女alpha大吼，人从四面蜂拥，凶神恶煞地将他们团团堵住，开始痛殴。

　　“洵哥！”
　　李洵猫腰穿过敌群，抓紧周周的手，憋足一口气跑。
　　袭击来的仓促，对方人数太多，容念只能拼命护住一哥。他好久没挨过打了，但经验似乎永久留存在记忆里，本能促使他一手遮盖头脸，一手夺过一根铁水管，瞅准机会就给对面脚踝一棍，打得对方骨头咔嚓，倒地哀嚎。
　　可依然寡不敌众。
　　女Alpha拳拳到肉，对准一哥下死手，一哥肩膀上挨了一棒，头也被打破了，血糊住半边脸。容念很快没力气了，咬牙直接依靠他身侧，帮他硬抗。

　　入口处一阵脚步响动，周周叫来援兵。
　　一个豁口的酒瓶，玻璃尖冲向容念心口，飞一般的扎下，容念不敢躲，背后是一哥，他不能动。
　　“滚！”一声吼震天，叶晨涛捏紧那人手腕，猛发力捏碎了骨头，将人一个背摔，重重踩进水泥地。
　　空气中爆开浓郁酒香。
　　女alpha让张湖生一脚踹中心窝，飞跌出去，张湖生望一眼摇摇欲坠的一哥，大步过去把要爬起来的女Alpha又踩趴下，拽着她酒红色的长发拖行咆哮：“告诉我那假模假样的二哥，再敢动老子的心肝，最后那一点脸皮我今晚就给他剥了！”

　　他们被送进市里的最大的医院，检查完包扎好后又被送回家。
　　叶晨涛开车，面无表情，容念不停朝后张望，一哥坐在后面的救护车里，他伤得不能动，但是坚持不肯住院，张湖生只能叫救护车给他带回小院。
　　“坐稳些。”叶晨涛开得有些快，伸手拍拍容念的脸。

　　车停到店门口，叶晨涛抱他进屋。
　　“等会儿你别和姨说我被打了，她要担心的。”
　　“我知道。”叶晨涛打水给他烫脚，“你睡一会儿，我去找张湖生吵架。”
　　容念揪着他裤缝不同意，“我不睡，我要去看看一哥。”
　　叶晨涛帮他擦干净水，又把他抱到一哥那里，一哥还在挂水，看见容念，朝床里挪了挪，张湖生帮他把药瓶挂到另一边墙上，容念躺好，叶晨涛示意张湖生出去说。
　　“你别揍他。”容念嘀咕。
　　张湖生笑，叶晨涛点点头。

　　“还疼吗？”他问一哥，一哥指指腰上垂落的镇痛泵，“还好，你呢？腿给扫着了吧？能走吗？”
　　容念拿枕头塞着靠坐，“下地就疼，不动还好，那些人是张家的人？不会是老郭的人吧？”
　　一哥笑，“张家的人，老郭家没人了。”
　　“没人了？”
　　“嗯，都让我害死了。”
　　“胡说…”
　　“真的。”一哥举高一只手，竖起手指给他掰扯，“他爸贪污被我揭发，让我逼得走投无路自杀了；他妈为了劝我们离婚，也让我气得跳崖了；他哥被我害得撞车死了；他嫂子和他侄子都被我害死了，郭家一家，遇上我就是死翘翘。”

　　“你撒谎！”容念猛然想起身，眼前眩晕，忙虚扶床沿跌坐。
　　一哥笑眯眯，容念瞪他，喘口气，“我…”他做不来那副恶声恶气的嘴脸，只能睁大眼睛，两边脸颊气得圆鼓鼓，可爱满分，一哥伸手捏一把，笑得更猖狂。
　　容念急呼呼，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去找你哥，让你跟我撒谎。”
　　“嫂子。”一哥拽住他衣袖，撒娇，“嫂子，我错了。”
　　“你…”容念也走不动，坐回去缓一缓，帮他掖掖被角，到底还是嘀咕一句：“你，你以后别这么说自己。”
　　一哥侧过脸，抓枕巾抹抹眼角。
　　“听见没？”容念推他。
　　“嗯。”

　　晚饭是李娇娇炖的菌菇锅，鲜香可口，容念吃吃喝喝，顶着一颗圆肚子傻乐，李娇娇仔细检查他的伤，边掉眼泪边骂：“哪来的丧良心玩意，医生救他命，他还干坏事。”
　　他们没有和李娇娇说实话，就说是以前一哥救治过的一位病人，嫌收费贵了，气不过来找麻烦。
　　“姨，你别哭，你哭我也哭。”容念让李娇娇抱着，给她擦眼泪。
　　“不哭，姨不哭。”李娇娇拍拍他“你这时候不能哭，哭多了伤气，不好恢复，明天姨在给你做椰子鸡，咱们好好补补，晚上再炖点夜宵，你让小一也多喝点，病怕三碗饭，多吃恢复好。”
　　叶晨涛洗干净碗筷出来，李娇娇又去看一哥。

　　容念在院子里稍微走动两圈，回屋开始码字，等写完三千字，已经到九点。
　　“忙完啦？”叶晨涛探进一颗脑袋，容念朝他张开怀抱。
　　叶晨涛顺势将人抱到里间床上，“李姨刚送来一锅鸽子汤，等会儿我端给你。”
　　“老郭是坏人吗？”容念突然问。
　　叶晨涛摇头，“他不算，他爸算，贪污药品局公款七千万，让一哥发现，老头受不住自杀，一哥前途也搞没了。”
　　容念蹭蹭叶晨涛的胸口，眉头皱成川，叶晨涛给他抹开，亲吻他的眉心，“老郭他哥回来奔丧，疲劳驾驶撞上张家小姑娘的车…”

　　“姓郭地撞断了我堂妹的腿…两条腿。”张湖生走进来，拿着一口锅，容念闻到药材的清苦味，“你门没关。”张湖生冲门口呶嘴，递给容念一把勺，“鸽子汤，你姨送来的。”
　　叶晨涛扶起容念，坐到一旁回飞信。
　　张湖生继续念叨：“我家三代就这么一个女娃，还是全市舞蹈冠军，腿截肢还怎么跳。”
　　容念咽下一口汤，眼神变得忧伤，透露着惋惜。

　　“郭家老大昏迷三天也死了，他老婆说没钱赔，和郭家那老太太在调解室里揪着我家律师吵闹，出门的时候他老婆一脚滑下楼，孩子没了，人也大出血没了。”
　　“然后郭家老太太就把一哥送给你家？”
　　叶晨涛凑过脸吃了一条鸽子腿，说：“郭老太拿安眠药弄晕老郭，对着小一一通骂，硬把他逼进张家，我那时候在出任务。”

　　张湖生把锅盖顶在指尖上旋转，笑：“小白花，你知道我们张家原来是做什么的吗？”
　　容念想拿骨头渣丢他，什么小白花，叫这么丧气的外号。“你们家是不干好事的那种？”
　　“对，聪明。”张湖生抢一块鸽子脯，嚼吧嚼吧龇牙：“我家那位老爷子，还有我爸，他那些叔伯兄弟，手黑着呢，小一能活是他命大…”
　　“他能活是因为有你！”容念憋着一股气，硬声：“你那种家我见过，进的去未必出的来，你…是你帮的他。”
　　张湖生大笑，一把拽开衣领，露出旧伤斑驳的前胸，“你说得对！我救了他，他得对我负责！”
　　什么狗屁逻辑！容念咂舌，又被抢走一块鸽子肉，他抬腿踢踢叶晨涛，叶晨涛立刻拎起张湖生的领子，将他丢出屋，走回来，从容念手上拿过汤锅，喝干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