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18、第 18 章 母亲永远都

　　第十八章

　　等容念睡熟后，叶晨涛赤着膀子下楼，刚打开灯，东面玻璃门“刺啦”被拽开，一哥套一件T恤，半边臀光光，迈入一只脚。
　　“我去！”
　　“我去！”
　　两兄弟一个词，两声吼。叶晨涛飞速转身闭眼，一哥快手抓过一床毛毯围好。

　　“吓死我了，哥，你干吗呢？”
　　“这我店！”叶晨涛拍拍胸膛，拿罐啤酒撕掉拉环痛饮一口，“芝士片在那边，今天刚上的货。”
　　一哥抱起他心爱的芝士片，坐到床沿，咔嚓咔嚓啃。

　　“也不洗洗。”叶晨涛皱眉，一哥甩掉拖鞋，笑：“我打算借张湖生蝌蚪生个娃，然后踹开他自己带娃活。”
　　“成日里胡说八道。”叶晨涛凑过去摸芝士片，“唉，我问你，容念容易失眠，经常胃疼呕吐，这全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
　　“睡不好？”一哥示意叶晨涛给他开瓶苏打气泡水，边喝边打哈欠，“那不是，那是因为心里缺乏安全感，估计他前夫把他打得够呛，就没让他过过好日子。”
　　“他前夫到底是谁？”叶晨涛撸撸毛寸，“这不是玩意的东西，下回见到给他套麻袋丢河里。”
　　一哥笑着给他竖大拇指，“你多抱抱他呗，你们都标记了，前夫就是屁，时间长了，日子好了，什么都忘了。”

　　“那大哥先抱抱你！”
　　叶晨涛突然环抱一哥，酒香混杂奶糖甜，奇奇怪怪的味道弥散，一哥没挣扎，静静让他哥抱了一会，哼：“我就瞎想想，没真打算自己带娃。”
　　“信他一点，多信他一点。”叶晨涛喝干最后一口酒，拍拍一哥的脑袋，“当年我也不信，但他做到了，这三年一直做得挺好，不如试着信信他，反正哥给你托着底。”
　　一哥没接话，叶晨涛也没再多说，挥挥手上楼去，还叮嘱他记得关灯。

　　等脚步声渐小，张湖生窜进店，一哥望着他张开双臂，张湖生将他抱住，带他往屋里走，随手拍了灯。
　　黑暗中，一哥听见他的心跳。
　　“张湖生。”
　　“嗯。”
　　“我们不吵架哦。”
　　“不吵，睡觉。”

　　“明天李洵回来，让这孩子来家里吃饭吗？”叶晨涛进屋，灯开着，容念靠坐在床玩手机。
　　叶晨涛俯身香他一口，“你这鸡眨眼觉！管他们干嘛？周周肯定要去美食街。”
　　容念想想觉得不行，“小孩子没有数，分开几天再见面容易出状况，不能放任他们出去吃饭。”
　　叶晨涛顺他的思路延伸，赞同：“也对！这两天看他看得紧点，让李洵多过来，别让他们单独出去！”

　　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舔舔嘴，推容念：“我要喝鲜榨橘子汁！”
　　容念认命下床帮他倒，路过床边时，瞧见院子正中人影一闪，慌忙呼叫：“周周！”
　　周周背着个大书包，打开后院门，走了出去！
　　这孩子要私奔！

　　此时去拿四轮车根本来不及，叶晨涛狂奔下楼，发动小电驴，招呼容念坐背后，连头盔都顾不得带，拧动把手跟着窜！
　　李洵居然骑了一辆摩托车来接周周！
　　“他们这是要去哪？火车站在那边，飞机场在河对岸？”深夜路况好，电动的拼不过烧油的，叶晨涛不远不近跟着，听容念问。
　　叶晨涛仔细观察李洵，评估他的驾驶技术，突然道：“他妈是不是在精神病院？”
　　容念想起李洵之前的自我介绍，“哦”一声。
　　“这条路是通往灰毛山的。”
　　灰毛山，山顶有柠市最大的精神治疗中心。

　　周周他们确实是去灰毛山，只不过是后山，叶晨涛的小电驴在山脚下就没电了，他让容念不着急，慢慢爬，自己一马当先，冲入小道。
　　“大半夜爬山！”山风呼呼，路旁杂草晃动，容念吓得打电话给一哥，求他来救。

　　“就这没监控，墙是随着山势建造的，这里最矮。”周周从背包里拿出攀登绳索，仔细给李洵捆束，“我都观察好了，你妈这时候应该还在院子里看月亮，你动作轻些，别招来护士姐姐。”
　　李洵伸手将他抱入怀，静静搂着。
　　“我这侦查的本事还是跟我叶爹学的呢，唉…”周周叹气，他到灰毛山踩点半年，花费多少心力才等到今天，就为了能圆洵哥和他妈妈见一面的梦。
　　“你快去吧，别超时。”

　　叶晨涛气喘吁吁，刚到山背后就瞧见李洵爬上了精神病院的墙，他蹑手蹑脚过去，拍拍周周肩膀，在他要尖叫的瞬间一把给他嘴蒙住。
　　“别喊，回头掉下来，你们俩干嘛？去精神病院偷娃娃？”
　　周周瞪圆眼睛，摇头“唔唔唔”。
　　叶晨涛松开手，周周低头：“爸，洵哥想见他妈妈，但是他外公他们都不让，说会刺激他妈，我就…”
　　“就陪着他夜探精神病院？”叶晨涛赏周周一颗暴栗子，打得他捂住脑门，又解释：“今天是洵哥爸爸的生日，他妈妈会在院子里拜月亮。”
　　柠城人的习俗，在故去爱人生日那天要半夜十一点对月亮拜三拜，嫦娥娘娘就一定会代为转达思念。

　　“真是作孽。”叶晨涛手一撑跟着翻上去，李洵回过脸，叶晨涛冲他笑笑，指向院子中央亭子里跪着的女子，问：“你妈妈？”
　　“嗯。”李洵跳下地，女子看见他，立刻笑了。
　　“妈。”
　　“你来啦。”女子爬起身，抓过李洵的手，快活地打量他，“你怎么瘦了，好像矮了一点。”
　　李洵握紧她的手，贴近心口，从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里带了一丝哽咽：“妈，你还好吗？他们不给我来看你。”
　　女子很瘦，鬓角灰白，目光追随着李洵，神色温柔，“我就能出来啦，他们不让我来看你，你快回去吧，下周我去给你做酱烤鸭心。”
　　李洵瞬间僵立，笑容苦涩，将她扶回亭子坐好，帮她盖毛毯，后方的灌木丛一阵响动，叶晨涛猫腰，发现一个护工。

　　“你快回去，别给他们发现了。”李母推推李洵，李洵捏捏她瘦削的腕骨，“我很想你，也很想爸爸，那天他要是不去给你买…”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洵最终没有说下去，只看一眼母亲，再看一眼，被叶晨涛推举上墙，同母亲告别，跟着叶晨涛离开。

　　“叶爹。”周周收拾好背包，怯生生瞧叶晨涛。
　　容念刚找到他们，爬山累得眼睛都发花。
　　“你妈？”叶晨涛将他抱进怀，顺口问李洵一句，他觉得李母的状态不怎么样，人像在梦游。

　　“她还是没好起来。”李洵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子，将周周拉到里侧远离山崖的位置，迎风抹了把眼睛。
　　“你妈妈不是说下周就能…”
　　李洵打断叶晨涛的话，“酱烤鸭心是我爸喜欢吃的，她说下周能出去看他，是他们以前上学时候的对话。”

　　容念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少年。
　　“她只记得我爸，还是把我当我爸。”李洵转过身，对着山大喊：“妈！”
　　周周给他一个拥抱，李洵泪流满面，哭着笑：“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天地那么大，只剩他一个人。

　　“我也没有。”周周抬头，用好的那只眼睛盯住李洵，“我妈病死了，我爸把我卖给村长的傻儿子，傻儿子又把我卖给毒贩子。”
　　“那老子算什么？！”叶晨涛想踹他。
　　李洵望望容念，再看看周周，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安慰：“没事，我给你看路。”
　　“我现在有叶爹，念爹和大头叔，还有安乔哥、老蒲叔、张叔。”周周掰着手指细数，“哦，还有你，以前还有细宁爹，但他不怎么管我。”
　　李洵的情绪来得快，散的也快，他抓住周周的那句还有你，不满意地撇嘴：“我排那么后，这得多勉强。”

　　小情侣的对话令容念哭笑不得，山里蚊子多，他叶晨涛催促他们继续往山下走。
　　“你会长大，然后也会遇到很多人。”周周抓紧他的手晃晃，“你外公虽然不怎么管你，但也还好，你的新外婆也不坏。”
　　“以后如果还要来看你母亲的话记得和大人说一声。”叶晨涛插一句。
　　李洵摇摇头，“不来了，谢谢您，我应该听外公的话，听医生舅舅的话，来一次刺激我妈一次，对她不好。”
　　“她会好起来的，你没有失去她。”容念摸摸腕骨上套的黄金镯子，“母亲永远都在。”

　　李洵的摩托车停在半山腰，周周准备跨上去抱他，叶晨涛揪住他的衣领：“跟我走。”
　　“你和细宁叔也是这么早就恋爱的。”周周小心翼翼，“他告诉我你们在学校图书仓库亲嘴。”
　　容念听见这话，转过身瞧叶晨涛。
　　“那不一样！”叶晨涛暴躁，原地转个圈，停住脚步抓紧周周的肩膀，“你是我的孩子，还是个Omega！你知不知道早恋多危险！”
　　周周想想，举高手保证：“我不会和洵哥睡觉的！”
　　叶晨涛气到升天，“谁跟你说这种事了！你天天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今晚别靠近电视！”
　　“啊！”周周哀嚎，今晚他最喜欢的电视剧大结局哎！“叶爹！”他摇晃叶晨涛的胳膊，撒娇：“叶爹！我真的真的不会乱搞的！”

　　李洵脸上终于带了一丝笑意，他拉拉周周的胳膊，“你跟你爹回去吧，我自己回家，咱们明天还要一起去补习班呢。”
　　来日方长，周周无力抵抗，却突然发现了叶晨涛的小电驴，“爸！”他指着那台破破烂烂的玩意，跳脚，“我们三个人坐这个回去！”
　　电瓶车还没电了，叶晨涛记起这茬，皱眉，非常不愿意在李洵面前表现出。

　　“滴！”一声喇叭响，惊飞无数归巢鸟。
　　“容念！”一哥开着他的四轮小车如神兵空降，摇下车窗对容念大喊：“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