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17、第 17 章 你就是张湖

　　第十七章

　　“老郭几号回来？”
　　听到这名字，一哥摸头的手顿住，将自己窝进藤编吊篮里，怕冷的抓过一旁的小毛毯盖住肚子，没回答，一点点奶糖味信息素悠悠往外飘，带点苦尾子。
　　“二十七号。”过了很久，一哥才说，“早点回来早点签字，估计又有得吵。”
　　叶晨涛拖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这次老郭要是签了字，你们那婚就算彻底离了，张湖生那边怎么说？”
　　一哥没回话，叶晨涛也不催，从一旁边桌上摸过一袋夏威夷果，拿钥匙撬开，一颗颗塞进嘴里，不时给一哥一颗。

　　“哥，你说，当年我那么脏，张湖生怎么就能把我抱出张家，又是血又是尿，他抱着个臭烘烘的骨头架子，不恶心吗？”
　　“那是老郭他妈丧良心，他爹贪污，就算你不发现，也有别人会发现，做坏事就要进局子。”
　　“可郭叔叔死了，当着我的面跳下去的。”一哥踢踢腿，吊篮晃悠悠，“郭大哥回来奔丧，开了一夜车太累才撞上张家小姑娘的。”
　　“撞上就是撞上了，人家小姑娘腿没了，郭老太不肯卖房子赔钱，还撺掇郭正他老婆去哭穷卖惨吵闹，说到底是她心术不正，害得她大孙子流产，也就你傻…”
　　叶晨涛抓果壳丢一哥，“让那老太婆一通骂，说什么为了老郭前途，她就是把你卖给张家，张老玩意做的是黑转白生意，郭老太外头白净内心黑烂，一样的垃圾。”

　　一哥捂住眼睛，掌心湿凉，“那关张湖生什么事呢？他好不容易让张家认了他这个私生子，好不容易讨回来的前途，我有什么呢？”
　　“你啊…”叶晨涛蹲到他跟前，拽开他的胳膊，用纸巾给他擦眼泪，“你有美貌啊，顶级Omega，绝世好容颜，张湖生贪财好色，活该救你出苦海。”
　　窗户中倒映一哥的脸，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好看一些。
　　张湖生，你个少年小傻缺。

　　“一哥好些了？”叶晨涛去院子里，容念正晒衣服。
　　叶晨涛长出一口气，摇头：“睡了，等会儿还得挂水，他这个身体一到潮期就全是毛病。”
　　波浪月季开得妖艳，迎着太阳，在接近四十度高温下舒展摇曳。
　　“老郭是联盟对空的吧？”
　　“不是，负责经济的，怎么？”

　　容念拍打着衬衣，微微惆怅：“我们是不是得替一哥遮掩点，他找了其他的alpha，老郭又还没签字，这婚不算完全离，被发现了一哥会不会出事啊。”
　　容细宁抢周周那事给容念留下了阴影，普通人斗不过有权的，万一这个老郭不肯签字，抓住一哥在离婚冷静期私会其他Alpha做文章，可能一哥还得惹上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啊。”叶晨涛抬手将容念搂进怀抱，吻他被晒得滚烫的额发，“心软得跟面包一样，谁都想护着。”
　　“法棍也是面包，硬着呢！”容念不服气，叶晨涛缠着他香嘴，“哪里硬？我看看。”
　　容念斗不过，气喘吁吁岔开话题：“一哥也挨打吗？那个老郭打他吗？”
　　“他俩互殴，主要是老郭他妈把一哥卖给张家，老郭他哥把张家小姑娘腿撞断了，他们不肯赔，就拿一哥抵债。”
　　容念震惊地说不出话，叶晨涛想到张湖生当年给他打的那个视频电话，他那时候刚冲进领导大院，准备豁出一切时看见张湖生怀中的一哥，奄奄一息，遍体鳞伤。
　　张湖生说：“我把他救出来了，他现在归我了，你放心，他在我的路上，我护他一辈子。”

　　中午容念煮了揪揪面端上去给一哥，一哥还在挂吊瓶，脸色很差，见到他还是很高兴。
　　“你总算来陪我聊天了。”
　　“等会儿我把平板拿来，下午陪你。”
　　一哥抓着手里的勺子转转，放进碗里捞起一片揪揪，圆滚滚的像个缩小版棒槌，“这是什么面？菜场还有这个卖？”
　　家里买菜都是叶晨涛负责，一哥没想到还有这么稀奇的玩意。

　　“这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叫它揪揪。”容念帮一哥剥鹅蛋，笑：“怕你吸面嫌累，我就煮了这个，你尝尝，不好吃我再给你炒别的。”
　　“唔。”一哥吃的头都不抬，容念做饭的手艺是在常家时专门学的，只针对常二的喜好和口味，偏咸鲜，重酱多辣，却意外对一哥胃口。“好吃呢，容小念，我看你喜欢吃清淡的啊，为啥做的菜都这么重口？”
　　容念起身帮他调整吊瓶，随口解释：“我那是胃坏了，情绪不好胃受不住，总吐，才只能吃清淡的。”
　　“没事，以后有我，我给你调理，你记得刷医保卡。”
　　真是个掉钱眼里的大头宝贝。
　　“你…”容念想问问有关张湖生和老郭的事情，但看到一哥床头那一堆药瓶子，还是没吭声，只把剥好的蛋放进一哥碗里，让他慢些吃。
　　人活着都辛苦，有家了就好点，一哥是他的家人，他总有办法能护得住他。

　　“哟，老板娘真漂亮。”第二天容念刚从驾校回来，满身汗进店门险些和一个要出门的顾客撞上。
　　那Alpha冲他吹口哨，笑出一颗小虎牙。
　　容念皱眉，不准备理睬，他晓得自己长得好看，读书时候总有男A女A追着他哄闹，常二为这事揍过不少人，还挨过处分，他可不想叶晨涛也因为他惹上这种麻烦。
　　“不让说啊。”虎牙alpha拦住他的去路，“啧啧，看这皮白的，能掐出水，那一脖子的痕迹，也不遮遮。”
　　容念竖起衣领，换一个方向还是被这家伙堵住不放。
　　“和我聊两句嘛。”Alpha怪声怪气地冲他吹口哨，朝他伸出手，容念皱眉向后退避，却发现收银台内窝着的安乔一副瞧好戏的笑模样。
　　“熟人？”他对安乔做口型，安乔指指对面。

　　“张湖生，你要造反？”
　　玻璃门半拉，一哥抱着胳膊，斜眼瞧那Alpha。
　　Alpha哈哈大笑，凑过去亲吻一哥的脸颊，“哪能啊，我这不好奇嘛，老叶真是狗屎运，天仙都能砸他手里。”
　　一哥推开他的厚皮脸，扭头就走，容念诧异，吸吸鼻子，仿佛闻到一股子浓郁醋香。
　　安乔递一块毛巾给他擦汗，解释道：“那是张湖生，柠城制药厂家的小少爷，嫡系！在药品局工作。”

　　容念万万没料到张湖生是这么个轻浮人，他想到一哥，想到一哥床头那一堆药，心里觉得不畅快，闷闷堵得慌。
　　“看着还像个小孩。”
　　“他确实比一哥小不少。”
　　那还能有个常兴？容念差点叹气，盼叶晨涛快点回来和他聊聊，但叶晨涛昨夜就被叫走了，参加什么突击训练，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手机也关机。

　　“老板娘，你该去支援咖啡店了。”安乔瞟一眼电脑时间，出声催促容念快去干活。
　　容念怏怏地拧开一瓶快乐水，边喝边望望中医馆那边，一哥瞧着心情特别好，给客人扎针的速度都快出残影，张湖生在分药，察觉到容念的目光，扫回来，笑得不怀好意。

　　“啥玩意。”容念嘀嘀咕咕，无比嫌弃地撑起伞离开。
　　天越热，咖啡馆越忙，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都到了去接上补习班的周周下课的时间了。
　　“念爹！张叔叔是不是来了呀！”周周特别兴奋，“今晚有好吃的了！可惜洵哥去蕉市参加数学夏令营了，张叔叔做饭特别好吃！”
　　提到张湖生容念就不高兴，他问周周：“宝，张湖生这人经常来家里吗？”
　　“嗯。”周周点头，“就从去年吧，大头叔和郭叔大吵一架，郭叔叔终于肯离婚，张叔叔就经常来了。”小家伙踮脚凑到容念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那时候大头叔总是一个人大晚上坐院子里难过，张叔叔就翻墙来陪他，还给他做好吃的！爹说家里应该养个狼狗！”
　　切！容念腹诽，越发认定张湖生是个趁虚而入的讨厌鬼。

　　他们刚踏进小超市，就闻到了一股子饭菜香气。
　　“有虾唉！”容念瞧见大桌上放了一盆油爆大虾，他喜欢吃虾，乐呵地眉眼弯弯。
　　一哥端一锅汤出来，笑：“张湖生炒的，尝尝看。”

　　不会有毒吧！容念腹诽，帮忙擦干净桌面，摆放好碗筷，伸长脖颈瞧门外，摸出手机想给叶晨涛打电话。
　　“尝尝看啊！”张湖生从他背后喊一句，容念吓得一蹦三尺高，手机摔在桌面，慌忙拿手按住乱跳的心。
　　张湖生哈哈笑，放下一碗土豆烧鸭。
　　“胆小鬼！”
　　这人真是顶顶讨厌！

　　“容念！”门外一阵响动，叶晨涛推门进屋，抱起容念转个圈，“想没想我？”
　　容念脸微红，认真点头，“想，今早起来就盼，等了一天。”
　　“爸！”周周一声吼，扑过来和叶晨涛撞肩膀，叶晨涛摸摸他乱糟糟汗透的脑门，“又打球去了？”
　　“没，刚走回来！我这次的英语测试得了九十二分！老师说我进步特别大！”
　　叶晨涛看看容念，朝他竖大拇指，称赞：“厉害！育儿有方！大专家！佩服！”
　　容念骄傲地挺胸！

　　“吃饭吃饭！”一哥忙碌穿梭，把桌子放得满满当当，递给叶晨涛一双筷子。
　　张湖生撬开两瓶啤酒，“叶哥，喝一杯。”
　　“好。”叶晨涛满口答应，和他碰杯！

　　容念尝一只虾，壳炸得酥脆，肉腌的入味，好吃的令人满足。
　　张湖生偷眼观察他，坏笑：“味道不错吧。”
　　“好吃！”容念又舀一勺松子玉米元宵球，意外地发觉这人的手艺和五星级饭店大厨一样棒。
　　张湖生拦着一哥不让他喝酒，叶晨涛低声同容念咬耳朵：“张小子有厨师证，以前在最相聚掌勺。”
　　“他不是药品局的吗？”张家的小公子，哪可能干服务业？

　　“我妈活着的时候，我叫胡生，胡乱的胡。”张湖生听见了，接着话茬子解释，顺手撕一条香烤孜然鸭腿给周周。
　　“谢谢张哥。”周周吃的恨不能埋进碗里，嘴都顾不上擦。
　　容念顿时明白，低头吃菜，避开这错误的话题。

　　吃完饭叶晨涛将碗都塞进洗碗机，容念领着周周沿山道走一圈再回店背英文，突然间听见院子里一哥和张湖生斗嘴。
　　“我和老郭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没管，我就是等着他快点滚，然后把你娶回家。”
　　“谁要你娶了？老子要单身。”
　　“哦。”吃了瘪的张湖生摸揉脑袋窜进小卖部，容念白他一眼，低头盘弄周周的试卷。

　　“看见那边那座山了吗？”容念顺着张湖生手指方向看去，模糊一团黑影，“老郭他妈就从那地方跳下去的，啧啧，好大的声响。”
　　容念皱眉，眼睛盯住张湖生。
　　“怎么？吓到了？生气了？”张湖生还是一副讨人嫌的模样。
　　“你能正常说话吗？”容念压抑着心头的厌恶，这样的小少爷他在常家那些年总是遇到，他们自以为是的模样让人烦躁。
　　“高兴和不高兴都是人正常的情绪，没必要这样表达，你快三十岁了吧？不是十二三岁烫头抽烟刷网吧的小孩了。”
　　张湖生耸耸肩膀，容念一把按下周周乱看的头，神色冷漠，示意他继续答题。

　　叶晨涛回屋的时候，脚刚迈进去就顿住，容念不高兴，他换了最吵的一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速度飞快。
　　“容念。”叶晨涛小小声。
　　容念没听见。

　　“容念。”还是没反应，叶晨涛屏住呼吸，窜进卫生间快速冲把澡，出来的时候…
　　“哎哟！”正准备去刷牙的容念被他撞翻，痛得直叫唤。
　　叶晨涛慌了手脚，拨弄着他检查，“摔哪了？我看看！”
　　容念摸摸他的胸肌，又掐了掐，竖起大拇指：“你有没有想过去代言健美教练？”
　　见他没事，叶晨涛放下心将容念打横抱上床铺，“市里有个健身馆来找过我，我不喜欢穿个内裤挂墙头给人看，拒绝了。张湖生又干啥了？惹你不高兴。”
　　容念打个滚，哼哼：“他比一哥小好几岁吧？”
　　“小七岁。”
　　“我能拆散他们吗？”
　　叶晨涛震惊，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我试过，好像不行。”容念凑过来，将脑袋搭在他腿上，“等一哥离完婚，我们带他去相亲吧？或者也报个什么班，你看我学驾驶就遇到了你，一哥学个画画说不上也能遇到什么特别好的A，比张湖生这个毛崽子靠谱十倍。”

　　“谁说我要跟他了？”
　　一哥进屋，“你又不关门，周周还小呢。”容念爬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白瓷碗，尝一口，炖得恰到好处的酸辣汤。
　　“我要赖着你俩一辈子，老了埋你俩旁边。”
　　“三连坟太贵了。”叶晨涛摇头，“张湖生做菜比你好吃。”

　　“你埋他俩那，我埋哪？”张湖生拎着一口锅也来了，给容念夹一筷子，说话不再是那副装模作样的腔调。
　　容念两眼发光，藤椒猪舌！香麻脆爽！绝对够味！
　　“你还年轻，再找个跳广场舞的张太太。”一哥和叶晨涛抢着吃，筷子咔咔打架，“我老了，残了，身体不好，配不上你高贵的张家血统。”
　　张湖生抽空继续喂容念，“高贵？高贵的厨子陪酒女私生子血统？”
　　容念差点喷出一口汤。

　　“老了没事，我就喜欢吃老草，太嫩了要买包、项链和玫瑰，我买不起。”他掐一把一哥的翘臀，将人抱紧放腿上坐好。
　　“我也要，我要买叶克模、AED、手提X光机。”
　　“买买买，刷你的卡，我是软饭男，只负责围着锅台转，没有大出息，工资卡都给你。”张湖生随口答应，出其不意握住叶晨涛的筷子，拈走最后一块舌头塞进嘴里，拿过容念喝空的汤碗，拍拍一哥，“回房伺候我睡觉，赏你两天不下床。”

　　叶晨涛捂住容念耳朵，等他们走了，俯身亲吻容念的唇。
　　“我要买买买。”
　　“你要买什么！”
　　“新出的键盘套件！”
　　叶晨涛掏出手机，点开大桃子软件，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容念脸上，“这玩意要一千八？”
　　“你不爱我了。”容念柔软的脚塞进他的老头破洞睡裤，点点踢踢，“它可以分期付款。”
　　“好，那我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