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13、第 13 章 看我碾碎你

　　第十三章
　　四周特别安静，可容念耳边好像一直回荡着那个耳光的脆响，叶晨涛凝神发呆，他找了个侧边坐下，又被叶晨涛拽进怀。
　　“容念，你会不会在想，如果我和容细宁中间没有林成宵，那么我只要养好伤，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
　　“不会。”
　　“为什么？”过于镇定地回答，和容念以往的优柔并不相同，叶晨涛奇怪，低头望望容念，容念放开咬出牙印的唇，哼一声，耸耸肩，“因为他骗了你，容细宁对自己的爱人不坦诚，他的选择就代表他的摇摆与不忠，你不会要这样的爱人和这样的爱。”
　　我们都是好孩子，一路走，一路找，不过是希望有人能牵住自己的手，永远不放开。

　　叶晨涛摸摸发热的脸颊，低头香他的额头，抱着他满意地微微摇晃，“说得好，那时候我伤的动不了，林成宵跑来告诉我他和细宁一直好着，我当时就祝他们百年好合。”
　　然后容细宁冲进病房对他疯狂的咆哮，问他为什么相信林成宵，问他为什么要答应退役，问他为什么不肯争一争？
　　因为，已经不爱了，两个不同路的人，最终在命运的岔口分道扬镳。

　　“行了，周周那边好了吧，赶快回家，明早你还得参加科目二模拟呢。”
　　“啊！”容念惊呼，他完全把这破事抛脑后了，着急道：“这不能下午模吗？都快十二点了。”
　　情绪恢复正常的叶晨涛背起他荡悠悠朝急诊大楼走，笑：“想得挺美，早去早省心，明天周末，凌晨四点就有人去门口等着排队了。”

　　医院病床紧张，医生确认周周各项指标正常后，立刻开单要求他出院，一哥跑药房领回所有的药品，准备自己给周周挂水。
　　李洵坚持不肯离开。
　　回到家，周周睡睡醒醒，叶晨涛守着他，一哥推容念先去休息，气鼓鼓地抱怨：“我俩躺一会，轮流起来帮忙，这见鬼的容细宁，从小就爱给人添麻烦，现在还这么讨嫌。”
　　容念又和叶晨涛叨叨两句，才慢吞吞跟着一哥去休息。

　　门关上，屋里气氛瞬间落至冰点，周周的呼吸声、吊扇转动的声音和李洵走路的响动夹杂交织，叶晨涛不说不动，静静坐了好一会。
　　“唉。”
　　“我叫李洵。”
　　少年人一张没表情的脸，说出的话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好，李洵。”叶晨涛拽过另一张靠背椅，示意他坐下。
　　李洵扫一眼那张椅子，又望望床上的周周，没理睬。
　　叶晨涛失笑，又踢踢那张椅子，“坐吧，安抚信息素的药有催眠作用，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李洵这才慢慢坐下，肩背绷紧，只挨一点椅面，好似能随时防备叶晨涛的偷袭。

　　真是个小孩子，叶晨涛揉揉眉心，“我不打你，打你犯法，你怎么想的？”
　　“您说什么？”
　　“我说细宁，就是之前的那个男的，要把周周带走的事情，你应该听到了。”
　　李洵抓着周周的电子腕表，两手翻倒几下，回答：“周周跟我提过容细宁，说爆炸的时候你把他拉进怀里，容细宁盖住了他露出的半边身，没让山石砸到。”
　　“嗯。”叶晨涛记得，“细宁后来肩膀折了，拿不了重一点的东西了，还有什么吗？”
　　“说你们在他病床前吵架，问你为什么不做大官，为什么要放弃，说容细宁一个人坐他床边哭到太阳下山。”
　　李洵见叶晨涛不停舔嘴，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周周一直觉得容细宁挺好的。”
　　叶晨涛喝干水，看看闭着眼的周周，那时候瘦的像竹竿一样的小孩，还不能适应只剩一只眼睛，跌跌撞撞栽进他病房，拉紧他的包带哭：“周周会很乖的，周周能做事，你别让细宁爹走，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一晃也就熬过这么多年岁，他长大了，也敢做些让他生气和不知所措地事情了。

　　“我的想法就是，周周怎么想，我就怎么做。”李洵的眼神很坚定，有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波澜不惊，“他要是选择容细宁，我就换到那里读书陪着他。”
　　奇怪的勇气，却又让人称赞，“那要是以后，他遇到其他人呢？”
　　李旭摇摇头，好像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非常坦然，“那也是正常的，至少现在，我们选择在一起。”
　　叶晨涛没再多问，，抓过他手里周周的电子表玩一局俄罗斯方块。

　　容念睡不着，一哥躺他身边也没什么睡意。
　　“你饿不饿？”
　　“你呢？容小念？”一哥摸摸他肚腹，“你都没吃晚饭。”
　　“你哥也没吃。”容念坐起身，“可我不想吃泡面。”
　　“有自热锅！”一哥翻下床，从床边抽屉里翻出几个圆筒，“你要什么口味？”
　　容念打开灯，凑过去研究，“这个！菌菇的。”
　　一哥打着哈欠开始忙活，“容细宁当年把我哥害了，他从小就掐尖卡强，一块橡皮都要争最好的，特别不是个玩意。”
　　容念揉揉眼睛，帮忙烧热水，含糊道：“晨涛背后伤得很严重。”
　　“何止严重啊，命都快没了。”一哥和他掰扯，“当年那场比赛，只要赢了我哥就能当大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狗东西私藏重要线索，骗我哥给他探路，结果进去遇到真毒贩，直接拉手雷，砰！”
　　容念随着他的配音打个寒战，睡意消散，眉心紧皱：“不是演戏吗？怎么就来真的了。”
　　一哥从床头摸杯温水喂他，“林成宵那混球给他们指错了路，还说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那毒贩子买了周周他们一堆小O，准备出境，结果周周偷跑被抓进山洞暴打，正好我哥进去了。”
　　“那晨涛受伤了，不也立功了吗？为什么不能做大官？”容念不明白，周周被救出来了，叶晨涛为救容细宁受伤，怎么最后容细宁还不跟他好了。
　　一哥气鼓鼓塑料碗往容念怀里一拱，哼哼：“因为那个林贱赢了比赛呀！我哥进山洞吃手雷，他偷摘胜利果实。不要脸配小垃圾，天造地设。”

　　容念没再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而人真正需要的，是抓住现在和未来。
　　菌菇锅的味道意外地鲜美，容念没怎么多尝过这类速食，吃的津津有味，一会就见了底，他又去热两杯牛奶，分给一哥一杯，想想道：“你说，有没有人能劝劝容细宁啊？”
　　要让容细宁放手，不带走周周，硬碰硬肯定会闹得不可收拾，那么有没有软和一点的方式呢？
　　“唔，有，唉！还真有！”一哥思索半天，咬着杯沿点头，“我哥他老师！可厉害的大人物了，现在退下来回柠城抱孙子了，就在美食街那块住！容细宁那届也是他带的！”
　　“你把地址给我！”

　　第二天天没亮，叶晨涛就用一块冰毛巾盖醒了容念，一哥也跟着睁眼，“周周怎么样？”
　　“好多了，四点多醒了一会。”
　　容念很少这么早起来，靠在枕头边沿发愣，人软的没有力气，叶晨涛帮他套衣服。
　　“你等会弄他。”一哥端一碗葡萄糖水递到容念嘴边，打开叶晨涛的手，“他低血压加低血钾，起这么早人容易晕。”
　　叶晨涛不敢折腾了，小心挪到床头，容念软软枕到他膝盖上，闭着眼哼：“要这么早去吗？”
　　“在车上再睡一会。”叶晨涛俯身吻他眉心，“考试场地远着呢，要开一个小时呢。”

　　柠城的驾驶证考核场地两年前全部搬迁到城市外延，工作日只有下午能模拟，周末全天都可以。
　　容念昏沉沉躺在大吉普后座，“为什么工作日上午不模拟啊。”
　　叶晨涛开着车，笑：“上午考试啊，场地就这么点。别担心，人我都熟，老陈会带你。”
　　等开到目的地，天都亮了，容念迷迷糊糊撑开眼皮，发现门口聚了一堆人，都在等。叶晨涛去停好车，带他从后门绕进去，下车就是练车场，不少安全员围聚吃早饭，见到叶晨涛，纷纷向他招手问好，叶晨涛摸出一盒烟，挨个发。
　　“票给你买好了！”穿工作服的老陈小跑着来，“你是容念吧，拿着，四项和倒车的票，走，先跟我去练四项，最后你自己玩两把倒库。”
　　容念对叶晨涛点点头，捏着那一把花花绿绿的卷，扫一眼价格，瞬间清醒，嘴甜甜地喊老陈：“陈教练。”
　　三百□□圈！考不成功还得重新模拟！考试还要一百多元报名费！补考依然得交钱！都是钱！他写八千字也不一定能赚得到一百块！加油！犹豫就会浪费！

　　老陈是个热心老A，退伍后分到车管所，他让容念做副驾驶，带他先观察一遍场地，容念才发现，考场有四条路线，到时候电脑随机分配，每条路线都和驾校的有些微差别，对他这枚菜鸟，算是一场全新的考验。
　　要命的是，考试用的车，比叶晨涛他们的，还要破旧，发动机嗡嗡，坡道起步的时候，人必须憋足一口气，离合慢慢松，油门轻轻点，一鼓作气冲下坡。

　　“可以！”
　　跑了十圈后，到上班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进场，容念下车去联系倒车入库，才发现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一样，湿的透透，连袜子都潮了。
　　老陈也累得够呛，他忙摸出昨晚叶晨涛塞在他包里的一盒烟，递给老陈，“谢谢教练。”
　　老陈笑眯眯，送他去另一边场子。

　　倒车入库相对简单，就是五号车方向盘太轻，容念倒了三次都有点歪，他暗自祈祷，考试那天，请小五远离我。
　　已经十一点半，叶晨涛开车送他回去，“怎么样？”
　　“别吵！”容念抓紧手机戳戳点点，想趁记忆模糊前把之前的点位都记清楚。
　　叶晨涛关上空调，打开车窗，说：“我等会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解决午饭，帮我看着点周周。”
　　容念抬起头，抹了把额上的汗，“那个，容细宁？”
　　“再来你就放大头。”
　　一哥咬死他。

　　周周的病属于突发信息素紊乱，消耗极大，大何知道后做好一份营养饭，容念去咖啡厅拿了再回叶晨涛的小超市，上楼进屋见周周依然在昏睡。
　　“一哥给你蒸了饺子，你趁热吃。”李洵还在，容念问他有没有和学校请假。
　　容细宁推开门，容念如临大敌，戒备地抓紧床栏杆，腾出手想给叶晨涛去电话。
　　容细宁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好模样，笑眯眯：“别打了，他刚和我谈不拢，忙别的事情去了。”
　　李洵起身拦住他，不让他靠近周周。
　　“劝你快点把周周的东西收拾收拾，我问过老蒲了，他下午一准醒，醒了我就带他走。”
　　“你做梦。”
　　容念突然呛声，容细宁歪头看新鲜一样瞧他。

　　“周周是人，不是随意搬动的物件，他有他自己的一生。”容念想到了自己，十岁那年父亲欠下巨额赌债，自己就被常家那些人从病重的母亲身边生生拖走，开始了寄人篱下的半辈子。
　　他直视容细宁的眼睛，“要打官司就打官司！让上电视就上电视！我们不会让你摆布我们的孩子，我是叶晨涛的爱人，周周是我的孩子。”
　　容细宁皱眉，啪啪鼓掌，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揉着肋骨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哎呀，老叶也这么说，你们就硬气吧，加油！”
　　看我碾碎你们这群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