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11、第 11 章 你是我此生

　　第十一章
　　回到店里，正准备下班的安乔瞧见叶晨涛阴沉的脸色，吓得丢开账本，捧着肚子溜号，随手带上大门，李洵动作飞快，赶在最后一秒，还是窜了进来。
　　叶晨涛丢开周周，拳头捏得咔咔响。
　　“晨涛！”容念唤他，“别这样。”
　　李洵固执地不肯退让，还伸手去扯周周。

　　“吃饭啦！哎呀！叶小周，你！你这孩子！”一哥从玻璃门那探脑袋想喊他们吃饭，瞥见周周后颈处的腺体，很深的两颗犬牙印，血已经凝固成两颗红点。
　　“他是谁？”叶晨涛踢过一张板凳坐下。
　　周周哭得稀里哗啦，边打嗝边组织语言：“洵哥，是高二七班的，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叶晨涛觉得自己无比失败，周周是他的孩子，被他收养三年半，他居然从未感知。
　　一哥凑过去给周周检查，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帮周周擦洗，周周疼的瑟缩，李洵上前，叶晨涛伸长胳膊拦阻。
　　“还好是个临时标记，你这孩子搞什么？这样很容易诱发潮期提前，真出了问题怎么办？”
　　“今天是我太过激动。”李洵非常真诚地表示：“我向您保证，我会和他一起读书，一起考好大学，一起工作，如果我们走不到最后，您放心，我一根汗毛都不会动他。”
　　叶晨涛只当他在放屁，连眼神都懒得给，对周周念叨：“这些事，等你考上大学再说，你今年初三，能不能直升山顶高中才是重点，以后你放学我或者你念爹去接你。”

　　从山顶学校到小卖部十来分钟的路程，周周总爱和李洵一起走，开开心心，抱抱亲亲，听见叶晨涛这么吩咐，他苦下脸，擦着泪摇头拒绝：“叶爹，我不要。”
　　“少说这些儿女情长！”叶晨涛勃然大怒，一巴掌拍裂了实木小茶几！怒喝：“你再敢跑去见他！我打断你的腿！”
　　李洵就要开口辩解，叶晨涛手指大门，咆哮：“滚出去！”李洵不动，叶晨涛自己走过去，拉开门，让李洵走！
　　李洵不肯，僵立原地。
　　周周冲到叶晨涛面前，“叶爹！洵哥是好人！我们不会乱来的！”
　　“我没兴趣知道他是什么人。”叶晨涛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你还小，我不希望你现在谈恋爱。”

　　墙上挂钟滴答响。
　　容念抱抱周周，“都七点了，先去吃饭。”他看看李洵：“你也是，先回家吧，你父母要担心…”
　　“我没有父母。”李洵打断他，神色固执，“我爹心梗死了，我妈疯了，被关进医院不让看。”
　　“洵哥。”周周唤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叶晨涛捉小鸡一样拎住，“那你就更不应该抓着我家周周，他还小，你也还小，他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我就是不明白！”周周哭喊：“您和细宁爹认识的时候比我还小，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细宁和我没走到最后！”叶晨涛一脚踹飞凳子，拽起周周朝楼上走，“细宁和我最后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周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任性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不要！”周周抗拒，踢踹挣扎，容念去帮忙，被李洵推开，他拖住周周的胳膊，“我不会和周周分开的，随您怎么说。”
　　“你…”
　　“我就是有爹生没娘管的。”李洵破罐破摔，“但我成绩很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会考大学，会找工作，会和周周走到最后。”

　　周周闹得厉害，叶晨涛只能松手，容念怕他真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抢先问：“那你现在住哪里？和谁住？”
　　“和我爷爷。”李洵点亮手机，展示自家照片，“他是柠城大学的退休老教授，有五个孩子，我妈是他的第三个，我爸有房子，目前在出租。”
　　“那你未来怎么打算？”
　　“读书，考大学，周周去哪，我去哪。”

　　容念走到叶晨涛身边，给他拍背顺顺气，“堵不如疏，两个孩子现在成绩都还行，先让他们这么处着，我们做监督。”
　　他揉揉哭唧唧的周周，拿纸巾给他擦脸：“以后放学我还是去接你，你别总想着感情，周六日抽一天和这孩子聚聚，到点就得回来，再有出格的事，你就…”
　　“不是你的孩子你说得轻巧！”叶晨涛甩下一句，冲进房间，猛地摔上门，周周哇哇号啕。

　　一哥扶额，容念面色难看，对李洵勉强笑笑：“你还是先回家，你爷爷找不见你，要着急的。”
　　“他不在乎我。”李洵的目光一直跟随周周，周周手垂在裤缝边，偷偷给他比画几下，“那我先回去。”他拉拉周周的手，也帮他擦眼泪，“你不要哭，洵哥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走走走！”一哥挥舞拖把，催他离开。

　　周周哭累了，依靠容念，小声轻喊：“念爹。”
　　容念轻轻拍抚他，安慰：“先去吃饭，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洵哥。”
　　少年人的爱情，像一团火，一往无前，烧光四周。
　　“我十七岁了，好不容易读上书，洵哥也十七岁了，我晚了好几年才读上书，他也休学一年，我们很般配的。今天是，是因为…”周周的声音低下去，他还不能说。
　　“那又怎么样！”一哥夹菜喂他，“青梅竹马长不了，路边捡的才是宝。”
　　容念哭笑不得，这人还唱上了。
　　一哥拿筷子敲敲周周的脑袋，“你呀！目光短浅，未来有无限可能，万一你在遇到烧饼香、牛肉香的alpha，怎么办？才多大，还没定性呢，就情啊爱的，幼稚。”
　　周周嚼吧嚼吧嘴里的虾仁，突然哼：“大头叔，我想吃你做得麻辣牛肉了。”
　　真是小孩子。
　　“你们先吃，周周吃完快点写作业，我去看看你哥。”
　　“我给你们留菜，你记得下来端。”

　　屋门大敞，容念探头瞧瞧，发现门锁都被叶晨涛大力踹得松动了，不由叹气。
　　卧房没开灯，黑漆漆的，容念的小键盘忽闪忽闪。
　　叶晨涛躺在床上，T恤都没脱，电风扇也没开。
　　容念打开外间空调，调整好风扇角度，坐到床边，摸到一手汗。
　　“是我错了，你别憋气，容易生病。”
　　叶晨涛翻个身，不理睬。

　　“你和细宁几岁认识的？”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叶晨涛坐起，抱着胳膊瞧他，容念耸耸肩，“我好奇嘛，大家都有青梅竹马，你干吗不给孩子处对象。”
　　“我…”
　　“你说周周不是我的孩子，可他也不是你的孩子呀。”容念伸手摸灯，被叶晨涛打开，“你现在就算把周周捶一顿，他也不可能立刻就分了。”
　　叶晨涛瞪他，容念并不害怕，笑盈盈和他对视，叶晨涛愤怒地继续躺倒，抓起被子蒙住脸，嘀咕：“你就是不上心。”
　　容念伸手抢被子，“你别给我立恶毒后妈人设，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办？”
　　“这种事，关一阵就好了，什么情啊爱的，几天不见面谁还记得谁。”
　　这算什么简单粗暴的土方法？

　　没等容念再说什么，叶晨涛又推开被子，坐起身，把他捞进怀，轻轻摩挲他微微鼓胀的后颈腺体，“别管那臭小子了，你怎么样？先去吃饭？”
　　嗅着他沁满酒香气的玉米味，叶晨涛心里觉得很愧疚，AO完成标记后，很多Omega会出现短暂性情绪性依恋，对alpha的行为和语言特别敏感。
　　容细宁上门挑衅，容念一直维持冷静，但叶晨涛知道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容念，我很抱歉，细宁的事情我会处理。”
　　“叫得可真亲热。”容念疲惫地依靠他，绷紧半天的神经略略放松，问：“你们经常打电话吗？”
　　“没有，就是最近，细宁是我爸爸的老搭档的孩子，我们从小认识，分开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容念觉得孤独，也觉得难堪，“叶晨涛，你有很多朋友。”
　　他没有，他被常家困了十八年，两手空空。
　　叶晨涛帮他按摩腰背，“你也会有朋友的，容念，慢慢来。”

　　“叶晨涛，你后悔吗？”
　　久久的沉默，就在容念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叶晨涛问：“容念，你会下棋吗？”
　　“什么棋？”睡意消隐，容念迷茫地瞪圆眼睛。
　　“围棋。”叶晨涛抓起他的手放到心口，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红绒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古旧的黄金戒指，做成王冠的模样，多了点俏皮活力，少了点老式沉闷。
　　容念想要缩回手，被叶晨涛捉紧戴上了戒指，“幸好是活口的，你也太瘦了。”叶晨涛吻他的手指，“容念，我那个和我吵了一辈子的父亲从小教我下棋，教我落子无悔，于容细宁，我不后悔；于你，我更不后悔。”
　　你是我此生的终点。

　　容念将头埋进他怀里，压抑着调整呼吸，“叶晨涛，我害怕，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我会的一切都没有用，我没有容细宁那么厉害…我…”
　　“细宁结婚了。”
　　“啊？”容念仰脸，咕嘟打个嗝，叶晨涛狂笑。
　　“什么？”
　　“他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他跟别人跑了。”叶晨涛弹他脑门，“他娃都生了两个了，可惜都是A。”
　　容细宁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凭空一道雷，劈得容念很不好意思，那他难过什么，悲伤什么？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叶晨涛这个破人！
　　“那他抢周周干吗？他再生啊。”
　　叶晨涛撇撇嘴，“自己生不麻烦吗？捡现成的多方便，大户人家算计多，我爸当初就卖了我哥，接下来还得卖我妹，幸亏我是个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