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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总舵 “我说,和 ...

  •   “半年前有一伙人找上了我们,说他们是什么‘扬子帮’的,没别的要求,只叫我们隔几日便探听探听每一间房客人的情况,他们好赚些外快。因为从不杀伤人命,小店又没有多少回头客,他们要钱时又多加恐吓,这事情也没闹大。”
      “所以你们隔几日就要编个新缘由?”杜连波觉得跟不上这奇妙的脑回路,“我们在客栈里活动,大约也能看得出来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人罢?”
      “那不成,一来看得不准,二来我们也记不住。”掌柜的眨眨眼,“要来杯枸杞茶么?”
      “多谢,不必了。”杜连波下意识地想到下药这个词,“对了,这个帮派不会用迷药么?昨晚刀才架在脖子上我便醒了。”
      老板娘道:“好像真的不会,迷药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否则他们抢一整个客栈也不是问题。”
      这帮派怎么一副憨憨的样子?
      “好,那咱们既往不咎,此去为民除害,往后这个扬子帮再也不会来找你们。”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会再找其他……冤大头。”
      掌柜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您二位英雄侠义,小店款待不周,无地自容,感激涕零,二位可免费再住一晚,养精蓄锐……”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看你说话这颠三倒四的。是咱们得罪了客人,那还用说?”又回头道:“两位一路顺风。”
      杜连波笑道:“多谢。话说,那幅画可是娘子亲手所绘么?”
      “正是。”
      “画得很好,让人见之不忘。”

      “阿吉人呢?说好在这里会合的。”
      “他最喜胡闹,不知躲在哪里。”凌许随意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大步走到街角处一个简陋的小卦摊前。三条腿的小木桌上摆着个签筒,桌旁立着面小旗,上书四字“测言占卜”。一人胡子花白占住大半张脸,坐在桌后。
      凌许双手撑在他的桌子上,那人的眼光从胡子下面抬了上来,好像忽然抖了一抖。
      凌许低声道:“圣焰不灭,天道不死。”
      那人嗓子尖尖,也回了一句:“您可是要测这句话么?请挑一个字,小老儿才好算呐。”
      凌许蹙眉看了他很久,才说:“对不起,看错人了。”

      杜连波就站在一旁等他,看他的神气,就知道这人不是阿吉。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老大爷长得很像阿吉么?”
      “那倒不是。他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朋友,或者说是教友。”凌许抬手虚点了点自己的眼尾,“眼睛,眼睛很像。”
      “眼睛?”杜连波小心翼翼地转到前面看了看那位测字的老人。
      好像年纪也不算多老,只是胡子的颜色凭空给他多加了二十岁。
      眼睛的确生得挺漂亮,轮廓完美,眼角上翘,若生在一个真正的年轻人脸上,倒也是个美男子。
      “他没对上教内的切口,那么就不是了。而且声音也不对。”

      “上哪里找阿吉?他也太淘气了!”
      那位测字先生对着他们招手:“我观二位似有烦恼之事,何不算一卦?”
      杜连波走上前去。“我们找人。”
      测字先生右手掐个法诀,双目微阖,半晌说道:“聚散各有缘法,不必强求。两位如一心寻人,请往东南方向。五十步以内,必有所获。”
      凌许看着她。
      杜连波吐了吐舌头:“死马当做活马医嘛。钱我出。”
      测字先生捋着胡子,笑道:“这一卦是我与两位有缘,不收钱了。”
      “多谢先生!”

      说来也巧,两人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路,竟就迎面碰上了牵着马的阿吉。
      虽然已经超出了五十步。
      阿吉说他在城郊找着了一批教友,都是先教主的旧人,被新教主贬到那里的,要了两匹马来。
      凌许道:“你辛苦了,我们还当你又乱跑。”又问杜连波:“你乘哪匹?”
      杜连波骑马的技术虽普通,对马的好坏却并非没有判断力。她看得出来,这两匹马都是良马。看来先教主的旧人虽遭贬斥,日子还是不错的。
      “还是你们先选罢。这两匹马脚力都不差。”
      阿吉随便选了一匹,他二人共乘,杜连波独坐一骑。回想起上次骑马,还是全派一同参加武当掌门的寿宴,如今师父、师姊、师哥他们都不知身在何方。

      “杜姐姐发现了师姊的线索?”阿吉偏过头来,好奇地问。
      “是的。”杜连波轻轻用两腿控马,“扬子帮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手上竟有我师姊的匕首,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与此事有关……”
      凌许道:“扬子帮这些年越发没落了,只要到他们的总舵打上几架,你师姊的事就能水落石出。”
      阿吉点点头:“左使说得没错。扬子帮的人就没个长进。”
      杜连波忽然想起一事:“阿吉,你怎么总叫他左使?他不是你太师叔么?”
      阿吉的脸微微一红:“是我太师叔不假,不过……不过左使只长我几岁,总这么叫着也太奇怪。”
      凌许笑道:“谁让我师侄收了你做徒儿?”

      经过一段下坡路时,凌许说:“我也有个师姊。”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杜连波听的,直到下到坡底后者才转过头:“方才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和你一样,我也有个师姊。”
      “哦。”
      “不过她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是看着我长大的。”
      “哦?”
      “我有几年没见她了。”
      “你师姊待你好么?”
      “她待所有人都很好。”
      “我师姊也是。她只长我两岁,不过也能算作‘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武功远胜于我。唉,区区一个扬子帮,派出来的人连我也打不过,又怎能与我师姊他们相抗?”
      凌许下意识地想说“如果他们人多势众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改成:“自然,你师姊不会有事的。”

      “阿吉,这么说,你太师叔的师姊就是你太师姑了。”
      杜连波暗暗腹诽:天哪,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废话?
      阿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被师父收归门下还不到两年,一直待在总坛,从未见过太师姑。”他从凌许身后探出头来看看前方,忽然欣喜地道:“姐姐,我们快到了。”
      远远望去,前方是个渡口。规模挺大,人和船却都算不上多。
      凌许扬起马鞭指了指。
      “扬子帮的总舵从前设在水路要道,眼下不知混到哪里去了。他们本以水匪为业,辉煌的时候兼并了好几个帮会山寨,不过眼下不行了,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几十年前他们曾归属于我教,后来被教主下令驱逐。”
      ——
      “你们就是魔教的人罢?我们走的这条路已经够偏僻了,这也能找到。”大师哥开口。
      那高挑女子一笑。她相貌本来平平,这一笑,却带出几分妩媚活泼的味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们不归唐盟主管,我们也不归教主座儿上的那位管。”
      “你这话真奇怪。”
      “你听不懂,那是你太笨。总之,”她用染了蔻丹的指甲拨了拨头发,“你要为这‘魔教’二字负责。当着我们的面还敢说这两个字的人,都该想想后果。”
      大师哥神色冷峻:“什么后果?被你们杀了?”
      “你们还不配。”那女子轻描淡写地从唇间突出几个字,凉亭四周的黑衣人都露出嘲笑的神色。
      一名弟子脸现怒容,挺剑向她身前刺去。眼看离她只有几寸之远,那女子左手一翻,两指夹住了剑尖,轻轻一掰,剑尖落地。那弟子变招甚快,将直刺改为横削,那女子伸指在剑锋上一弹,他把持不稳,长剑落地。
      “名门正派的人,倒也有些骨气。我也不想对付你,”她对着大师哥抬抬下巴,“你过来。”
      二师哥叫道:“呸,魔教妖人!我们个个都敢这么叫,你有胆子就冲着我来!”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
      “很好,一个比一个有骨气。那就你罢。”她本就离二师哥很近,当即右手一掌向他劈了过去。奇怪的是这一掌并未落在他身上,掌风却将他全身都笼罩住了。二师哥起初怔怔地不知她在做什么,忽然“哎呦”一声,向后连退了几步,捂住了小腹。
      鹤飞派众弟子都忙围上去察看。
      那女子笑道:“这是你的福分。要放在几十年前,不是谁都能受这一掌的。”率领一众黑衣人,扬长而去。

      “师弟,你怎么了?”
      二师哥表情扭曲:“我也不知道。好像一团棉花堵住了丹田,有一丝疼痛慢慢流到奇经八脉上了……哎呦,我的气海不对……天突穴开始麻了……我是不是要没命了……”
      “师哥,你别乱说,不会有事的!”他的师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猛翻。
      鹤飞派重轻功,这些弟子里只有她热衷于搜罗针灸之法,对穴位经脉上的问题懂得也多些。
      “师姊,”别的弟子提醒她道,“恐怕不成。这是魔教的独门封穴术,邪门得紧。少林净慈大师说过以我们的修炼方法是很难解开的。”
      “解不开,会有什么后果?”
      “武功基本丧失,而且常年遭受时断时续的疼痛麻痹之苦。”那弟子满脸恐惧。
      二师哥“嗷”地一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总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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