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界》浊拙

6、第 6 章

　　“诶，好勒。”小张笑得见眉不见眼，噔噔噔地冲下楼去，大声一吼，“掌柜的，快让所有得闲的人，都去拿布，有大生意，上面的夫人说要看我们这里的所有布。”

　　掌柜被他这么一喊，吓得一激灵，“像什么样子，去，喊人去，我先上去接待贵客。”

　　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刚走出柜台，就看到了吊儿郎当的靠在门口调戏理货小妹的王熙和。

　　“怎么样，小爷我合你的胃口吗？”手指轻拉了拉，小妹的衣袖，一脸痞气。

　　小妹被撩拨的羞红了脸，又知道这种纨绔子弟是在逗自己玩，“公子，你看不看布，看的话我就带您去雅间，不看的话我就走了。”

　　她一嗔怪的狠狠瞪了王熙和一眼，一把甩开了袖子，力度之大，让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

　　她娇怒的样子似是取悦到了王熙和，他邪魅一笑，伸爪，要再牵她的衣袖。

　　手才伸到一半，却一把被叩住。

　　掌柜的看到这个祖宗就头疼，“哎呦，我的少爷嘢！您干嘛呢。”扯住王熙和就往楼上走。

　　噔噔噔噔噔，上了三楼，掌柜的就撒开了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大东家，今日是有何事来店里。”

　　世人只知道王熙和是商阳首富，卖胭脂水粉发的家。

　　因为传闻他十分好美色，所以大家觉得他从事这个行业也不奇怪，况且女子掌府中馈，女子生性爱美。女子的钱也比较好赚。所以他成为商阳首富也不疑有他。

　　却不知，如今许多的产业都是王熙和一手包办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少产业暗地为他所用。说是大燕首富都不为过

　　王熙和垮成一坨站在那里，还嬉皮笑脸的，“掌柜的，把刚刚的小妹叫过来，我就告诉你。”

　　掌柜的吹胡子瞪眼道，“没个正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疼得他在背上乱抓，“哎呦，白叔，你悠着点打啊！疼死我了。”

　　白叔从小看着王熙和长大，和他是主仆，但更像爱惜他的长辈。王熙和跟他说，“在外面，白叔和我以主仆相称，但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还同儿时一样，和我随意一点嘛。”

　　白叔听了他的话，本来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不料王熙和嘴欠，话锋一转，“咱都是兄弟。”果然又受了白叔一掌，“你这熊孩子，谁是你兄弟。”

　　王熙和站得笔直，“逗你一点都不好玩，刚刚是谁，这么大手笔。”王熙和推开三楼专属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坐下，示意白叔坐。

　　白叔有自己的坚持，谈公事还是恭恭敬敬地站着，“回东家，牵马的小子说，是秦将军府的牌。”

　　王熙和点点头，“是秦将军接回来的女儿吧。”想了想又道，“你先去招待秦夫人吧，我自己看看账本。”

　　“诶。”白叔后退门口，再转身出了门。

　　急匆匆地往二楼走。

　　*

　　小厮们抱着一堆堆布匹候在门口，丫鬟十人一批，拿着布匹进去，门口堆了一坨人挤在一起。

　　白叔看到这个场面，头都大了两圈，提声中气十足喊道，“散开！”

　　是声音小了点，还是里面太多人和货堆在一起，叽叽喳喳讲个不停，靠雅间门口的根本听不见。

　　白叔只得一个人一个人得挤，挤得满头大汗，才堪堪挤到门口。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伸手叩门，“夫人，我是誉和庄的掌柜，能进来帮您和小姐看看吗。”

　　秦夫人想，掌柜肯定更了解布匹，这次得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做些，还要让我儿多了解些布料，让掌柜的来讲解一下更好，便同意了。

　　掌柜一进门，站在屏风后，等待夫人传唤。

　　秦夫人道，“白掌柜请进。”

　　他这才走出屏风，行礼道，“夫人此次来，是想要哪种服饰。我们也好将款式的布料先行呈上。

　　秦夫人欣慰点头，“这次是给小女买，主要是准备参加重阳节宫宴的衣服和首饰，再者，小女回府不过数日，府中没有多少衣服，要把夏日冬日的衣裙都准备个二十件。”

　　秦宴河饶是当了花魁，听见秦夫人这么一说，还是一惊，哪有人一次性买那么多的裙子。

　　连忙拉了拉秦夫人的手道，“阿娘，太多了，穿不了那么多衣服。”

　　秦夫人却摆了摆手，“这才哪跟哪，你是阿娘的女儿，你值得最好的。”随即转头跟白掌柜说，“你叫人带小女去量尺寸吧，我们再看看布料。”

　　“诶，好勒。”白掌柜叫来小妹，“来，你去带小姐量尺寸，记录好后拿给冯裁缝。”

　　小妹走到秦宴河身边，“小姐这边请。”

　　带他进了雅间侧边的小房间，绕到屏风后，“小姐，我来给您量尺寸，我帮您把帷帽摘了，外衣也褪下，可以吗？”

　　秦宴河点头，“可以。”小妹伸手取下了帷帽，挂在屏风旁的架子上，一转身，只看了一眼，鼻血差点流了出来。

　　好一幅《美人宽衣图》。

　　秦宴河脱完外衣站定，张开手臂等着小妹测量，小妹也顾不得害羞，急匆匆的拿起量尺，给他测量。

　　许是将门虎女的缘故吧，秦小姐的身量要比寻常女子的更修长，也正因为如此，秦宴河更显得亭亭玉立。

　　她量完尺寸后，又帮着秦宴河穿戴。待秦宴河整理完后，才将他送了出去。自己则带着本，蹦蹦跳跳的准备下楼去找裁缝，她是真的太喜欢漂亮姐姐了。

　　长得又美性格又好，不会动不动就对下人发脾气，她运气可真好，遇到的是这样的客人，果然人美心善这个成语不是白来的。

　　还记得前天小连接待的帝姬，又要量，又不让人用手碰她。可难为死小连了，等会遇见她我可得向她炫耀炫耀。

　　刚要下楼梯，迎面撞上个□□的胸膛，捂着被装疼的鼻子，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谁啊，没看到人吗？痛死我了。”生气地抬头一看，不是王熙和又是谁。

　　王熙和正从楼上下来，准备再同白叔交代些事就走。恰好看到小妹，看她傲娇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连他都没看到，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故意拦在她面前，看她什么时候看见他，她倒好，一股脑的撞在他胸口。

　　“小妹，这是投怀送抱吗。”他轻笑道。

　　小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走开！好狗不挡道。”一把撞开他，往楼下冲。要是能动手，她早就想打这个公子哥了。

　　王熙和懵在原地，这小妹真是的，这小妹才十岁出头的样子，还真以为把她看上了啊，他可没有那么变态。

　　他继续沿着廊去找白叔。还没走进，就看到白叔推开雅间的门，将将军夫人和小姐送了出来。

　　不知道从哪吹来了一阵风，微微吹起了秦小姐的帷帽，恰好就被他从那一丝缝隙中窥见了她的美丽。

　　风吹起了帷帽，也吹动了他的心。

　　真是漂亮啊，怎么有人能长的如此称他的心意。

　　他自认自己见过许多的美人，也游戏之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从未如此心动过。

　　当初她的庆贺宴，他因为有要事在身，只是叫人送去了贺礼，并未前往。这样看来，是他亏了啊，真是便宜燕淮那家伙了，竟然能抱得这样的美人。

　　他瘪了瘪嘴，可惜了了。

　　白叔引着秦夫人出门，迎头又看到了那个小祖宗，心中暗暗祷告，“小祖宗诶，别作妖。给我假装没看见。”

　　唉，果然事与愿违是人间常态啊。白叔心里长叹一口。

　　当秦夫人刚刚走到王熙和身边，王熙和拱手行礼，“秦夫人，近来可好。”

　　秦夫人礼貌地点头，“好，王公子近来生意可好？”

　　王熙和笑的谄媚，“好好好，这不我还有空来这嘛。”他假装不知，问道，“这位是。”

　　秦夫人轻拍了拍秦宴河的肩膀，“这是我女儿，宴河。”秦宴河福了福身，“王公子。”

　　王熙和大笑三声，“好好好，秦姑娘是个妙人。”

　　在瞳孔地震的白叔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

　　第二天色胆包天的王熙和调戏怀王未婚妻的消息就传遍了大燕的每个角落。成了百姓们人人乐道的茶余饭后之谈。

　　这也正常，当时在场还有许多小厮，丫鬟，难免有嘴不牢的。

　　况且秦将军的女儿本来就是燕都现在的风云人物，刚一回来就同怀王结了亲，众人都在谈论她，现如今这个风流种子，竟然也顶着被打死的风险都要调戏一番。

　　可见，真是个绝色佳人。

　　谈论秦宴河的话不知道翻了几番，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帝姬的耳朵里面。

　　“小的听说，秦宴河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放屁。”燕姝一拍桌子，震得茶盖作响，“她也配得起国色天香。”

　　旁边的苏晚媞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了，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燕姝替她的好姐妹鸣不平，“你明明那么喜欢小叔叔，怎么就被她那个乡野村妇给抢了先。”

　　苏晚媞侧过头，看起来似哭了般，用手绢拭了拭眼角。

　　燕姝这样看她这样，更加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性子太软，这次的事你别管了，我帮你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