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界》浊拙

7、第 7 章

　　转眼就是九月初九。

　　秦宴河同秦夫人坐的马车，秦威则骑马走在前面。秦夫人时不时的往秦宴河身上瞟，看得秦宴河都忍不住问，“母亲在看什么，是有什么不妥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没有，只是我们阿河太漂亮了，娘忍不住想多看看。”

　　“哈哈哈，阿河长得随你，好看！”秦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马车边，听见了他们两母子讲话。

　　秦夫人娇嗔道，“就会哄人高兴，明明是阿河生得好。”打开车窗，看到秦威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脸上也泛起两团红晕，衬得她更有气色。

　　打打闹闹，不一会就到了宫门口。

　　入宫门，文武百官不得骑马乘车，只有当今燕帝与燕后，才能在宫里乘车。

　　宫门口早就等着一堆内侍，在宫门口接引官员同其家眷。见他们一下马车就迎了上来。

　　“去，帮秦将军把马牵下去。”内监福田随手扯过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立马上前接过马绳，往马窖里去。

　　福田笑着鞠躬道，“秦将军这边请。”

　　本来以他这种大太监，已经用不着亲自给官员带路了。

　　可秦威不一样本就是武将之首有虎符，再者他的女儿又傍上了怀王。怀王是谁，燕帝最疼爱的弟弟，能自己在府里养兵，这是多大的荣宠啊。

　　从古至今，帝王将相，兄弟阋墙之事，又是多之又多，许多皇帝在登基之后，手足就已经剩不了几个了，杀的杀，发配的发配，皇位竞争向来就是你死我活。

　　就连当今也是如此拼杀过来的，但燕帝竟然也放心让他上战场。不惧他功高盖主，在百姓中树立威望。

　　所以他也想给怀王卖个好，“小心脚下，小姐夫人，咱们是在德清殿设的宴，所以远了点，要是走累了，可以歇会。”

　　大燕比起前朝民风开放许多，允许男女和席，不过是分了分男左女右的席面。

　　所以一到宴会厅，就秦威就看到了他的同僚们，跟秦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去和同僚们寒暄去了。

　　秦夫人领着秦宴河坐下，同身边的夫人都一一打过招呼。

　　“哎呦，今天你家小姐也来了啊，长得真是好看。你啊，可让我们这些个老太婆羡慕死了。”

　　她们羡慕的哪是秦宴河漂亮，而是羡慕这段好姻缘。自家女儿最好的姻缘就是得了燕帝的青眼，入宫为妃。

　　可那总是个妾室不是，哪有当亲王的正妃好。况且怀王又是如此的仪表堂堂，温文有礼，又有兵权。府里虽有妾室却从不宠幸，没有一个庶子女。

　　当年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女儿嫁进王府，都被怀王婉拒了。大胆一点的女子给他送香囊，他也只是礼貌对待，并未对那个女子上心。

　　就连苏相的女儿苏晚媞，示好了这么多年，燕都里许多人都知道，他也不为所动。若是自家女儿嫁过去 ，也不会有府里那些腌臜事。

　　因着秦宴河不认识那些夫人，秦夫人怕他一个人待着无聊，便没有再同那些夫人交谈，还和秦宴河讲起了宴会的注意事项。

　　“ 第一次参加这种皇室举办的宴会都会有一点紧张。”她拍了拍秦宴河的手，“不用担心，你什么都不必做，吃点东西，看看宴会跳舞就好。”

　　秦宴河也乖巧的答她 ，“知道了，母亲。”

　　大家都在同熟络的人讲话。

　　突然一个内监掐着尖细的嗓音道，“皇帝陛下驾到！”

　　众人都起身跪在席位一边，“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宴河看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从面前走了过去。身后跟着一双绣着四足蟒纹的黑色靴子，在他面前停了会 ，才走开。

　　王爷就跟着燕帝入的场，就连太子也要等燕帝坐下之后才能和皇后一同入席。能看出燕帝对这个弟弟多么的重视。

　　燕帝一掀袍子落座，“众卿家平身。”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再次磕头，谢恩，“多谢陛下。”众人才都落座。

　　皇后给酒杯里斟满了酒，燕帝举起酒杯，“众位爱卿不必拘束，随意一点。这是国宴，也是家宴。大家与孤共饮此杯，庆贺佳节。”众人也都举起酒杯敬燕帝，而后一饮而尽。

　　丝竹乐起，舞娘也舞了起来。

　　皇后俯身同燕帝说了些什么，燕帝扫视了一圈女眷席位问道，“秦夫人身边的可是怀王妃？”秦夫人行礼作答道，“回陛下正是小女。”

　　燕帝上下打量了秦宴河笑道，“真是生的一副好样貌，怪不得皇弟如此喜爱。”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了一眼燕淮。

　　又拍了拍自家皇后的手，“比起皇后还是差了些，哈哈哈哈哈哈哈。”

　　各位官员虽在谈话，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这边的动静，时不时的瞟向燕淮和秦宴河。

　　秦燕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而燕淮却无视了这些打量的目光，同燕帝道，“陛下打趣打趣我便罢了，他脸皮薄，别吓着他。”

　　燕帝被他反常的表现逗笑了，“这么早就开始护媳妇了，以后嫁给你，那还得了。”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小太监尖细着嗓子，“帝姬到——”

　　一身粉红宫装的少女，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儿臣来迟了，请父皇恕罪。”

　　燕帝就这么个小女儿，哪里舍得跟她生气，却装腔训斥她，“又跑哪里野去了？连宫宴都敢迟到。”语气听起来虽然严厉，但面上没有一丝怒色。

　　帝姬当然也知道，她撒娇道，“儿臣是听说新嫂嫂也来了，特意打扮了一下，想给嫂嫂留个好印象嘛，所以才来迟了。”

　　她径直走到秦宴河的身边问道，“你就是嫂嫂吧，你长得可真好看。”她笑的狡黠，“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秦宴河不知道可不可以，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高座上的人。燕帝没什么不满生气的表情，许是看她胡闹惯了。

　　还没等他答应。小帝姬就要坐下来，燕淮却开口拒绝，“回你的位置上去，不要烦他。”

　　帝姬被这样一呵，吓得愣在原地，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皇叔，我只是想和嫂嫂亲近一下。不可以吗？”

　　燕淮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昭示着他的态度。帝姬只的尴尬的坐回了她的位置。

　　一曲舞毕，帝姬又同燕帝讲起话来，“父皇你看，嫂嫂生的这般好看，身段又好。想必舞跳得也好。何不让我们见识见识嫂嫂的舞。”

　　秦威一听，帝姬这不是存心想让阿河下不来台吗。明知道我家阿河从小在乡野长大，哪里学过什么舞蹈？正欲开口。

　　燕淮却抢在前头道，“燕姝，给我安分一点。”他动了怒。

　　燕姝也不敢同他造次，只得转过头眼巴巴的望向燕帝。

　　燕帝感叹与他这个喜怒不行于色的弟弟，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在宴会上动了怒，呵斥帝姬。

　　他也听闻秦宴河是在农户家里长大的，让她跳舞属实有些难为她，“姝儿，不要任性。”燕帝安抚的看了一眼秦威。秦威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已殉国，如今就剩这么个宝贝女儿，怎么能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这不是让老臣寒心吗。

　　可燕姝却不打算就此罢休，“父皇，不疼姝儿了，姝儿不过是想看嘛，看看嘛。”就连皇后也道，“无妨的，跳吧，姝儿”

　　燕姝一看有母后撑腰，立马扑倒母后怀里，眼神里删过一丝得意。

　　燕淮的脸色越来越差，显然不愿意，可众位大臣都在，皇后和帝姬都提了要求，再不愿，也要顾及天家颜面，如若为了大臣之女，连皇后都不顾，言官口诛笔伐都会把燕帝的脊梁骨戳烂。

　　“唉。”燕帝摆了摆手，“秦家小女就跳一曲吧，跳得不好也不打紧。”

　　燕帝都发话了，若是不跳，秦家就会背上不敬燕帝的罪名。

　　于是，秦宴河站了起来，秦夫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都是担忧，低声道，“阿河，跳不了不打紧，在上面转几个圈就行。”

　　秦宴河安抚地拍了拍秦夫人的手，“没事，母亲，不用担心。”上宴会台前对着燕帝行了一礼，“那小女不才就跳一首《采莲》吧。”

　　燕帝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懂理知事的好孩子。日后定会与皇弟相敬如宾，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