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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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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官兵将整栋花楼都围了起来,衙役有条不紊的抬走尸体。
燕淮正走到梯口,突然听见细微声响。他的手握上了佩剑,一步一步靠近楼梯角暗处。
噗通一声,燕淮看清了这个跪坐在地上的人,鲜红的衣裙被鲜血染得乌黑,面巾也垂落在耳边,漂亮的眸里布满了惊恐。
燕淮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伸出手擦了擦他溅在脸上的血,对着秦宴河伸出了手:“来,我扶你。”待秦宴河站起身来,又轻柔的将她的面巾重新给她带上“我猜你不想被别人看到,请恕我失礼。”
秦宴河听到他们称呼燕淮王爷,就不敢直视这位大人物的脸,一直低着头,看着地板,怯生生的,由着燕淮拉着他走。
王熙和瞪大眼睛,死盯着燕淮,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虽说怀王对女子都温和有理,但从未听说过他牵过哪位女子的手啊,难道这位大人好这口啊。
一个被绑着的鞑靼士兵也看到了燕淮的动作啐道:“tui他妈的狗燕人,老子最见不得你们装模作样了,装的tm的怜香惜玉,最后还不是一样把女人当牲口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着从我们嘴里套话,我们可不像你们一样两面三刀。”
燕淮像是没有听见,不紧不慢的将秦宴河送出去叫来卫渊“你把他带着,他出了问题,你提头来见。”卫渊拱手道“是。”
转头又向秦宴河道:“你想做什么就让他陪你去,要干什么指使他就行了,我等会再找你。”说罢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转身又进了花厅,那鞑靼士兵还在叫嚷,怀王走到他面前,宝剑出鞘,一剑削掉了他的左臂“说罢,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之后还要做什么。”
那士兵痛得跪倒在地,鼻涕眼泪横流,忍不住的痉挛仍道:“燕狗,鞑靼宁死不俘,天佑我鞑靼,鞑靼必将是这天下的主人。”
随即猛的暴起,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的动作,衙役赶忙护住王爷和二皇子等人,吓得杨昌平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他却没打算做最后的反抗,一头栽在旁边的柱子上,死了。
剩下的士兵受到刺激,也大喊着鞑靼话,纷纷准备站起身来,以死明志。却被眼疾手快的官兵压住。
燕淮淡淡的看了一眼尸体道:“把剩下人的压回去,连夜审。”手指了指二皇子等人“这些带回去坐好笔录,我会亲自交于陛下的。”杨昌平被衙役搀扶起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马上都带回衙门。”
秦宴河坐在厢房的木椅上,身体绷的笔直,手指不停地绞着没被血沾染的裙角。
卫渊知折腾了大半夜她也应该饿了,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您用些吧。房里没有适合您的衣裙,我叫丫鬟送来了一套新的中衣,您先沐浴,等明日天亮我就给您去铺子里做一身。”秦宴河连忙道:“不,不用麻烦,将军。”
毕竟是个弱女子,突然碰见这种血腥的场面,肯定是被吓着了。
等丫鬟提来了热水,卫渊便站在了门口侍卫。
丫鬟将浴桶里倒满了热水,撒上了花瓣,转过身,抬手正欲帮秦宴河宽衣。秦宴河身体一缩“不用伺候了,我习惯自己沐浴。”
丫鬟也不觉有异,每个贵人都有习惯,所以并未过多勉强,应答道:“是,贵人有事就叫一声,奴在外侯着。”低头退了出去。
秦宴河宽下染血的舞衣,叠好放在丫鬟带进来的托盘上。红润白皙的足尖轻点,试了试水温,刚好,慢慢地坐进桶里。
温热的水舒缓了内心的紧张。淡淡的玫瑰香气驱散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秦宴河就想,要是世上没有战乱就好,如果我也能和那些将军一样……
“咚咚”卫渊敲了敲门道:“您洗好了吗。”里面传出哗啦一声响“我,我洗好了。”卫渊还是候了一会才叫丫鬟进去收拾。
待丫鬟收完,秦宴河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原来这么安静的吗,普通百姓平常的夜里,只能听到蝉鸣。玉满楼总是热闹的,舞乐声,客人的叫嚷声。好喜欢这样平静的夜晚。
闻着馄饨味,秦宴河突然觉得饿了,走到桌边,馄饨凉的刚好,饱满圆润的馄饨,在清亮鲜美的汤里,淡去了这晚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秦宴河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馄饨,饱饭后竟也有了困意,躺在床上,眼睛看到了房门外还矗立这的影子。“将军,您还在吗?”
卫渊问道:“您有什么吩咐的吗。”秦宴河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今天的馄饨很好吃,是在哪里买的,我在伏安这么久从未尝过。”
卫渊听到夸奖,脸上泛起一丝薄红“是卑职做的,还请您不要叫卑职将军,卑职只是王爷的近卫而已,您叫我卫渊就好。”秦宴河淡笑,脸上似浮上了绯红“谢谢您的馄饨,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您也不用再守着我了,快去睡吧。”
卫渊答了谢,却也没有离开,只是悄悄站在门外守着。
朝霞满天,燕淮身后跟着丫鬟,带着衣物和铜盆,向秦宴河厢房走来,卫渊正欲行礼,燕淮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伸手敲了敲门。
秦宴河还睡得迷糊,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卫渊道:“麻烦您先等会儿,我先梳洗好。”燕淮听后,并未吭声,侧身让丫鬟们带着东西进去。
秦宴河拿起了裙子,看了又看,真是漂亮极了,青绿色的裙身,镶着金线绣成的仙鹤,看起来雅致又端庄,是不适合青楼女子的雅致和端庄。
丫鬟们给他梳了个百合髻,配上这衣裙,像极了名声显赫的高门贵女,秦宴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了又看,很是新鲜。
“笃笃”两声叩门向,秦宴河道:“请进。”
门被推开,秦宴河正转过身来。看清来人,不是卫渊,是昨天扶他起来的王爷。
秦宴河慌忙跪下行礼“奴拜见王爷。”燕淮轻轻抬手在他还未跪下前扶住了他“无需多礼。”将他带起,坐在桌前。
“昨天晚上睡得可好?”声音像是温泉边的雾气,轻轻的飘到他的耳边,给他的耳朵染上一层浅红。
“睡的很好,王爷什么时候审我,审完可以放我走吗?”秦宴河轻声问道。
“我作何审你,况且你回去了也没有地方住了,玉满楼经昨日一劫,没有多少存活下来的人了,你有可以去的地方吗?是他们照顾不周,让你想想离开吗?”
秦宴河抬头观察着他神色,是很真挚的表情“没有没有,他们都很好,很照顾我,只是我是青楼女子,呆在王爷这里,影响王爷名声。”燕淮看着他认真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宴河看呆了,他笑得真好看,秦宴河想。比玉满楼所有花娘笑的都好看,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但他没有念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秦宴河”
“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不记得了,我从记事起就在玉满楼了,只记得名字。”他下意识的扣了扣裙子,却想起今天穿的裙子这么贵重漂亮,又停下了手。
“那你记得你的家人吗?”
秦宴河摇头“也不记得了。”
燕淮的手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如果我说知道你家在哪,你可愿意跟我走?”
秦宴河猛的抬起头“王爷知道!”又觉着直视王爷不妥,马上低头看着桌子“那,那我肯定是愿意的。”
燕淮又笑了“你就不怕我框你?”
秦宴河摇头“你是王爷,不屑骗我一个青楼女子。”
燕淮闻言笑的越发灿烂“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回燕都,你准备一下吧,我一定带你回家。”这句话讲的郑重又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