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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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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排的马车早早的停在院门口,官兵也拉着马候在一旁。
卫渊轻声敲门,“您收拾好了吗?”
秦宴河大声应到,“收拾好了。”他也没啥可收拾的,自己的东西全都留在楼里,也再不好回去收了,索性也没什么值钱的。
便推开了门。
“请跟我来。”
卫渊在前面引路,秦宴河跟在后面,说不激动是假的,时隔多年,他居然可以找回亲人。
每次听到花娘们谈起没卖身前的往事,他总是羡慕的,她们有家人,有惦念,而他却什么也不记得。
她们提起自己的亲人,或是恼怒,或是感慨,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缺失了一块。
可惜现在他要找回亲人了,她们却全都……
卫渊突然停了,他也猛的收脚,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把自己绊倒。
抬头一看,燕淮正站在门前,“王爷等我很久了吗?”
燕淮看到他冒冒失失的样子轻笑道,“没有,先上马车吧。”
秦宴河看了看舒适宽敞的马车,心想不愧是王爷,马车都可以坐这么好的。
丫鬟掀开车帘,伸手扶住秦宴河,他正欲上车,半只脚都踩在木板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杨昌平骑马赶来,人未到声先到“王爷,怎么走得这么急,让卑职差点没能前来相送。”一把翻身下马,准备上前行礼。
走近一看,怀王身侧还站一女子。
这,这是哪位贵女,生的朱颜粉面,明眸皓齿。就算是公主国色天香,也没这般姿色。
正觉这样盯着女子看实属不应该。他连礼都差点忘了行。
燕淮伸手将她扶上了马车道:“杨大人,本王知道你的意思,这些事我会如实告知陛下,你且宽心。”
杨昌平不料这点小心思被燕淮看透,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老脸都没地放了。恨不得挖个地窖,自己跳进去。
燕淮看他神情,知道他有点难堪,“杨大人就不必远送了,就此别过,你把伏安县治理好,就是对陛下尽忠了。”
杨昌平明白自己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扯开一个笑,“恭送王爷。”
燕淮随即上了马车,秦宴河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王爷不骑马吗?”燕淮坐稳道:“陪你。”
一路上燕淮都在闭目养神,昨天被喜悦冲昏头什么也没顾得上的秦宴河现在有许多想问的。想知道父母是谁,现在多大了,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却又不敢开口,怕打扰到他。
路上风景极好,或许是因为要归家,连吵闹的蝉鸣都十分悦耳。这闷热的马车里,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燕淮睁开眼,讳莫如深的看着他,眼里夹杂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情感,他的眼里似有痴狂,而熟睡在一旁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马车疾行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了高耸的城墙,气派的燕都二字,是建国皇帝亲提的。
秦宴河稀奇的左看右看,不愧是燕都,和伏安比漂亮的不止一星半点。
小贩叫卖着,“包子馒头”
“卖簪子,各式各样的都有,客官看看。”
秦宴河正看得起劲。
马车突然停住燕淮开口:“下车吧。”秦威接到信,早早的等在府门口,见到秦宴河的时候怔愣良久。
“将军,外面人多眼杂,里面说话。”
秦威拱手行礼,让开路,“好好好,王爷里面请。”
秦宴河跟着燕淮,大气不敢出,将军府里全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刚进庭院,冲出来一位穿着素雅的夫人,“儿啊,我的儿!”踉跄地扑向秦宴河。
秦将军一把拉过夫人,“夫人,夫人,王爷还在这里。”秦夫人如大梦初醒,“是,是。”但眼睛一直锁在秦楚河身上,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秦宴河对着她笑了一笑。秦夫人的泪已经盈满眼眶,“你们舟车劳累,快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我带你去,好不好。”
秦宴河询问的看了燕淮一眼,燕淮点了点头,同秦将军去了正厅。
秦威单膝跪地谢道,“多谢王爷为我儿奔走。”眼角也有泪花闪烁。
燕淮连忙扶起秦威道,“将军不必客气,我与宴水是莫逆之交。他的弟弟我定是要找回来的。”
秦威抿了抿嘴,下定决心道:“也请王爷告知太子殿下,我秦威定竭尽所能。”
本来他是想处在中立,以后不论是谁坐到那个位置上,都没有关系,他依旧是将军。
但现在怀王找到了他的儿子,也是为了以此让他站队太子,看来他也要躺一躺浑水了。
厢房里秦夫人叫来丫鬟倒好热水,伺候秦宴河洗澡。
秦宴河道:“多谢夫人好意,我不习惯人伺候。”秦夫人急忙道,“是是是,那我就叫她们出去。”
秦宴河正等着秦夫人出去。秦夫人却开了口,“宴河,我可以看看你的背吗。”
秦楚河觉得奇怪,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印记吗?却也知道夫人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他的儿子。
便解开外衣,漏出背对着秦夫人。
秦夫人抚上了他的背,突然捂嘴哭出声来“是了这肩胛三颗朱砂痣,阿河,娘的阿河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知道我是将军家的孩子。
秦夫人痛哭出声,“我是阿娘啊,宴河,我的儿啊!”秦宴河被秦夫人哭的不知所措,心里也暖暖的,鼻子一酸,也差点落下泪来。
秦夫人死死握着秦宴河的手,不肯松,将他带往正厅。
秦宴河还有些尴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氛,见到燕淮还坐在正厅,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
秦将军看她夫人如此,便知道夫人已经确认了身份点了点头道,“宴河,你娘已经告诉你了吧。你是我的儿子。”
秦楚河想弄清楚自己为何在伏安的原因便问道:“将军,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走丢的。”
秦威叹了口气,“唉,当年先皇疑心我功高震主,夫人那时怀有双生儿,我为了不让先皇多心,满住所有人,报的是一儿一女,从小也将你当妹妹养。鞑靼人忌惮我,想在赴春节宴会时绑架我儿用以要挟我,但你同你哥哥生的一样,穿的衣服也差不多,他们分不清,打斗中他们错把你绑走。我带兵追到阿尔次,剿灭他们后却没有找到你了,是爹对不住你。”
秦宴河怔愣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那哥哥呢。”秦夫人红了眼眶,握他的手捏的更紧,“阿水三年前在鞑靼打仗,被鞑靼人……”
燕淮突然腾得站起身,“将军,夫人,我先告辞了,叫宴河送我一程吧,我还有点话要同他交待。”
秦将军点了头,秦楚河便跟在燕淮一步之后,往门口走去。
燕淮开口道,“现在你回了将军府,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了,我把卫渊留给你,他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让你身处险境。”
送走燕淮后,秦楚河站在门口许久,没想明白燕淮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难道儿时和他有交集吗。
秦夫人为了弥补亏欠的时光,天天拉着秦楚河散步,同他讲儿时的故事,“你小时候啊,可乖巧了,不像你哥顽皮的紧……”
秦夫人每次说到秦宴水的时候,眼里都闪着泪光。
秦将军不善言辞,却也总是到他住的小院里看。
秦楚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只觉得岁月静好,比起当人追捧的花魁,他还是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秦夫人脸上有些愧色,“现在你回来了,我们这个月要给你办宴席,告知亲友,只是你还需用女儿的身份。委屈你了,但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你爹的用意。”
秦宴河看着秦夫人保养得当的脸上,也有了些老态,点了点头。
是了,若说了自己是个男子,便是欺君之罪。自己在花楼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接着当也不算什么。
秦夫人看着懂事的儿子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