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花魁 ...
-
哗啦哗啦”厢房里水汽弥漫。仕女屏风倒映一个单薄的影子。
秦宴河舀着水里的花瓣往白嫩细腻的肩膀上擦。雾气氤氲,让他清澈的桃花眼里染上一层朦胧。
后日就要第一次登台了,说不上紧张,只是觉得十分迷茫,“唉。”秦宴河站起身,将里衣穿戴整齐,慢慢悠悠的走到床边,躺下,如同在玉满楼的几百个日日夜夜。
早在一个月前,玉满楼将推出新花魁事就传开,曾经的天下第一楼,这么多年差点没落,既然能再出花魁重出江湖。
传闻说她一舞剑器动四方,以素纱蒙面,没有人知道她的样貌。达官贵人听了都十分好奇,想要一睹花魁的芳华。
精致华丽大大小小的马车都往伏安县赶。商人小贩也都涌入伏安县。
官道上三两行人走的满头大汗,官道旁一家酒肆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些人。魁梧的货郎赤着膀子,汗直往下流。汉子们的心也似火热。
一人实在耐不住寂寞,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汉子,“哎哎哎,兄弟你到哪去。”
那挑货郎就着脖上搭的巾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去伏安县啊。”那人闻言点头,“啊~应该的应该的,伏安县正是热闹的时候呢。”
隔壁桌的男人一听摇着折扇,插话,“巧了,我也去伏安县,我啊定要去见见花魁。”那两汉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一阵马蹄声溅起,酒肆里的人纷纷侧目,一队护卫护着一辆鎏金黑马车疾驰而过。众人又都转回视线。
那货郎指着马车屁股道:“看见没,这才是能见到花魁的人,就你这花楼门都进不去吧,哈哈哈哈哈。”酒肆里的人听见这话都大笑起来。
马车上,一人侧卧在柔软的锦垫上看着刚刚进来却未惊动一个侍卫的不速之客,撇了撇嘴道:“哎呦这不是怀王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马车上了。”
马车的另一边坐着一袭黑衣劲装的男子,此人剑眉星目,眉眼透的是沉静内敛,宽肩窄腰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怀王撇了一眼青衣男子:“恒誉,不要闹。”
王熙和嘿嘿笑道:“这不是怀王先上了我的马车,我问问您去哪,才好将您送过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
王熙和转了下眼珠:“害,原来王爷也想去一睹花魁的芳容啊。”看怀王没有作答的意思王熙和讪讪一笑假寐起来,心想不愧是怀王身手不凡,得再找点身手更好侍卫,……
马车疾驰不一会便到了伏安。
一到伏安怀王便灵巧的翻身下了马车,早有人等待接应,走的匆匆。
王熙和睁开眼,再看不见吊儿郎当,敲了敲马车壁。外面侍卫应声询问:“公子。”王熙和似要开口,却又顿了顿,“去玉满楼。”
厢房内两个丫头围着妆台一人忙的不可开交,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说个不停。那人低眉敛目由着她们摆弄。
“这个,带这个好看!”小丫鬟拿着一只黄色绒花簪子就要往秦宴河的头上插。却被一只手拍开,柳絮拿着另一只玉兰花钗道:“还是这个配今天的衣服。”
嘎吱一声,厢房门被推开,两个丫头马上如鹌鹑一般缩了手站在一边,她们是有点怕黄妈妈的。
黄妈妈袅袅娜娜走了进来,满面红光“宴河,我的乖乖真漂亮,今天的席位都被定光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啊。”秦宴河乖巧的点了点头。
黄妈妈看着她的脸走了神,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这么好看,这幅皮囊要是是个女人,不得……
“妈妈还有事吗?”
黄妈妈回过神,“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慢慢画啊。”说完便转了身出去。她本来就只是想来看看弄得怎么样,还得在楼下迎接贵客呢。
玉满楼前门庭若市,黄妈妈堆着满脸的笑站在玉满楼门口接客。看到王熙和,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王公子到了!”
王熙和笑得没个正形,“黄妈妈,多年不见,风韵犹存啊。”黄妈妈老脸一红,“哎呦!公子还净拿奴家打趣,多亏了王公子香粉斋的脂粉,真是顶好的东西,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二楼雅间贵人正等您呢。”
杨昌平在下位落座,观察着怀王的脸色道:“怀王殿下,鞑靼近日多番异动,二皇子今夜在玉满楼设宴,微臣已加强城中部署,定不让他们有机可乘”怀王温笑道:“那今夜就仰仗杨大人了。”杨昌平连道不敢。
杨昌平知道怀王看似儒将,却心有城府,让他捉摸不透,也不敢违逆。
月影将出,花灯绚烂,伏安的集市上人影攒动,一片繁华之景。
黄妈妈站在舞台中心:“今日,玉满楼为了庆贺中秋佳节,奴家的花魁娘子们都准备了新节目,各位公子贵人一定玩尽兴啊!”台下一片叫好声。
阁楼上二皇子推了推身边的花娘,“去,给王公子倒酒。熙和,放开点,都是自家人。”王熙和乘机摸了摸花娘倒酒的小手,温香软糯,“一定,一定,殿下小人敬你!”
二皇子笑着饮完了酒,鹰隼般的目光却一直悄悄打量着王熙和。
此人相貌堂堂,笑起来痞里痞气与普通的纨绔子弟并没有区别,但年纪轻轻接下了王家的生意,短短两年便成了商阳首富。几次三番想和他交好,却被他轻轻带过,是个有手段的。
就听说他好美色,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这次还算是选对了地方。
二皇子心想,这样的人,一定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下才安心。如果他不愿归顺,那今天晚上就让他交代在这。他又不经意的看了看窗外守在楼下的暗卫。
王熙和看着台上的舞娘,心里却想着,礼部尚书次子,吏部侍郎幺子,二皇子的手伸的够长啊。陛下还正值壮年,太子也名声在外,二皇子也太心急了吧。
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也是,怀王一心支持太子,二皇子不拉拢群臣怎么斗的过有兵权的怀王。
突然,灯光骤暗,花瓣纷飞。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从天降下一人,鲜红衣裙带红面巾。
肌肤白璧无瑕似洛神下凡,如芙蕖出水天资绝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美啊,又都怕出声惊到她,飞回天上。
手里剑似游龙,水袖飞起,刚柔并济。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阅美人无数的王熙和都忍不住惊叹,“真是美啊。”
“砰”一人踹开雅间门,“勇士们,给我杀。”一时间厢房里涌出几个大汉,冲进各个厢房。楼里混杂在人群的鞑靼人都从不只从哪抽出大刀,见人就砍。
一时间,乐声停了,尖叫声四起,大家都来不及闪避,抱头鼠窜。血腥味迅速漫延,充斥着整座花楼。
秦宴河立刻从台子上跳了下去,迅速趴下,向灯光昏暗的楼梯口后爬,手里还握着那把没开过刃的剑,有了防身的东西,他心里也更踏实些。
逃窜的人踩住了他的手,他也顾不上疼,能活命就好。
楼梯口后有空隙,他紧靠墙面,没人能看出来里面有人躲着。那是他当小厮时打扫偶然发现的,竟然救了他一命。
二皇子迅速推开逃窜的礼部尚书次子想要从窗口跳出去大喊道:“侍卫,侍卫,来人。”一个鞑靼人踹开雅间的门:“大燕皇子,受死吧!”王熙和急急倒退贴墙。他们是冲着二皇子来的。
二皇子慌忙躲闪,找东西遮挡,鞑靼人刀势凶猛,招招直取要害,那些官员之子都萎缩着不敢上前,“受死吧!”只听噗嗤一声,鞑靼人被一剑穿心。
血溅在二皇子脸上,他吓得腿一软,扑倒下去。抬头一看,厢房门口站着玄衣男子,俊毅的脸上带着淡然,似乎见惯了这个场景。
来人正是大燕朝怀王——燕淮。
他看了看地下瘫坐的二皇子,目光一凛。扫视四周,看到几个吓得半死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个吊儿郎当靠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王熙和。
王熙和冲他眨巴眨巴眼。他又转过身,侧立不动。
刚刚才经历命悬一线的二皇子如今又在内心煎熬。
真是糟糕,怀王怎么来伏安了我却一点消息都没听见,杨昌平是他的人?那我宴请官员家的公子岂不是要被陛下知道,结党营私的罪名够我喝一壶了,可恨他亲近太子油盐不进……
楼下厮杀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杨昌平走到门口,先是对燕淮行了个礼,恭恭敬敬低头禀告,“王爷一共37人,抓住了五个活口,您看如何处理。”话闭才向二皇子拱手行了个礼。燕淮看向二皇子:“将二皇子等人也一并带往府衙看管起来。”
二皇子大怒,我也乃皇室血脉,怎么能被人随便下狱。却不敢跟他这个皇叔叫嚷,“皇,皇叔,我只是请人喝花酒,没,没料到鞑靼会,会来……”
“事情的始末我自会了解,二皇子请吧。”他说着话时虽然笑得温和,却看得二皇子冷汗直冒,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跟着杨昌平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