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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员 樊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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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是传说中的岚清峰的弟子!”大概没有什么比听说身体原主有任务目标的信息更令人振奋的了。樊盛没想到自己能从霍校这里取得如此令人振奋的信息。
大概是回忆起了故地,霍洨的声音中也带着怀恋的笑意:“虽然六峰确实是仙门的代名词,但也用不上传说中这么夸张的形容词。”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有机会见到你在六峰的师父向他说明情况的话,我们就有机会回到岚清峰,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这不就是找到了突破剧情的捷径吗!
“但是我在六峰师承何人,以及我在六峰的师兄弟,我通通都不记得了。况且我觉得,我逃到若檀寺,还能被人找到,六峰里绝对有他们的内因,还是不要向他们求助为好。”
“好吧。”樊盛的希望破灭了,不免有些落寞。
“还有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可以在心里呼唤我,我就能听到。如果你开口对我说话的话,容易被他人听到。”霍洨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他。
“宁师兄,你在里面吗,我给你带了早餐。”樊盛突然听到屋外有女孩子的声音传来,他寻思了一下,觉得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宁祁的,应该就是女主。
“嗯,我在。师妹你进来吧。”樊盛再次尝试起身,发现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就放弃了。
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比宁祁还要年幼的女孩子端着早餐盘,走了进来。
“倾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樊盛回忆起剧情中宁祁对女主的称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上官倾放下手中的餐盘回复樊盛说:“已经是辰时了,师兄。你昨晚看上去体力透支很严重,晨练的时候我就没有叫你。”在女孩笑意盈盈的目光中,樊盛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仰慕与依赖。
“嗯,这次历练确实让我身体透支了。实际上,我到现在仍然身体不听使唤。”樊盛将事实真假参半的说。
“是吗,如果有什么不方便,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师兄一定要告诉我。”樊盛能感受到少女对他真心实意的担心。“啊,还有,师父还向我询问了你的情况,说让你好好休息,过一段时日他亲自来看你。 ”
“不行,怎么能让师父亲自来看我呢?倾儿,能拜托你扶一下我吗?我想现在就去给师傅请安。”
“好的师兄,我愿意扶你去。但在这之前,你先把早饭吃完。”
上官倾亲自喂樊盛吃完早餐,然后扶着他向外走去。其实樊盛吃完早饭以后四肢就能活动了,但他考虑到一来戏要演个全套才逼真,二来他确实也不知道师父的住处,所以让上官倾引路还是更为稳妥。
樊盛听到了霍洨调侃他的声音:“想不到你还挺会哄小姑娘的。”
樊盛也在脑海里回复他:“那当然,我在我那个世界可是个演员,做这种事情自然得心应手。”
“演员?”霍洨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
“嗯,就是一个需要扮演他人的职业。”
樊盛回想起虞晴临走前提醒他小心轩子棋,忽然心生一计。他向上官倾问道:“倾儿,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轩师兄吗?之前他为我指引过历练的方向。托他的福,我在这次历练中有所奇遇,让我在仙术方面突飞猛进。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上官倾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大概在几天之后的剑术课上,我们就能再见到轩师兄。”
“嗯,我知道了,谢谢倾儿。”
他们没说几句就到了师父的住宅前,上官倾扶着樊盛向里走去。
“见过师父。”樊盛本来想向师父请安,但由于体力不支,不慎向一侧倾倒下去。如樊盛所料一般,上官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并向师父致歉道:“师兄之前身体透支,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他执意要来给师父请安,所以我就扶着他来了。还请师父宽恕师兄。”
樊盛额头上沁出以假乱真的冷汗,装出为了支撑身体而不得不用尽全力的模样,虚弱的说:“我听说师父想要屈尊来看望我,我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给师夫请个安。”
师父对樊胜强迫自己的行为颇为心疼,责备他道:“我之前就知道你这个孩子过于循规蹈矩,总是因为照顾别人而忽略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大可不必在乎这些礼节,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这几日你就不必来上课了,先把身体修养好再说。”
师父又向樊盛询问了一些他的近况与历练的情况,樊盛借助霍校的提示,一一答复了。之后上官清又把樊盛送回了他的房间。
等到上官倾离开之后,樊盛才放松下来。他对霍洨说:“今天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能应付下来,真是有惊无险啊。”
樊盛等待了片刻,却没有听到霍洨的回复。他四下寻找霍洨的身影时,才发现他站在自己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不能在白天出现吗?”樊盛对霍洨反常的动作感到十分奇怪。
霍洨没有接樊盛的话茬,他质问般的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轩子琪的?”
“!不是,我……”樊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疏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透露虞晴的存在,所以半天也没想出回复的话。
霍洨对樊盛沉默的态度感到不满,两步跨到他的面前,继续沉声说道:“在我第一次在悬崖上见到你之前,你应该没有见到轩子棋的机会,而在我见到你之后就一直尾随着你,也没有见过你接触轩子棋。那么请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存在?”
樊盛明知道霍洨无法触碰到自己,但还是因为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而不由自主的后仰过去,他强迫自己直视着霍洨的眼睛。
他敏锐地捕捉到霍洨话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在悬崖上那次霍洨是与他第一次见面,这么说,他并不知道虞晴的存在。
他迅速的想好了一套,不必透露全部事实的说辞:“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但这些都是事实。在我们的世界,流传着有关你们的故事,主角是一位名叫宁祁的少年,它讲述了少年是如何在若檀寺一干弟子中脱颖而出,最后成功被六峰收为弟子的过程。现在一想这个故事,可能是有关你们世界的预言。”
霍洨仍然用质疑的目光注视着他,但他显然没有办法从这个理由中找到任何疑点或漏洞。樊盛也毫不示弱的回视着他。片刻之后,霍洨移开了视线,表示相信了他的说辞。
“这么说,你现在依然怀疑我和那些人串通好,目的是为了夺走你的身体。”樊盛微微松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会轻易相信你才比较奇怪吧。是你过于天真了,在我们的世界,人类才是最危险可怕的存在,我们一生下来,就学会了如何甄别身边人的意图。但讽刺的是,我偏偏因为轻信他人而落得如今的下场。”霍洨带着自嘲的口吻说道。
樊盛用尽可能恳切的语气对霍洨说:“很抱歉到现在才对你解释这些事情。我向你承诺,我从未想要过伤害你,未来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我们现在是不得不依靠彼此才能够存活下去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一些。”
樊盛看见霍洨虽然沉默着,但仍然是一副倾听的态度,于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今后还发现了什么可疑的点,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解释给你听。”
“那么,我就暂时相信你。”霍洨依然是有一点警惕的态度,但明显比之前要随和的多。
“这样,也好。”樊盛对他目前的态度也表示满意,毕竟,真正的信赖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
今晚倒是月光明亮,樊盛又来到之前的悬崖附近,因为这是离若檀寺最近的开阔地带。樊盛小心地站在离悬崖边较远的地方,按照霍洨的指示练习基础剑法。只能说霍洨不愧是六峰的弟子,樊盛仅凭肢体记忆,就能得心应手地将基础剑法运用自如。
练习了一会儿,樊盛耳边忽然传来单调但真诚的鼓掌声。樊盛转身,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昨天救过他的那位公子,可能是樊盛来的太匆忙,并没有注意到他。
“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能将基础剑法练得如此炉火纯青的人。”那位公子从树荫下走出来,微笑着对樊盛方才的剑法表示赞许。
“啊,您是昨天晚上救过我的恩人!您今晚怎么又来这里了,是有什么事吗?”樊盛适时地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谨慎地与对方保持距离,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个人拥有能接住高空坠落的他还毫发无损的能力,而且连着几天在这附近徘徊,樊盛绝不相信这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目的。更何况现在有人在追杀霍洨,那这个人的目的就更可疑了。
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樊盛的紧张,依然保持着自然而随和的态度:“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叫我臻就好。我是一个流浪剑客,本来平日就喜欢浪迹江湖。而最近几个月我可能都会在这附近逗留,因为我在等一个朋友。”
“朋友?是对臻来说很重要的人吗?你愿意等他这么久。”
“嗯,是我一个非常珍视的朋友,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对了,你练剑也有些累了,过来坐一会吧。江湖相逢也是一种缘分,刚好我一个人等待也有些无聊,不如你陪我聊几句?”
樊盛见他没有恶意,也不好意思对昨天刚救过自己的人表现的太过警惕,于是就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坐在树荫下。“你的朋友是与你约好在这里见面吗?”
臻摇了摇头,回答说:“并不是这样。我只知道他最近可能会回到这里,但不知道具体日期,他也不知道我在等他。但只要能有机会见他一面,付出再多的时间我也愿意。”
“那如果等了很久都等不到呢?”
“那我就再找其他见他的机会。”臻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转头对上了樊盛的目光,微笑着说,“我很少见到能将基础剑法运用得如此完美的人,真想不到若檀寺会有如此出众的仙师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
“其实这套剑法不是我在若檀寺的师父交给我的。”樊盛听到了霍洨在脑海中焦急的警告,但他无暇顾及。他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这需要他冒一点风险,“是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他是哪个门派的仙师?”臻对他的话有些好奇,表现出愿意倾听的态度。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哪个门派的修仙者,但自我记事以来,他就带着我隐居在一个小城镇里。他伪装成一个戏子,成了当地戏坊的招牌。他剑术卓绝,但在照顾我这件事上,他却表现的很糟糕。”樊盛回忆起父亲的黑暗料理,以及一片狼藉的厨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怀念的笑意,“于是他为我找了一个哥哥。哥哥他不但非常会照顾人,还给予我很多陪伴与关怀。我的剑法就是父亲与哥哥教给我的。”樊盛将事实与谎言杂糅在一起,即使是非常擅长测谎的人也不会怀疑他的真情实感。
“那既然你的父亲是非常杰出的修仙者,那你为什么还要拜入若檀寺?”
“父亲和哥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虽然以前也不在。这只是一句以假乱真的谎言,但悲痛与孤独突然淹没了他的胸口。初来乍到的惊慌,想方设法的伪装,竭尽全力地想要活下去,这一切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当他已经能够适应新身份,接受绝大多数改变的时候,当有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愿意坐在他身旁,倾听他的过往的时候,前世的种种不舍,种种纠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走的太突然,来不及和照顾了他很久的孟俨告别,来不及与多年未见的秦珂和解,樊盛这时候好像才明白过来,他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樊盛有些哽咽,这次不是演戏,他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臻只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语。樊盛突然有种交浅言深的尴尬,虽说他的话半真半假,但对于初见之人来说,还是会感到无所适从吧。
樊盛急忙转过头,想说一两句补救的话来缓和一下氛围,却看到臻正用一种樊盛读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樊盛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臻的眼神中蕴含的情感,不是同情怜悯,也不是为他的遭遇难过,而是感同身受的痛苦。
臻避开了樊盛的目光,樊盛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忘记了本来的目的。樊盛笑了笑,有些狡猾地说:“我把对我来说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臻没想到樊盛会强买强卖,有些好笑地反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不是江湖剑客嘛,那剑术一定很好吧。可以请你指导我一下吗?”
“图穷见匕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算计了。”臻有些促狭地说,他倒是不在意樊盛的小心机,“好吧,反正我在等人的这段时间里也没什么事干。”
“一言为定,那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这找你!”樊盛也没想到臻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樊盛不给臻反悔的时间,见他答应,立马就离开了。
樊盛几乎是刚离开悬崖,脑海里传来了霍洨气急败坏的指责:“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