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误》恒河沙数

14、（四）君心犹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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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茫然四顾时，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枪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数尖叫声。
　　心猛地下沉，冲到长椅旁时，看见的是已经被鲜血染满全身的李宇春。脑中刹那一片空白，仿佛血液都冷却了，身体禁不住轻轻地战栗。
　　李宇春脸色苍白，疼的双眉紧蹙。看见我时，还是给我一个安慰的微笑。
　　这个虽龇牙咧嘴仍不失灿烂的微笑让我回了神。恢复冷静之后，我先扫视了周围，俯在她上方，挡住了任何可能角度的下次射杀。
　　打电话时手臂还一直在颤抖。嗓音也喑哑的不像平时的我。
　　把下唇咬到快出血才压下所有情绪，镇定的脱下外套给宇春盖上，撕开衬衫的下摆利落地裹住伤口，汹涌的血流速度缓慢下来。
　　忙完这些，紧紧攥住她的手，教她保命的常识：“不要情绪激动。呼吸缓和，轻轻吸，轻轻呼，这样血流减慢，就不会失血过多。”
　　她的嘴角划出好看的弧度：“天气很冷，你穿单衬衫会着凉的。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我恨不得怒吼回去。这个笨蛋，让她呼吸都要减少，她却为这种事开口说话。但现在她不宜有情绪起伏，所以我只好冷冷地下命令：
　　“你闭嘴！祸害当然会遗千年。没我允许不准再开口！”
　　她笑了。按照我的话调慢呼吸。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那目光太灼热，我只好偏开视线，不去看她。
　　阳光依旧灿烂，远处救护车的嘀呜声已经隐约可闻。
　　我第一次因为无能为力的恐惧而去求助于自己的信仰:
　　慈悲的佛祖，这样飞扬兔脱的生命想必你也不忍心让她就此消逝吧？

　　李宇春已经进入急诊室抢救。我松了口气，环视四周才发现所有人都到了。
　　我皱起了眉，埋怨身边还在不断张望急诊室动静的张靓颖：“你怎么把何洁也带来了？”
　　“为什么不？”张靓颖很奇怪我的反应：“现在只有我们是宇春最亲的人了。这种时候何洁怎么可能不在？”
　　“你自己看看现在是谁。”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疼。
　　张靓颖回头看何洁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蜷缩在椅子一端不住颤抖的那个人不是洁宝宝是谁？
　　张靓颖懊悔无比：“我看何洁现在看见宇春或者去李宅都是好好的，我以为她已经被治疗好。而那个人格也已经消失了。”
　　一个存在过四年的分裂人格哪有那么容易消失。
　　我用手掐住额头来抑止自己的烦乱情绪：“血染全身的宇春刺激到她的那段记忆了。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只有等宇春安然无事，才能让洁宝宝回到心里去。”
　　张靓颖有些焦急，还没听见我后半句话就走到何洁身边劝她离开医院。换来的果然是何洁一声声抗拒的尖叫。
　　我叹气坐下。现在的情况太复杂，要推敲的事太多，实在无暇分心去管何洁的事。
　　还没等我理出头绪，成叔开火了：“周笔畅，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春春不过和你出去一趟，就中了枪？”
　　我歪着头继续想自己的心思，不理他。倒是张靓颖及时帮我解围：“成叔，现在情况危急。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不要乱说。否则人家还没杀过来，我们却自乱了阵脚。”
　　成叔一向很尊敬靓颖，见她不悦，只好住口，但仍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李宇春醒来后，她的病房就成了会议室。李氏重要的头目都到了。才被告知她脱离了危险期，随之而来的消息让大家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天娱好像知道了我们全部计划。王鹏亲自去华氏施压。华氏老头子们都出来吩咐年青一辈做事要谨慎。华氏的二少通知我们说他的压力太大，希望我们能把收购价格翻番。这样他才能说服家族的大佬们。”张靓颖向大家交代最新的情况，眉头微蹙：“天娱似乎也得知我们从股市收购散股的事。他们也筹集大量资金入市购股。现在股价已经涨停版，我们通过收购散股的方式得到这块地，只怕也很难。”
　　“因为我们手头资金不够？”李宇春有些气喘的问出关键所在。子弹伤了她的肺叶，此时最简单的对话对她都是折磨。
　　“是的。”张靓颖点头承认：“无论答应华氏的条件还是继续收购散股都需要大笔的钱。现在中央又在紧缩银根。银行无法外贷这么多钱。即使能，现在也没有哪个势力敢插手这件事了吧。”
　　屋子里的人都静了下来。敞开窗子吹进来的寒风让大家凛然。
　　我轻轻地走过去关上窗子，没有再转身，只是冲着窗外苦笑。能感觉到身后所有的眼睛都在打探我，带着各种情绪。
　　事情摆明了是李氏出了内鬼，而在大家心里我就是内鬼的不二人选。
　　“也许还有办法。”李宇春开口打破了沉默。咳了几声后，她继续：“笔畅，你认为呢？”
　　诧异此时她还咨询我的意见，我转过身，挑起眉毛看着她。
　　她回了我一个包含太多意义的灿烂微笑。
　　想了这么久，心里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斟酌着言词，开口：“嗯。还有办法。如果国内没人敢帮我们，或许我们可以求助其他势力。”
　　李宇春笑了，显然我和她想到了一起。“没错。让我们问问香港王家的那群滑头们，愿不愿意作这笔生意。笔畅，你去和他们谈谈吧？”
　　我去？我尴尬的身份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吗？这次谈判成功与否事关李氏生死啊。我愕然。
　　其他人比我更惊讶。成叔第一个反对：“宇春，你这个决定我不同意。内鬼最大的嫌疑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做！她上次怎么把你送进牢子的，你都忘了？”
　　“要不成叔你去？”李宇春笑嘻嘻地建议，如愿看到成叔嗫嚅起来。
　　这场谈判无异送上门去任人宰割。想谈出好的结果需要谈判者太多的素质。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让一直隐身事后的张总曝光去替我们谈，好让人家嘲笑我们李氏无人？”所有人都听出李宇春有些动怒了。
　　“要不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管子全拔了，用担架抬过去和他们谈？”李宇春调侃的语气里多了冷厉。
　　所有人都被三句反问里隐含的不快压得抬不起头，哪里还敢说话。
　　这么强的气势。旁观的我在心中轻喟。
　　李宇春，你还是像过去那样毫无戒备的信任我么？既然如此，我又怎好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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