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误》恒河沙数

13、（三）一心抱区区

　　黄雅莉发现了一家风格独特的西餐厅，立即像献宝一样非要拉我去试试。拜托不了她的纠缠，只好由着她像火车头一样拉着我的手一路

　　跑下楼。跑得跌跌撞撞的有些狼狈的我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三人。
　　于是，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五人聚餐。而且，还是商务用餐。因为吃饭时也逃不过身边人一直讨论那些商场的明争暗斗。

　　“宇春，你和笔畅的方案还是让我有所怀疑。你们不觉得风险大了点吗？”张靓颖先挑起话头，使午餐变成一次小会议。
　　“嗯。我正要和你解释。”李宇春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们这招算是釜底抽薪。对吧，笔畅？”
　　我一心对付盘中地牛排，所以只是不经意的点点头。
　　“其实天娱没有发现它有一个盲点。”李宇春知道我一向懒得开口，主动揽下解释的任务。“就是错误的认为争夺这片地一定要先通过

　　恒隆实业的招标。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先作出非此不可的姿态才诱使它入套的。”
　　李宇春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微微一笑。笑容的光泽和杯中水的光泽容在一处。有些目眩。
　　“事实是恒隆作为控股公司，它不过掌握着那块地20％的股份。所以它的最大股东身份不是牢不可破的。我们手中已经有了10％的股份

　　。这都是让一些最高明的操盘手以不同身份慢慢购进的。所以股票的价格没有任何变化，也就不会有人察觉这些股权的易手。”
　　“咦？为什么要用不同身份啊？”何洁不太明白。
　　“很简单。”黄雅莉一边体贴地把我的水换成热水一边抢答：“法规有规定：一个公司连续收购一种股票超过5％就必须公开申报，并

　　且三日内不得再行收购。而且以许多公司分别出手，不会被人察觉我们的意图。”
　　我摸摸雅莉的头以示奖励。不愧是名校学金融的高才生，悟性很高。
　　收到我的鼓励，雅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超过10％之后，再进行收购，想不惊动股市价格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收购散股的计划到此为止。剩下的15%去找华氏合作。”李宇春永远是一切在握的自信神色。

　　“我所说的风险就在这里，华氏受过天娱那么多恩惠，它怎么会帮助我们？天娱之所以有恃无恐也在此啊。”张靓颖忧心忡忡。
　　“哼。恩惠？斗米恩，担米仇。”我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蛋蛋，你说话总是这么深奥。这又是什么意思？”雅莉抢了我盘里的一块牛排，边吃边嘟嘟囔囔的说。
　　知道我最烦解释，李宇春代我回答：“这是笔畅推测的。我和华氏接触后发现果然如此。笔畅所说的‘斗米恩，担米仇’是句大俗话。就是说，如果有人饿极了来找你借米，只给刚好够吃饱的一斗米。他会对你感恩戴德。如果你好心多给他些，甚至给他一担米，嘿嘿，最后他反而会视你如仇寇。”
　　大家开始有些不解，但琢磨一会儿就都明白了。
　　人性阴暗面的复杂让我们沉默了很久。
　　我默默喝水，胃口全无。有些东西你自以为看透，却还是会为它坏了心情。

　　李宇春却招牌笑容依旧：“华氏现在羽翼已丰，不满继续被人指手画脚。有时恩惠太多让受恩者无从还起，负疚反而容易转为怨言。华氏受天娱帮助的都是老一辈。年青一辈大多对华氏被当成天娱的小跟班很不满，很想脱离出来自立门户。可是王鹏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于是我们各取所需。”
　　“棋行险招，往往能出其不意。不过这个方案确实是代价最低，胜算最大的。”张靓颖叹服。
　　“张姐，你就不要担心了。”雅莉语气无比肯定：“你们在一起还有谁不能算计啊。春姐果决善断，蛋蛋缜密周详。你执行起来又是雷厉风行。当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再加上一个极会说奉承话的马屁之王黄雅莉，对吧？”我揪着她的短发，取笑她。
　　她立即不依不挠的和我纠缠起来，说我毁坏她的清誉。笑声中大家用完餐散开。

　　下午茶歇，雅莉又拉我去办公室休息间尝她刚学会的新式奶茶。
　　看她手忙脚乱到快要头顶冒青烟的样子，我禁不住微笑：
　　“雅莉，你真可爱，我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你了耶。”。
　　“你当然会喜欢上我！我是有男生气质的女生啊。蛋蛋，怎么样，做我的妞吧？”黄雅莉趾高气昂的说。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笑着揉她的短发。
　　“啊！”她突然大叫。“不行，春姐是我的老大耶。你又是她的心上人。我怎么能抢兄弟的妞呢。”
　　“噗！”我口中的茶水以漫天花雨的方式喷了出去。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能说。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我打趣她：“一边是兄弟，一边是美人？”
　　“没事。很好决断的。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妞插兄弟两刀！”她说得很顺。
　　“嗯？可是兄弟如手足，美人如衣服啊？”我大笑。
　　“那更简单了。谁动我衣服我砍谁手足，谁动我手足我穿谁衣服！”黄雅莉一脸的认真。
　　我被黄雅莉的急智敏捷逗乐了。狂笑着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雅莉，我真的爱上你了。现在就去为我火拼吧！”

　　“和谁火拼啊？”身后传来李宇春懒洋洋的声音。
　　我回头去看她。她却没有看我，视线纠缠在我抚摸着雅莉的脸的手上。
　　缩回手，我越过她笑着和紧随其后的靓颖何洁打招呼。她们俩带了些戏谑的笑看着我和宇春。
　　有些心烦，笑意也随之消失。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李宇春却拉住了我：“笔畅，很久没有一起去逛王府井了，愿意和我去走走吗？”
　　我看着她闪着希冀和恳求的眼睛，点了点头。
　　确实很久没去了。曾和她发誓在一天之内尝遍街上所有小吃的日子遥远得好像是上一生。

　　走在大街上，李宇春悄悄地牵住了我的手。我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
　　其实那是可以轻易甩开的力道，自己竟没能忍心挥开……或许是因为刚才企图挣开时李宇春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她的目光有忐忑，还多了点莫名的揪疼、彷佛心脏被绳索勒住一般的揪疼。
　　那颗心仍在留恋着过去吧？

　　“笔畅，和天娱正面的冲突就要开始了。你一人住租那里太危险了，还是搬来李宅吧。”李宇春走得有些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你有胃病，疼起来就是惊天动地的。你又不会照顾自己。”
　　“不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人多相处总是很麻烦。”我拒绝。虽然拒绝温柔的宇春总是很难。
　　李宅的人对我的脸色仍然臭的可以。尤其看着李宇春长大的成叔，只差没拿扫把赶人了。
　　“你对我还有恨意对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回到过去呢？你和雅莉在一起可以那么开心，对我为什么就不行？”她叹了口气。自我解嘲的笑了：“我或许真的是祸星吧，身边的人总是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怔住。霸气嚣张的她，痛楚疲惫的她，温柔体贴的她都不曾让我犹豫，我却被她这个落寞的笑深深打动了。

　　我明白，只要跨一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那瘦削的肩膀，我们就可以彼此宽恕，不再这么痛苦寂寞。
　　就在我准备跨出那一步时，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什么？
　　我扶了扶眼镜，无比惊讶地向熙熙攘攘的大街看去。
　　我没有看错！真的是慧姐！喧嚣的人流中，她面朝我们而立。她没有看我，只是阴沉而仇恨地盯着椅子上的宇春。
　　我低头去看宇春。她却仍是头埋在手臂里的姿势，没有看见近在咫尺的易慧。
　　等我再抬头看慧姐，却发现她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不知去处。
　　我丢下宇春，焦急地在长街上来回寻找，可她却像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