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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投石问路(上) ...
凌烟阁。
“小姐,”沫儿小心侍奉一旁,“您看,天已经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雷纯微有怔忪。
她看了看窗外仍然热闹绽放的烟花,忽而感受到北风的冷意与萧索。
“你说……”她呢喃一句,“我让他走,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离开这里,总还能活着;留在这里,便只能一起疯、一起死。
到底哪一个更好一些呢?世事终归难得两全之法。
沫儿没听清她的低语。
“小姐,您说什么?”
雷纯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一个匣子,转手递给她。匣子上挂着一把小锁,精巧而结实。
“先收着。以后会有打开的时候。”
“哦。”沫儿懵然将匣子拿在手里。
“还有,记得和胡婆说一声,明天下午我去看她。”
“是。”
“好了,你去吧。”
沫儿拿着匣子退出屋中,外面的寒风一吹,让她瞬间打了个寒战。
远处有人影一晃。她眯着眼看去,看见雷媚进了仍亮着烛光的别院正房。
她先是愤愤,但突然神思一灵,心想:这岂不是更好?反正小姐也不喜欢姓白的。雷媚和他凑在一处,倒省得他来烦小姐。
她大松一口气,又实在扛不住冷风,于是抱着匣子快快地回了自己的屋中去。
***
雷媚在白愁飞面前褪下外衫之时,万里之外的白石堡已经陷入安宁的静谧。
参加婚礼的人已经散了。洞房里的红烛还高高烧着。
红囍字、红枕头、红被褥。
还有枕在红枕头上、躺在红被子下,面对面互看的两个人。
温柔抿了抿唇,面上一片飞红。她柔柔地问:
“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眼睛。”王小石笑着说:“你的眼睛里有光,像荒野的星星。还有弯弯的眉毛,像黛色的远山……”
他从眼睛说到朱唇,从星星想到晚霞。
最后他说:“我们以后的生活,都写在你脸上了。”
“我们一定会找到那样一个地方:天亮的时候,能看到黛色的远山;黄昏的时候,能看到天边还有晚霞;到了夜晚,荒野里满天全是星星,黎明的时候,还有一片小月牙挂在天上——我们一定能找到那样的地方,一起生活,过一辈子。”
温柔很温柔又很害羞地笑了。
她拉住了被子,把它拉过头顶,让它像一顶帐篷一样罩住了自己和王小石。
石堡外,依旧是常年不止息的凛冽寒风,风吹起雪、吹过裸露的白岩,呼啸着卷过荒野和桦树林。
而在石堡内、烛光下、这顶奇异的“帐篷”里,只有笑语、嘤咛、两心相悦的柔软与温暖。
***
北地来的风也同样吹过玉塔。
当然,这里并没有婚礼、红烛,只有两个人而已。
“这几天睡得太多,都有些晨昏颠倒。”苏梦枕拥裘坐在榻上。倦意未退,让他仍显出几分慵懒。
但他看着炭盆中明灭的火星,忽地起了促狭的心思,问:“要是我刚才没醒,你打算怎么把我从楼顶上弄下来?”
“抱下来或者背下来,只能委屈苏公子二者择一了。”傅浔说笑一句,又忽而警觉:“——我觉得你好似又不怎么困了。”
苏梦枕感受了一下,诚恳道:“确实。”
在楼顶的时候还有困意,走了一段路回玉塔,困意又基本消散了。
“反正你也不困,我们还是说说话吧。”
“不行。”傅浔坚定拒绝,不由分说把他从榻上拽起来,“一说话更睡不着。你明天还要见白愁飞,晚上必须养养精神。”
“可是睡意又不是说来就能来。”苏梦枕虽然由着他将自己扯了起来,却不肯老实躺到床上去。“让我想想——不如我们先说一说郑时廪。”
傅浔仍拉着他的手,闻言笑了笑,“你这是要从头跟我算账?”
“尚不至于用‘算账’二字,只是些许猜度。”苏梦枕也笑,眼神比烛火还要明亮。“谢镜宜是你的暗棋,其实,郑时廪也是一样。”
这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在他第一次见到郑时廪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与傅浔有一些关系:对方背在身后的双剑,正是曾属于许宁意的“无愁”和“非恨”。
“天剑山庄穷尽多年,只寻得一柄非恨。我帮他找到另一把剑,他帮我做些事情,互利互惠而已。”
“我记得郑老庄主有一独子郑涣。郑涣……是了,他的字确实与时廪音同……”
傅浔趁他思索,手上用巧劲一推,直接把他推到了床上。
“问题解决了,这下能睡觉了吧?”他温文有礼询问、半真半假威胁:“你要是再不睡,我可要想办法让你‘睡’了。”
“威胁人可不是你这种语气。”苏梦枕刚想起身,又被按下去,只得道:“你好歹先让我把衣服脱了。”
这话倒是。
傅浔退开几步,抱臂站在一旁。
他打定主意要看着苏梦枕睡着再走,以免他又因公废私、焚膏继晷、挑灯达旦。
苏梦枕坐起来,笑着摇头。
没办法,眼前这人明显不如无邪好糊弄。
既然糊弄不过,暂且妥协为上。再者,经过这么一闹,他还真的有了几分困倦。
他起身解下黑色裘衣,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是红色的外袍、中衣,最后只剩贴身的暗红里衣。
他又抬手去解头发——因这些时日久病卧床,他没再用发冠,也不用发簪,只以发绳草草一束,而今被随手一捋就轻松解开。失去了束缚的长发在身后披散,被烛火镀上一层暖黄的釉色。
——温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的釉色。
傅浔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想走了。
他站在那里,闲闲开口:“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说过,要把床分一半给我。”
苏梦枕不意他在此时提起旧事,微怔后却又坦然:“这倒的确是我说过的话。”
江湖儿女,既然定情,便没有那么多规矩。他笑着调侃一句:“天寒地冻,我也实在不忍看傅先生深夜奔波。当初那句承诺,不若便应在此时吧。”
***
傅浔熄了屏风旁的灯盏,只留下桌上的一支蜡烛。
床极宽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不管是苏梦枕还是傅浔,都已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又兼之前傅浔常来往玉塔施针:而今就算由“同居一室”变成“同居一床”,两人也实在很难生出什么羞赧之类的情绪。
苏梦枕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傅浔解下玄色的外衣:衣襟袖口处同色的墨竹在烛火映照下滑过一缕柔润的流光。
傅浔将自己的衣服和椅背上的一堆衣服分别放好,才掀开被子坐到床上。
苏梦枕顺势往里一挪,衣袖拂动间,却无意将青玉小枕上的一个盒子拂落下来。不大的盒子摔落在被褥中,竟发出“哗啦”一声:就像里面有什么铁片、瓷片一类的物事在相互碰撞。
傅浔本还在整理堆叠的被子,闻声转头看去,为这种奇怪的声音而迷惑:“那是——”
这没什么好隐瞒。苏梦枕直接将盒子给了他。
盒子里是大小十数块刀身残片。
“前前后后捡回来的,本想试试能不能重铸,但这附近有点名气的铸刀人都不敢下手锻造这种没见过的材料。不过听说君迁子还有后人在南方,我已经交代无邪,让鸽组去找一找。”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件事绝没有像他的语气一样轻松。
因为君迁子,是传说中锻造了红袖刀的那位绝世刀匠。要得到他的后人的一点行踪已是不易,遑论真的找到。
傅浔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将盒子重新盖好、放到一旁,很快地说:“碎了就碎了,没必要重铸,别为此劳神。”
苏梦枕已裹着被子躺下,闻言笑说:“要是这样,那就只好把我的刀赔给你了。”
傅浔半撑着头看他。
灯影朦胧,声息相闻。
“可我不想要刀……”他说着,俯身轻吻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我只想要人。”
话音消弭在方寸之地。一只手抚上他的颈,常年握刀而生出细茧的掌和指在要穴之处逡巡,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这是身体面对危险的本能。
可此时此景,这种危险亦令人迷醉。是以傅浔并不动,任由那只手抚过他的颈侧、耳后和眼眉。
苏梦枕绕住他的一缕发,将他拉得更近些。
“……好。”他说,声音暗哑而带着笑意,“那就把人赔给你。”
***
第二日,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晴天。
刚刚升起的太阳没有带来多少温热,还不足以驱散一夜的寒意。
傅浔惯例醒得很早,只是怕吵醒身边的人,故而没动,睁着眼慢悠悠地数着帐幔上挑织的暗花。
不过他数着数着,眼神就从帐子上落到了人的身上去。
顾忌着苏梦枕的身体,昨夜两人到底没闹到最后。不过即使如此,也足以使他感到久违的安定。
他用一种既敬且爱的目光描摹那略显苍白的容颜,不多时,复又无声一叹。
苏梦枕仍闭着眼,却在这时准确无误地抬手拍上他的肩。
“一大早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头上长了朵花吗?”
傅浔不自觉露出一点笑容。
“你又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起身下床,将昨夜叠好的红衣放在床边,自己径去披衣洗漱。
等他端了热水回来,苏梦枕已穿好了外袍,正低头系上腰带的最后一个结。
傅浔将铜盆放在一旁,递上拧好的热手巾,又极为顺手地拿起桌上的梳子。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苏梦枕也不太在意他摆弄自己的头发。用手巾擦过脸后,他说:“待会儿,一起去见一见吧。”
傅浔取下搭在手腕上的发带,一边缠绕一边说:“他们想见你,可不想见我。我在那里,反倒影响你们说话。”他将发带系好,“不过我实在不放心你单独见那两个疯子,还是让镜宜跟着你吧。要是有什么不想让她听的,就让她在议事堂外候着。”
“无妨。”苏梦枕并不觉得有避讳的必要。
“我和雷纯,多半没什么话要说;和白愁飞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
这时,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有人从廊上走来,在门外停住。
“先生,苏楼主。”谢镜宜语气平稳地隔着门板回禀,“六分半堂的人已过长街,大约两刻钟后到。”
***
六分半堂的人马齐整有序地走过长街。
被他们簇拥着的、华丽精致的步辇中,气氛却冷淡且沉凝:
本该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妇各坐一边,彼此都只是目视前方。
白愁飞勾唇笑道:“马上就要见到苏梦枕了,你不开心吗?”
雷纯也笑,很轻、很柔的笑。“我无所谓开不开心。倒是你,似乎很紧张。”
白愁飞冷下脸色,不知想到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等会儿见了他,一切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
雷纯说:“如果我们真能见到他。”
她看着步辇转过街角,望着越来越近的金风细雨楼正门,轻声道:“毕竟……如今这楼里当家的,可不像个君子。”
君子讲长幼禅让,凶徒却只以生死定论。
他们迂回试探、投石问路,然而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真的能见到苏梦枕。
“那不是正好?”白愁飞冷笑道,“他死了,也算给你爹报了仇。”
隔了片刻,他又自言自语:“不过他若死了,也真是可惜……”
——可惜,他不是死在自己手里。
雷纯只是一笑。
冰凉的珠翠随着步辇的晃动轻轻打在她的脸颊、耳侧;她的浅笑中带着一丝冷漠,冷漠里又含着神秘的悒悒。
白、纯:等等,你好意思说我们是疯子?
#小剧场"楼主的糊弄学"#
苏: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间。对了,无邪,明天我想把红青黄白四楼改成风雨雷电四楼。
杨:……为什么是风雨雷电?有什么说法吗?
苏:看吧,你果然也觉得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间。
杨:……
同样的场景。
傅:好的,可以,没问题。只要你老实睡觉,你就算把汴京炸了都行。
汴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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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投石问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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