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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谁为囚徒 ...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轻得就像蝴蝶停落花瓣,露珠坠下莲蕊。
可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吻。
苏梦枕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试图抽离。傅浔却很快起身,眼中无波无澜,方才那一瞬缱绻眷恋,好似只是浮光掠影般的错觉。
“好好休息。”他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
傅浔出了门,靠在墙边,抬手按了一下眉心,无声吐出长叹。
他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抬脚往楼梯处走,并在拐角处揪起了一个人的耳朵。
“唉啊啊?”阿晚踮着脚试图拯救自己,“先生先生!耳朵要掉啦!”
傅浔松开手。“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听壁脚?”
“我没有偷听,”阿晚揉着耳朵给自己正名,“我也不知道你在啊……”
天地良心,她只是帮杨伯伯打探一下。她才不会做偷听这样的事。
她嘀嘀咕咕说完,瞟一瞟傅浔。后者自归来后神色更冷,更显喜怒无常,这她倒不是很怕,她唯在思索是不是要坦诚交代她来这里的原因。
然而傅浔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他好像根本就没想问原因。
他兀自下了塔,往红楼的方向去。
阿晚小跑着跟上。
她有一肚子问题,但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得到回答。不过其他也就算了,只其中有一点,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终于期期艾艾地问:“先生原来喜欢苏公子啊?你们以后会在一起吗?就像夫子和婆婆一样?”
傅浔低头看她一眼,“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阿晚的脸色一下子爆红。她义正严辞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傅浔当头给了她一个栗子。
“欲盖弥彰。”
但他竟没再追问,也竟真的回答。
他说:“不会。”
阿晚发出一个迷惑的音节。
这时他们已走到桥上。傅浔停下脚步,抚着桥边围栏。
他明明在说话,可那些字句叠在一起,却莫名更似一声叹息。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并不意味着对方理所应当地喜欢你。”
阿晚道:“可是你都把人关起来了……”
傅浔淡声道:“那也不代表我可以强迫他。”
夜色渐深。湖水映了灯影月色,揉碎的光粼粼荡漾。
“既有陵霄之姿,何肯为人作耳目近玩。他是天下英雄之冠——”傅浔半蹲下来。小姑娘长了一点个子,这个高度正好可以让两人平视。“阿晚,你要记住,英雄可杀不可辱。”
什么“陵霄”、什么“耳目”,阿晚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已决定将这句话记下来。
但当她再看向傅浔,却又不禁又唤一句“先生”。
“你比以前更厉害……”她这么说着,一滴她自己都不知道来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可你为什么看上去比以前更难过?”
傅浔替她擦去那滴泪。
他轻声说:“有些旧事,记起来,就再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他站起来,最后丢下一句:“夜深了,回去吧。”
阿晚站在桥上,看着他走下去、走进燃着灯火的黑。
灯火愈暖,黑夜愈深。
楼阁间茕茕独行的鬼魅,半身清寂、半身冷沉。
***
破板门。
清晨,寒意未退,枯叶上一层白霜。
早起的弟子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大路中央站了个身影。
黑衣、墨发,身无兵刃。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弟子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呵斥道:“什么人在门前堵路!”
那人笑了笑,说:“我找雷同。”
弟子心中嘀咕:找人便找人,哪有大早上起来堵门堵路的。但对方答得和气,他又捏不准来人身份,只好含糊道:“那你先等着,我去通报。”
很快,一个高壮的身影从正门出来。
他上下打量一番要找自己的这个人,“找我何事?且报上名来。”
路中央那人却问:“十七天前,你挑了金风细雨楼在北镇的堂口,是吗?”
雷同见他长相文雅,手上又没有兵器,不免起了轻视之心,毫不在意地粗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要寻仇不成?”
那人又笑一下。
雷同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该在十几步之外的人竟瞬间与他对面。
“你——呃!”
温热的血喷出来,又立时冷下去。
***
“你说什么?公子在玉塔?!”
阿晚点头:“嗯。”
杨无邪大惑不解。
他最近经常有这种“大惑”。
比如傅浔堂而皇之夺位,却又不许人叫他“楼主”,逼得楼中弟子无法,只能同阿晚一样叫他“先生”。
再比如他封起了苏梦枕的书房,不让别人进就算了,他自己也不进,宁愿随手找个屋子听人汇报事情。
还比如他没有施行任何新的举措,楼中一应保持旧貌、沿用旧例,他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娜金和谢镜宜,前者被他一杆子支到三合楼,后者还守在玉塔当煎药童子。
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到了傅浔这里,火星子都不见一点。
真是奇哉怪也,那他夺这个位到底是想干什么?
杨无邪谢过阿晚,揣着满心迷惑去找其他三人商议,半路却又被白楼的弟子拦下。
“军师!”弟子将纸条塞在他手里,“这是刚收到的消息。”
“好。”
弟子行礼离开了,杨无邪打开纸条,八个小字映入眼帘:
傅于破板门杀雷同。
杨无邪:“……”
他头疼地吸了口气。
他错了。这哪里是没有火星,分明是燎原大火全朝着外边烧过去了——
***
是夜。
窗外落雪纷纷,屋中却暖意融融。
苏梦枕披着一件兔毛镶边的裘衣,倚在床头看书。
突然,只听柜子处传来“喀喀”几声机括运作的轻响,紧接着,柜门被人由里到外推开,一个人走出来。
走出来的当然是杨无邪。
他第一眼看到苏梦枕,立时便唤了一声“公子”,声音里有勉强被压下的颤抖。
等他再看到那条长长的铁链,这点颤抖就变成一股焚心焦燎的热气,直接冲上了眼眶。
“你来了。”苏梦枕半点不意外。“坐。”
杨无邪转身抹了把眼睛,再回身时又挂上了平时的笑容,故作轻松道:“看见我来,你一点儿都不惊讶啊?”
“这很难猜吗?”苏梦枕放下书,很自然地把自己往裘衣里团了团。“知道这条暗道的,除了我就是你。”
杨无邪便刻意忽视了从床上延伸下来的锁链,依言坐到他对面,先借着灯烛的光仔细端详。
然而这一端详,后面的一车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或许是这几次三番的“起起落落落落落”终于让自己发疯了:他竟觉得公子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
“公子,在这里、呃……”他心里一迷惑,嘴上就打磕绊。
好在苏梦枕接过话头,免去了他言语失灵的窘迫。
“我这些时日睡得昏沉,有时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你既然来了,先和我说说外面的事吧。”
“是。”一回到自己的熟悉领域,杨无邪立刻端正了态度。他日日经手消息,此刻不需要再思考,就条理清晰地将这些时日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
他从小曹门街说到三合楼,从雁门关守将更替说到傅宗书最终定罪,从朝廷新颁的政策说到郓王奉旨到越州赈灾。最后他免不了提一嘴雷纯和白愁飞结亲,“大约就在十几天后。按王侯士族的规矩来算,是仓促了点儿,但对江湖人来说,已经算得上隆重。”
苏梦枕皱眉思索片刻,道:“这或许不是她的意思,而是蔡京的意思。”
“结果都已经定了,谁的意思……差别不大吧?”他倒更想探究一下白愁飞算不算入赘。
苏梦枕却说:“她究竟是‘委曲求全’还是‘顺水推舟’,背后的目的天差地别。”
杨无邪道:“你怎么对她比对白愁飞还要警惕?”
“刀剑易与,攻心难防。我们不是已经吃过一次亏吗?而且她提前劝走狄飞惊,我总觉得……”
若说她是因为得到傅浔归京的消息,才想让狄飞惊提前离开,实在很难说得过去。毕竟京中有六分半堂的势力,还有有桥集团在朝廷上的影响,怎么都比孤身漂泊江湖更安全。如果是担心京中局势多变,至少还可以让他去江南,毕竟那里才是霹雳堂的根基。
但她没有。
她不是害怕报复。那么她在避忌什么——
他一时想得深了,不由压抑着低咳了几声。
杨无邪立刻打岔,“嗐,如今想这些也没用,他们若是自己起了龃龉闹起来,不是更好吗?”
“你说得对,多思无益,且看以后吧。”
只是苏梦枕虽将这事放下,眉宇间却仍有思虑,这思虑从方才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存在,好像有什么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公子,还有什么不妥吗?”
“……我记得你刚刚说到,那位鬼神宗的圣女在三合楼?”
杨无邪不明其意,道:“对。”
苏梦枕边想边说:“这样,你去找她,问几个问题。”
杨无邪倾身过去,将他说的问题认真记下,心中虽觉奇怪,但也没有问。
“好。”他应承下来,又道:“那楼中——”
“楼中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是白愁飞,不会对楼里兄弟怎么样的。”
“那倒也是。他从前就是孤身独行,现在还是——”
苏梦枕敏锐地察觉到这话中的意思。
“他做了什么?”
“也没……”杨无邪本想瞒一瞒,却实在拗不过苏梦枕的目光,只好说:“前段时间,六分半堂的人不是毁了不少楼中的堂口吗?他一回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份名单,按着顺序挨个堵门,到如今,六分半堂的分堂主死了三个,有名有姓的好手也死了近十个。这其中,擅长用剑的,死在自己的剑招之下;平素用锤的,脑袋被自己的锤子砸开花;惯用鞭子的,被手中的鞭子悬在了角楼上——”
一个冰冰凉凉、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突然从背后说:“军师夤夜冒雪来访,原来是告我的状啊。”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鬼气森森,杨无邪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也真的马上站起来,警惕地立到一边。
但傅浔却径直走过他面前,坐到床边,将托盘放下,“先喝药。”
他看着苏梦枕喝完药,又递上一粒果脯,这才开始秋后算账。
“我好像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苏公子。军师明知故犯——”他骤然冷下脸色,“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这绝不是虚言恫吓。杨无邪已亲眼见过他在言笑晏晏间翻脸无情的模样。
但这次,他说完了,却没动手。
因为苏梦枕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真的只是“握住”,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挣脱。
可傅浔竟没有挣脱。
虽然他面上还是冷得像冰一样,但也仅止如此,而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你去吧。”
杨无邪得了自家公子这一句,拱手退出门外。关上门的瞬间,隐约听到门里对话:
“人都走了,能松开我了吧?难道你还担心我追上去杀他?”
“人是走了,可我想问你的话还没开始问——”公子的话里好像带着点偏向调侃的笑,“你平日在外面就是这么吓他们的?”
杨无邪不敢再听,忙忙举步下楼。
他的担忧去了五分,可另一种类似茫然与迷惑的情绪却又滋生。
走下玉塔,风雪当头一扑。他终于忍不住想:
——这到底算是谁囚住了谁呢?
***
北地雪原。
狄飞惊拄剑坐在树下。
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有几只觅食的寒鸟被微颤的树枝惊动,“呀呀”叫着飞到远处去了。
他呼出一口气。
胸口不复之前的濡湿。或许是伤口已经被冻住,也或许是他已经没什么血可流。
北地的风雪比京城更加凛冽。这里是与汴京完全不同的风貌。
江湖人最好的一生,无非是守着天边梦,护着心里人。而他现在已在天边了。
纯儿。往后此生……你多珍重。
祠堂里。雷纯突然心口一窒。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听见了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声音。她不能听清,那个声音也很快消失不见,好似只是她恍惚间的一场梦境。
雪原上。
狄飞惊又醒了过来。
他还坐在树下,剑也还在他手里。
但天已经全黑,在他身前不远处,燃着明亮而热烈的火。
伤口处干燥而温暖,已经近乎麻木的知觉渐渐恢复。
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对面,用树枝烤着两条鱼。
那是一个高挑而纤瘦的女子。她有着发尾微卷的深褐长发,含烟带雾般的琥珀色瞳仁。
她隔着火堆看过来,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中清透而明亮,“这位小郎君,你醒啦?”
她微笑着说:“初次见面,我是李幼玉。”
终于把最早的一个包袱抖出来了!
没想到吧?浔浔的前女友其实没死哒!
(作者露出了缺德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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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谁为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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