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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顺 ...

  •   一早便被曹叡支出皇城外,采办新奇之物的辟邪,还未回宫,就听闻了曹肇下狱的消息。他蓦地将手中采买的货品一股脑的塞给一旁的内侍,急忙跨上身侧的马匹,满脸焦色的策马赶回了皇宫。

      待回到皇宫,向庆忌询问了一切之后,辟邪便怒气冲冲的踏入了曹叡的行宫之中。

      此时的曹叡依旧身着那件半敞着的内衫,正卧在床榻之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看到曹叡一切安好,辟邪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他抬手屏退了身旁的宫人,不声不响的朝着不远处还在认真落笔的曹叡走去,“陛下真是好计谋啊!”

      语气冰冷无比。

      曹叡没想到辟邪会回来得如此之早,只见他赶忙将眼前的宣纸胡乱的塞进衣袖之中,翻身坐起,朝着正在逼近的辟邪歉然一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我这么做嘛!朕想着....”

      未等曹叡说完,辟邪便快步近到身前,一把将曹叡拥入怀中,哽咽道:“陛下为何不再多谋一谋,这样多危险!陛下知道吗!”语调前所未有的颤抖。

      见辟邪担心得快要恼了,曹叡赶忙伸出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辟邪的背裳,柔声安抚道:“别看那曹肇平时摆着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其实却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之人。”曹叡一边说着一边将辟邪引坐到塌上,“朕若不用这赌衣弄帏之法,他这几月是断然不会露出其他破绽的,他多在洛阳一日你就多危险一日,朕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护着你!”

      刚才辟邪还恼怒得厉害,可听完曹叡这一番说辞,竟一点反驳的话语也说不出口。他抬眼深望曹叡那如玉般白皙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不禁又浓了几分,“奴婢知道陛下是为了奴婢,可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跟奴婢商量!”

      “好!”曹叡宠溺地划了一下辟邪那高挺的鼻梁。

      辟邪脸颊之上骤然霞色泛起,他含羞般的朝着曹叡皱了皱鼻子,抬手拂开曹叡在他背襟之上胡乱摸索的手臂,随即将话题岔开,“那陛下又为何废了曹肇的双手?”

      袭击未果的曹叡,佯装愠色的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曹肇打了你,替你出口恶气嘛!”说罢便抬眼对上了辟邪那满是感激之情的眸子,话里有话的继续道:“可是你也不领情啊,竟然一点回报也不给朕!亏得朕还...唔...”

      唇瓣轻触,辟邪深情的挑起曹叡的下巴,一边点吻一边低声嗔道:“这回报,陛下可满意?”

      “朕不满!”待两人的唇舌微微松开之后,曹叡促狭一般的从袖口之中抽出了那张刚刚胡乱藏起来的宣纸。小心的展开之后,便将有字的那面递向了有些愕然的辟邪,“怕你恼朕,所以给你写了这首诗,你说朕能满意刚才这点小恩小惠?”

      辟邪含情脉脉的读完了宣纸上的诗句,脸上的霞色一时间竟又深了几分,他将头微微昂起,定定的望着曹叡的眉眼,许久不言一语。

      “怎么?不喜欢?”见辟邪久久不语,不安之感霎时涌入他的心头。

      “陛下!”未等曹叡反应,辟邪便率先抬手,将曹叡推卧在床榻之上。

      “辟邪你干什么!”只见辟邪欺身将曹叡压在身下,柔情的眸子忽地对上了曹叡那惊愕的眸光。

      此时的两人,额心紧贴,相顾含情。还未等曹叡反应,辟邪便猝然伸手,扯开了曹叡那身已是半敞的内衫。

      “陛下今日竟将龙体露给旁人看!奴婢现下可是酸得紧呢!”

      “辟邪!你竟吃味了!朕还...唔...”

      灼灼的烛火映照着缓缓垂下的床幔,也将床榻之上缠绵的两人映得分明。

      “被蒙丘山惠,贱妾执拳拳。天日照知之,想君亦俱然。”烛光中的辟邪,心中反复颂读着宣纸之上的曹叡所写的那几句诗词,嘴角不禁弯得更甚。

      只见他缓缓低眉,含情的望着身下满面潮红的曹叡,心中暗暗笃定道:“陛下!无论前路有多难,我都要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与此同时,两名刑房的侍卫,正将曹肇的双手捆在一张木桌之上,曹肇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此时的他已然心如死灰,毫无反抗的念想,只得任由两名侍卫粗鲁的摆布着。

      待将曹肇的双手牢牢捆住之后,其中一名侍卫回身走向一边的刑具架子,从中仔细的挑选了一把实心铁锤,掂量了一下份量,似是不满,将它放回架上之后,便挑出了一旁更大的铁锤。

      “长平侯,莫怪小人无礼了!”那名侍卫望了望眼前已是呆然之色的曹肇,抬手便举起了铁锤。

      正当侍卫要将铁锤砸向曹肇的手掌之时,却不想,竟被一道从刑房之外传出的浑厚之声阻挠。

      “且慢!”

      “何人敢扰乱刑房!”侍卫不耐烦的朝着刑房之外大喝一声。

      可当他将刑房之外的人影看清之后,便慌乱的一把扔下铁锤,与另一名侍卫齐齐的跪在原地,“小人不知太尉驾到,望太尉恕罪!”

      房外之人正是当朝太尉,舞阳侯司马懿,只见他身着青灰色长衫,头戴黑色笼冠,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两名跪在一旁的侍卫,好似一只青色猛虎随时准备吃掉眼前的猎物一般,惊得两名侍卫浑身不自觉的战栗起来。

      “下去吧!”浑厚的声音再度从司马懿的口中响起,他似乎并不想与侍卫过多言语,只是随意的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有这皇命在身的侍卫哪敢就此作罢,刚刚提锤的侍卫,壮了壮胆子,颤颤巍巍的朝着司马懿拱手一拜,“太尉,这命令是陛下亲自下的,不行刑完毕,小人也难办得紧啊!”

      “嗯?你是不信本太尉?”冷冽的眸子再度对上了侍卫惊慌的眼神,仿佛那只青虎已然露出了凶历的爪牙,侍卫们哪里还敢多言一语,只得失措的朝着司马懿恭敬再拜,随后便踉跄的跑出了刑房。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曹肇,待侍卫们退出刑房之后,缓缓抬首,木然的看向不远处的司马懿,“太尉,这是何意!”

      “自然是为长平侯鸣冤啊!”司马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曹肇身前,伸手去解拿两根束缚着曹肇双手的粗麻绳。

      曹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麻绳被一点一点的解开,不由自主的便将心中的苦楚道出一二,“我有何冤?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臣子罢了!”说罢,便凉凉一笑。

      看着失神的曹肇,司马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容,只见他仔细的将麻绳解开,随后拍了拍手中染上的灰尘,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道:“究竟是失宠还是未得盛宠,只有自己知道。”

      “你!”被戳中痛处的曹肇怒然的拍案而起,“太尉来此就是为了挖苦下官的?”

      见曹肇是真的怒了,司马懿敛了敛刚才玩味似的神情,对着眼前怒气正盛的曹肇慨然一叹,“长平侯下狱的缘由,老夫也已略知一二,长平侯这些年尽职尽忠,陛下实在是不该这般对待你!”

      “呵呵!”浓烈的凄凉之感瞬间顶替了刚才的怒意,使得失落的曹肇不禁冷笑一声,“三十年的相识,竟抵不过那区区内侍!尽职尽忠又换得来什么?”曹肇蹙眉凝望刑房门外,自嘲般的继续开口,“好在他还念及旧情,留我一命,也算是宽慰我心了!”

      “哈哈哈!长平侯还真是天真啊!”不等曹肇回过神来,司马懿那不屑的笑语声便已然环绕在了刑房之内。

      曹肇烦闷的看向司马懿的似是嘲讽一般的眼神,不耐烦的回驳道:“难道太尉来此真的就是来看本侯的笑话的?”

      司马懿不减满面的嘲讽之色,继续自顾自的说道:“长平侯不妨好好想一想,陛下留你一名真的是念及旧情吗?”

      “你说什么?”曹肇的脸上霎时间结满了寒霜。

      司马懿看着惊瞪双眼的曹肇,嘴角不自觉的阴森一笑,“陛下不杀长平侯,是因为你是曹休将军的独子,曹氏一宗的后起之秀,陛下对你的宽慰,只是做给曹氏一宗看的戏码,你也只是这台戏的一个小小的戏子而已!”

      “戏子而已。”最后四个字深深的嵌入了曹肇的耳中,也深深的刺进了曹肇的心房,它好似一根冰锥一般,一下一下的,将这可已是冰凉的内心再度变得满目疮痍。自己的深情在他眼里居然如戏子一般,想看便看,想丢便丢!他嘲然的呢喃着,泪意不觉涌入眼眶,滑落双颊,他急忙合眼,却止不住泪水在眼角的猛烈翻涌。

      司马懿嘲然的看着眼前扬泪的曹肇,此时的他,已无需多言,只需静静的等待,等待着曹肇将心中那最后的一点留恋转变为永无止境的恨意。

      “徳祖,大计将成。”司马懿心中暗暗自语。

      半响过后,只见曹肇怒然的睁开泛红的双眼,冰冷的眸子蓦然看向一旁的司马懿,“太尉是来游说的?”

      司马懿一改刚才的嘲讽,对着曹肇欣慰般的赞扬道:“看来长平侯是找回了昔日的城府了!”

      “太尉不比这般!”曹肇的语气依旧冷漠,“只需告诉下官,太尉谋的是什么?”

      见曹肇如此干脆,司马懿也不再绕圈子,只见他缓缓近到曹肇身前,淡淡的说了一句,“谋一条生路而已。”

      “嗯?”曹肇惑然看向司马懿,“太尉也怕死?”

      知道曹肇此举是明知故问,司马懿索性便顺着他的疑问说下去,“陛下自从继承大统到现在,十几年了,依旧不信任老夫,恨不得立马杀之而后快。”说道这里,司马懿抬手轻轻拍了拍曹肇的肩膀,轻声一叹,“长平侯与老夫一样,现下还是对陛下有些用处之人,若哪天无用了,必然是要做他的刀下亡魂的!”

      一丝凄凉浮现在曹肇的心头,没错,现下的他只不过是一颗给天下曹氏宗族的定心丸,待到这颗定心丸过了药效期限,那他便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死的不明不白。

      “曹叡!你竟如此狠毒!”想到这里,曹肇不禁攥紧双拳,指节跟着力道,咯吱做响。

      司马懿悄然打量着曹肇此时的神情,现下他要的就是曹肇这般的态度,此刻,他必须在曹肇的心火之上再添一把干柴,“老夫的探子刚才回报,你被押解刑房之后,那辟邪便出现在陛下的行宫之中,还屏退了宫人,颇有彻夜长谈之势。”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加重了彻夜长谈四个字。

      “辟邪!”曹肇此时心绞得厉害,他愤恨的一掌拍向刚刚捆着他双手的木桌,抬眼看向一旁淡然自若的司马懿,咬牙说道:“太尉想如何做?算上下官一个!”

      “好!长平侯果然爽快!”得逞般的笑容再度浮现在司马懿的脸上,“详细之事,还请长平侯到老夫府中详谈,至于现在,还请长平侯快快离开这污秽之地。”司马懿一边说着一边将曹肇请出了刑房。

      “今日之事,刑房定会上报陛下的!”刚踏出刑房的曹肇担心的回看了司马懿一眼。

      司马懿当即嘴角一抿,饶有深意的回应道:“长平侯放心,该清理的都已清理了,不必惊慌,明日你被废掉双手的奏报定会呈在曹叡的眼前。”

      曹肇惊恐的看着眼前依旧神色淡然的司马懿,心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冷血。

      撇到曹肇惊愕的眼神,司马懿也不再掩饰,他转眸悠悠的望向不远处的刑房出口,语气之中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感慨,“这不就是曹家一贯的作风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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