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亦欢》四月雪227

8、第8章 最珍爱的孩子

　　我蒙了，这关监正什么事儿，张大人不是被我牵连的吗？

　　“今日之事是李静兰的大哥、御前中郎李贺敦一手安排，为的就是用今日之事构陷钦天监张大人。张大人监守自盗，借祭礼之际，行谋害皇嗣之恶行。”

　　“李家二郎任钦天监主薄多年，精于天象，通历法，颇有实干。然则被张大人嫉贤妒能、压制多年，一直未得展现。傻孩子，你才是被牵连的。”嬷嬷笑着摸摸我的头。

　　“兰妃此人头脑简单，对其父兄的打算一无所知。以为兄长是为了帮她杀你泄愤，实则被利用，成为争权夺利的一把刀。若我不及时杀小太监，此人就会攀咬出德妃赵氏，赵德妃意欲杀你嫁祸给兰妃李静兰，进而牵扯钦天监借由祭祀渎职腐败一事。”

　　“德妃和钦天监正张大人能有何联系？”

　　“德妃的侄子可是此次祭礼的夏官正，正六品，掌推历法，由张大人一手提拔。”嬷嬷道。
　　原来如此！我若被杀，则天象推演有误，张大人官位不保，德妃痛失一臂；我若没死成，事情败露，仍可借小太监死谏将德妃和张大人同时拉下水，届时兰妃李静兰作为被害一方，必能得到父皇安抚，李家得利，一个钦天监监正之职也不是不可能。

　　好一出妙计，一嫡公主，一德妃，一监正，全沦为掌中玩物。

　　然世事岂能如他所愿？

　　“兰妃被废，父皇连封号都没给她，再想翻身很难了。”我说。

　　“她活不久了。”嬷嬷叹息道。

　　我大惊：“这是为何？”

　　“事情败露，赵德妃和张大人又岂能放过她？何况祭礼大行之日，她公然做出此等恶行，是与漓国百姓为敌，御史风闻而奏，陛下亦不会放过她。”

　　“那她的父兄呢？难道不会为她求情？”我问嬷嬷。

　　“李贺敦父子现在就跪在宫门前，求陛下饶了李静兰一命。”嬷嬷哂道：“多么兄妹情深啊，说要献上官位只求保妹妹一命。”

　　“那父皇会饶恕她吗？李静兰可是育有四皇子六公主。”

　　“惜哥儿，李家庶出四小姐去年便已及笄。”

　　我目瞪口呆，亲妹子还活着，就要再送进来一个固宠吗？那李家父子不还在跪着求情吗？

　　似看出我的疑惑，嬷嬷道：

　　“求也是求给外人看的，李静兰做出此等恶行，再不诚恳谢罪，置皇家颜面何地？陛下当场废去妃位，没有追究李家之过，已是皇恩浩荡。若真要细究，挟持你那一路，一个宫人都没遇见，若说没有御前侍卫调度的安排，谁信？”

　　李公公道：“李静兰必死，这点陛下明白，李家也明白。御林军直属帝王，有护卫皇宫之责，然御前中郎李贺敦却擅动值守，李家已失帝心，恐怕有一段日子难熬了。”

　　“那四皇子六公主怎么办？如果李家四小姐进了宫，待她有了皇子，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养育嫡姐的孩子。”

　　嬷嬷一声长叹：“怕是她生不出来。李家四小姐庶出，一个庶妹，怎么可能让她育出皇子和嫡姐之子相争？宫中的女人，皆为子嗣而活，只有不能生，才能专心养育。”

　　我背后一阵恶寒：“那她可愿意？”

　　“庶母弟妹皆在嫡兄手中，又能如何？就是不明白，入宫前也会让她想明白的。”嬷嬷叹息道，
　　“何况若她精心照料，待四皇子得了前程，自有她天大的福气；若她执意生子，没有家族的支持，深宫之中，她与那孩子又能活多久？李家能送一个，就能送第二个。”

　　自古男子薄情，女人如衣服，家族生你养你、精心培育，到了回报家族的时候，容不得你退却。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父皇是这样的人！他有那么多儿女，李静兰又是宠妃，为何却给我和嬷嬷申辩的机会？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和魏公公就认出了我。”

　　嬷嬷和李公公对视一眼，爱怜地摸着我的头：

　　“惜哥儿，因为你才是他最珍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