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亦欢》四月雪227

7、第7章 监正之位

　　“今日你说是自己抓着水草藤爬上来的，为何不将那小子救你的事儿说出去？”母后夹起一块素菇，随意问我。

　　“我不想害他，毕竟他救了我，若提及他，必受牵连。李静兰的父兄御前得力，没有把握一气搬倒他们。”

　　母后睥我一眼，看穿我的心思，笑而不语。

　　“惜哥儿心善，那位哥儿是自己救了自己。他若不救你，为了救你而不暴露，李公公必会出手杀了他。”嬷嬷道。

　　李公公笑着点点头，“那是户部王尚书的独子王霖锋，王尚书不惑之年才得此子，爱如珠玉。他正好比惜哥儿年长2岁，以后可结善缘。”

　　我当然知晓。从我踏出暮雨阁之地许久不见有人寻我，便知必有人在悄悄跟随。瑄家数百年士族，树大根深，囊近天下奇才，多少人隐在暗处，岂是父皇能杀得尽的？

　　外界只道废后闭门不出，嫡公主粗衣步履不如宫婢，焉知这只是母后守拙之道。嬷嬷是用毒高手，江湖人称鬼手阎罗，我自幼跟随她习得岐黄之术，若不是想看看兰妃到底要如何，焉能陪她演戏？

　　可王霖锋是无辜的，偶然遇见，却肯冒着得罪宠妃将自己置于险境的风险、出手救助不受宠的嫡公主，这样一个人，我总是不忍心。

　　静默半天，终于说出口。“母后，父皇对我很友善，虽从未见过我，但第一眼就认出了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要废后？毁了瑄家，又将我们囚禁在此那么多年？”

　　母后眉心一动，有一瞬间的愣神。对嬷嬷说：“是时候了，你来给她讲吧”。语毕，起身走出门去，由婢女月莹服侍着休息。

　　送走母后，嬷嬷道：“瑄家数百年士族，历有3位皇后，5位贵妃，瑄家子遍布六部九卿，皇室内有‘得瑄家女者得天下’之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本就引起皇室忌惮。所以老家主秉持着守拙求平安，本不欲同皇室再有牵连，可凌明钧求娶娘娘，瑄家只得拼尽全力助他登位。谁知此人竟是恶狼一头，阴险狡诈，刚愎自用。待登上帝位，便广纳妃嫔。为了不让娘娘先有身孕，自己偷偷服用避子汤药，这就是为何你出生的比其他皇子晚。待小皇子们挨个出生，稳了帝位，就鸟尽弓藏，废后抄家毁了瑄家。他这蠢货，以为灭了瑄家，断了娘娘的羽翼，便可稳固江山、永葆平安，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如此奸诈恶毒之人，竟是我的父皇。我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惜哥儿莫要担心，你毕竟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若有差池，他总会护你。”
　　不，不对。整个事情都不对！

　　“牙后槽的毒不是死后才放进去的！”

　　“哈哈哈，老婆子，我就说吧，惜哥儿这么聪明，肯定能发现，瞒不过去的。”李公公突然开怀大笑，好不惬意。

　　嬷嬷欣慰地看着我：“惜哥儿倒是说说看，怎么发现不对的？”

　　“若是死后塞入牙槽，那必是御前内侍所为。然则内侍均是陛下近臣，当时情况紧急，从我落水到父皇亲临，不足半刻，就算瑄家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此详尽安排。所以我推断，是兰妃李静兰提前安排，意欲在紧要关头，死谏父皇，诬陷他人。”

　　“不错不错，惜哥儿聪明伶俐，颇有娘娘少时风采”。李公公笑着赞我，连连点头。

　　“死谏是真，但毒却不是李静兰指使！”嬷嬷一语惊人。“今日之局，看似在你，实为钦天监监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