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亦欢》四月雪227

3、第3章 打捞

　　这荒僻的小院热闹异常，足足折腾了一刻钟。亭子里外的氛围却静的出奇，无人敢动。
　　来回踱步地父皇猛地转身，看了魏公公一眼。魏公公从小陪着父皇一起长大，立刻会意，逼问跪在钦天监后侧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发现惜公主落水的？”
　　小宫女看着不过16模样，战战兢兢“奴婢是兰妃娘娘宫中的彩月，奉娘娘之命来采荷花。刚走进院里，就看见惜公主在河边玩儿水。奴婢想着公主年龄小，在河边不安全，就想上前劝阻。可还没走近，就看见公主落水了，奴婢不会水，想着不能耽搁，就赶紧喊人来救。”
　　好一张利嘴，把自己撇地干干净净。
　　旁边的兰妃立即接上“这几日日头晒得紧，身上乏总提不起来劲儿。臣妾想着陛下日夜批折子劳累，更是辛苦。这荷花苦、甘而温，能去湿清热解毒，臣妾就想着做些荷花羹给您送去。”
　　魏公公正要开口，就听见水里捞人的太监喊“找到一只鞋”。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看那太监弯腰捧着一只小鞋送上来。
　　小小的绣花鞋，鞋面绣了一朵牡丹，旁边有个小小的“惜”字，正是嬷嬷的女红。
　　父皇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暴怒“一群没用的奴才，继续找！找不到人都拉出去砍了”。亭里亭外跪了一片，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池里的众人更加卖命，钦天监张大人也是抖若筛糠。
　　“阿嚏！”许是池水太过阴凉，我又躲在假山遮蔽处，鼻头发痒。
　　听到疾奔而来的脚步声，一只大手将我带出假山。看到我的瞬间，父皇神情松懈下来，缓缓坐下。魏公公松了一口气，赶紧奉茶。张大人还哆嗦地跪着，这一群人里，怕是他最希望我好好活着。
　　我浑身湿透了，站在烈日下直哆嗦。魏公公责备道“都木头了不成？赶紧给惜公主换上干净的衣服，冻着了可得了”。
　　一听这话，张大人蓦地挺直腰杆。“陛下万福，上天庇佑，福泽我漓国盛世永康，惜公主安然无恙”。一片恭贺之声，真心假意地，说我福运深厚。
　　我看了一眼兰妃，她目光猛地一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待我换好衣服回来，亭里的氛围轻松许多，一进入小亭，就有宫婢奉上姜茶，给我拿果子吃。
　　兰妃嬉笑着打趣，声音风铃一样清脆：“陛下，看惜公主多像您啊，眼睛真是一模一样。这小脸俊俏，必将冠绝天下。可疼人儿的孩子，被吓着了吧，怎么这么贪玩，掉水里了，下人们都是怎么照看的？都该打该罚，惜公主若是出了事，你们担待地起吗？好孩子，快说说怎么上来的”。
　　这话，坐实了我是贪玩落水，下人疏忽之过。
　　我一哆嗦，吓得糕饼都拿不稳，跑到已经闻声而来的嬷嬷身边，抱着嬷嬷的手躲在嬷嬷身后，害怕地看着她。
　　嬷嬷宽慰着我“陛下在此，公主莫怕，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旁边的妃嫔看势头不好，纷纷来劝慰，圣上面前以示体恤，彰显贤良淑德。
　　我蜷着手，露出一小截食指，哆哆嗦嗦抬起来，指向兰妃“她，她要杀我。”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