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亦欢》四月雪227

2、第2章 暗杀

　　我奔跑在长长的甬道，跨出拱门的瞬间，被一双手捂住嘴，挡住了去路。我拼命挣扎，心里害怕，本能的恐惧。旁边的宫女用匕首抵住我的胸口，“不想死就别动，乖乖听话”。我吓呆了，不敢再有动作，她们拉着8岁的我，疾步于人迹罕至的小道。
　　进入一道窄门，两个宫女将我带入偏僻的荷池边，那里有个小亭子，一妃嫔坐着悠然品茗。
　　将我重重地丢在地上，俩宫女稍稍欠身，沉默地后退到小门处，伺望四周的动静。
　　我心里害怕，但仍抬头看她。兰妃，李静兰，因绘得一手好兰而得赐名，父亲官拜太仆寺卿，从三品，兄长为御前中郎，统领御林军，深得父皇宠信。我虽不出小院，但是嬷嬷早已将宫里每个人的情况告知于我。
　　“嫡公主又如何？粗衣步履，还不如个宫婢！瑄韶嬅那个贱人整日龟缩于暮雨阁，本宫都没有出手的机会。今儿是个好日子，你自己送上门来。”
　　兰妃高高在上地蔑视我，一旁的婢女赶紧递上果品“娘娘慢用，待奴婢们处置了她，看那废后还能淡然几时？”
　　“为什么要杀我？”害怕到极致，反倒萌生了胆量。
　　她用帕子掩唇一笑“想杀你的人很多，怪就怪你命不好，瑄家人没死干净，怎么让人放心呢？”
　　素手一抬，亭边的两个太监立即上前，拖着我就往河边走。我拼命挣扎，大声喊叫，期待有人能够听到。前边的小太监笑我“你就省省力气吧，兰妃娘娘要处置，还能让旁人听了去？”
　　虽是夏季，但当池水淹没头顶时，冰凉刺骨。我在水里扑腾，听到她们娇笑连连，笃定我溺毙于此。兰妃吩咐离去时，我已快竭力。
　　我向池底沉去，绝望地以为要命丧于此，猛地一双手，推着我的腰，将我带出水面。我狼狈地趴在岸边,咳嗽着吐出一股股池水，来不及看是谁。只听一个比我大些的孩童的声音“你命大，遇上我，快跑回去。”然后快速离开。只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比我高一头，杏色的缎子衣袍。
　　我勉强爬起来，想往回跑。这时母后的随侍太监李公公突然现身，将我带入假山里。
　　“公公，我怕，我要回去找母后”
　　李公公温声劝我“惜哥儿莫怕，娘娘有话，这场大戏，惜哥儿是主角，怎能中途退场？惜哥儿尽管放心，娘娘自有安排。”言毕，快速离去。
　　原来母后已然知晓，一瞬间，我就静下心来，不再忐忑。
　　我躲在旁边的假山里，凝神屏息。听到远处有人喊“不好了，惜公主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真是好计谋。瑄家是父皇的逆鳞，可我又是他的嫡女，虽为废后所出，然我们蜗居暮雨阁多年，我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难堵悠悠众口。今日漓国祭天盛典，若我意外落水而亡，如此不吉即是触怒上天，这影响国运的讳事不仅没人敢追究，更会引起皇室震怒，牵连母后。所以，兰妃必定会引众人前来，以做鉴证。
　　我怎能如她所愿？
　　一群人急匆匆赶来，为首的自然是刚行完祭拜祀礼的父皇。看他要奔向池边，后妃和臣子们连连劝阻，急命侍卫和太监们入水打捞，务必找到我。
　　水里一群人浮上潜下，乱作一团，扑腾地荷枝折断、荷花凋零。我偷偷看着在亭子里来回踱步的父皇，发觉眼睛确实跟我很像，此刻他目光锐利，紧锁眉头，很是焦躁。
　　这是怕我死了，影响漓国气运吧。皇家重祭祀，已干旱数月，大典之日出这样的事，扰了社稷之福，届时民怨载道、沸反盈天，怕是母后都得以死谢罪。我看着跪在亭外小石子路上的钦天监，汗如雨下、身体微颤，恨不能就此厥过去。
　　我若死了，他这监正也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