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9章 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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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浮仙坛上众仙慢慢散去，各个会社的摊台棚墙业已拆除，恢复了浮仙坛的原貌。
朱槿与伏灵二人在月色下踱步，一个吃得太多太撑，需走走路消食，一个在心中复盘今日之所得，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静好地走回了寝院。
院内四下岑寂，一下午未见着敖纪，此时房内也不见他踪迹，不知去哪儿晃悠了，明日可是还有课业安排呢。
朱槿正欲感慨，寝院门扉忽然被重重推开，“砰”地一声响，惊到了院中两人。
荧光月华照亮了那人的脸，面颊浮红，眉目舒朗，嘴角依旧噙着笑，只是醉意醺然迫使迷人桃花眼半阖，他健硕的身躯摇摇晃晃，步履不稳地挪进了院中。
“……嗯？”敖纪睫毛簌簌颤动，努力睁开眼，想辨清眼前之人为谁，他忽地伸出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脸颊，然后胆大妄为地评价道：“皮糙肉厚，不好，不好……摸起来手感不行……”
被揩油占便宜也就算了，竟还出言不逊，侮辱于他，伏灵忍不住怒从中来，他一巴掌薅开敖纪乱摸乱碰的手，又揪住那半敞的银雪色衣襟，恶狠狠地瞪视，“死破龙，你变态啊！！乱摸什么！还要不要脸啊！你这眼睛是长瞎了吗？张嘴就知道说瞎话！”
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下来，敖纪却如风过耳，醉后脑子不太正常，压根没意识到伏灵在骂他，反倒是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正被扯着衣襟，一时难受得紧。
“你……你放开我……怎么、怎么能……偷……偷袭呢。”
“喝酒喝傻了？！不但做非礼上仙的禽兽，还变结巴了？？”伏灵越骂越起劲，怒火愈燃愈烈，“还偷袭？偷个鬼的袭啊！光明正大你看不见啊！行！来啊！来，我们现在公平地打一架！！”
伏灵一把松开攥在手里衣襟，摆开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而对面的敖纪醉意正浓，歪歪倒倒站不稳当，俄然他张嘴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副呆头愣脑醉态模样，浑然不理会伏灵的叫嚣。
那满身的浓烈酒气四散飘溢，丝丝缕缕地窜入了朱槿的鼻腔，他皱了皱眉，本能地有些排斥。
不过眼下，朱槿也顾不得嫌弃，他上前一步，抬起手阻拦：“……大哥，他都醉的辨不清人了，你与他动手也是没劲，不如下次再找补回来？今天就……算了吧。”
伏灵也是气得狠了，恨不得当场暴揍敖纪一通，以消愤懑。然此时，经朱槿一搅扰，他稍稍冷静下来，再对上敖纪那双朦胧醉眼，顿时无语凝噎。
他是傻了么？这无赖醉的都不知今夕何夕了，自己却还像丑角一样上蹿下跳，实在太丢脸了。不过这哑巴亏，他迟早是会讨回来的！
伏灵扶额，强自把心头怒意压下，顿了顿，又朝敖纪重重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和朱槿打了声招呼，“小槿，我先回房去了。”
言毕，伏灵拂袖而去。
房门掩阖后，朱槿目光才转落到敖纪脸上，面色绯红，憨憨一笑，仍是一副酩酊大醉茫无所知的样子。
朱槿无奈叹气，转身正欲举步离开，忽然，肩膀被人箍住，一股馥郁扑鼻的仙酒香气自肩窝耳鬓处喷涌而来。
“唔……”枕在朱槿的脖颈间，敖纪细嗅磨蹭了一番，认出了他的气息，“……小……小槿……”
“一起……同床共枕……我们要……睡觉……感情才好……我们感情……深……”
断断续续又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飘入了朱槿的耳中，欺近的呼吸洒在肩窝颈侧，撩起一阵酥麻。
朱槿长眉拧皱，从未有过的酥麻感带来的是说不出的烦躁，醉言醉语也无端化作聒噪烦音，一时心头有些窒闷。
他心念一动，猛然震开了赖在身上的敖纪。距离拉远了，灼热呼吸也远了，窒闷同酥麻感也渐渐消了下去。
朱槿面有愠色，这等无端流氓行径果真惹人生气，脾性温顺如他，也会被敖纪戳中弱点，轻而易举地令他躁郁。偏那罪魁祸首还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露出无辜灿笑，痴醉傻态毕现，不忍直视。
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槿暗骂一声，只能气噎于胸，压着火气转身便走，不愿再理会吃醉了酒还耍流氓的家伙。
谁承想敖纪竟还真惦记着与他同眠，见他转身往寝房方向走，敖纪便顶着醉醺醺的脑袋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线牵木偶般，他走快跟着走快，他拐弯跟着拐弯。
朱槿：“……”
这家伙在装醉罢？看着摇摇欲坠，行动倒是一点儿没受影响。朱槿深邃的眸子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转道敖纪的寝舍。
喜欢跟着他？那就回自个儿屋罢！
朱槿一面心道，一面注意身后的动静，只见敖纪乐呵呵地跟在他后头，一步迈进了自己房间。
朱槿抬手将缠枝莲烛台点燃，烛光照亮了四壁，也让他看清屋中陈设，七彩海蚌床、珍珠卷帘、紫金珊瑚桌、白蝶贝椅……诸多布置细节皆为龙宫海底风格，寝房初始陈设所留甚少，统统置换成敖纪熟稔的各什各物，用着顺心也顺手。
烛影摇红间，朱槿使了个定身术，捻着诀将不得动弹的敖纪扔到床上，又落下一道天明后自动破除的禁制结界，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总算松了口气。
敖纪直挺挺地躺在七彩海蚌中，眨巴着眼睛，看着朱槿头也不回地掩上门走了。
盯着那扇阖紧的门，敖纪直勾勾地看了半晌，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朱槿起了个大早，与伏灵一道用过早膳后，两人随众仙生来到一个名为博古斋的宫室内。
虽来得不早不晚，但靠前的位置早已被占完，两人只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挑了个相邻位置坐好，等候授业仙尊到来。
今日授课的是管宁仙尊，主讲仙族经史。首日上课仙尊会抵着时辰出场，给足仙生们提前落座的时间。
大多仙生都按时到场入座，但总有几个不守时的，他们一个两个踩着点匆匆赶到，到了也不往前坐，只往后排挤。
最后一个到场的，是昨晚喝多了四处耍流氓的敖纪，他踩着管宁仙尊进入博古斋的最后一刻，麻利地溜进了宫室，末尾已无空位，只余朱槿前方不足六尺的地方有个位置。
敖纪眼尖，一下就望见了，他眼明手快地移步到空位，恰此时管宁仙尊一脚踏进了室内，敖纪也正好在椅子上坐下。
朱槿看到此幕，一时不知是该夸他时机拿捏得好呢？还是该鄙夷他不敬仙长呢？不过他也不算逾时，顶多就是模样狼狈了些，匆遽了些，姑且就先不算作目无尊长。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朱槿的目光落到讲坛上，仙生图卷中绘有仙尊小像，因而朱槿一眼就认出了立于众仙上首的管宁仙尊。
仙尊身量挺拔颀长，衣冠甚伟，周身散发着一股风流酝藉之气。只见他目光悠悠转动，在宫室内逡巡一圈后，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神色。
凭空召来一只卷轴，管宁仙尊不紧不慢地打开，而后开始依次点名，挨个念仙生的名字。
“胡秀，公孙瑾，司柳茹……”
一个一个被点到，点到者自觉站起身，展露样貌于众仙及仙尊面前，权作介绍自己。
“伏灵。”
念到伏灵的名字，他很自然地就站起来，大大方方接受众仙的瞩目，管宁仙尊也笑眯眯地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不久后，又念到朱槿的名字，他不习惯被人紧盯着打量，因而匆匆起身站定，没有多余心思去注意旁人眼神，他有些局促地垂眸抿唇，很快就坐回了原位。
又过好一会儿，念到“敖纪”的名字时，管宁仙尊竟微作停顿。
彼时敖纪正笑容明朗地与众仙打招呼，眉舒目展，意气风发，脸上漾着飞扬与炽烈，很有几分精气神。
管宁仙尊凝顿片刻，严正训诲：“……敖纪，今届可要黾勉听学，莫要再松懒惫怠，旷废课业了。”
此言一出，敖纪立刻收敛了灿烂笑容，绷直背脊，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沉声道：“学生谨记仙尊教诲！”
管宁仙尊盯着他深深看了一眼，不再多说，执起卷轴继续点名。
约一炷香后，名册终于查点完毕，管宁仙尊又扯了几句闲话作引，开始今日的授课。
“诸位皆知，吾辈仙族承传于先天神祇。太古时期，神魔共存于天地，后因上古神魔大战，致使诸多实力强悍的天神陨落，神族凋零，瀛寰脱序，危象频现，红尘纷乱不堪。在这灾变迭起、亟须整修之际，荒古真神临世，引渡各族生灵飞升成仙，仙族入主神域后，筦执枢机，自此开创新风。虽神族典籍经册多已销迹，许多遗事不可考，但我们还是从鸿蒙初辟讲起。
混沌之初，天地未分，鸿蒙沆茫，诸多远古神祇诞于其间，后盘古大神辟开洪荒，乾坤初定，风气肇开。娲皇以神息抟土造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9章 流氓
